三人骑马出城。
康履乔装成货郎,马屁股后头挑著一副空荡荡的竹编担子,担子两头用粗麻布盖得严严实实。
装著密詔和偽信的竹筒被他藏在衣服內侧的夹层里,紧贴著胸口,硌得他有些发慌。
他这辈子跟著赵构从康王干到皇帝的押班,虽也见过些风浪,可哪干过这种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一想到官家那句“泄露半点就挫骨扬灰”,他就忍不住打哆嗦,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浸湿了。
两名禁军死士跟在他身后,一身短打装扮,腰里藏著弯刀。
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跟鹰似的,死死盯著康履的一举一动。
这两人临行前接了官家的玉佩,奉的是“康履敢后退或私看詔旨就斩头”的旨。
一路上连话都没跟康履说过一句,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两位。”康履试探著回头笑了笑,声音带著几分討好,“咱们这一路紧赶慢赶,是不是歇口气?这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啊。”
左边的禁军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赶路。”
康履碰了个钉子,心里憋屈得慌,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心里暗暗骂赵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折腾事,害得他不明不白来受这份罪。
出了扬州城,三人一路向北疾驰。康履不敢耽搁,也不敢走大路,专挑些偏僻的小道走,生怕遇到金贼的细作。
出发后的第三日,三人赶到黄河渡口时,天刚蒙蒙亮。
渡口两岸乱糟糟的,挑夫、商贩、流民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著水汽和汗臭味。
康履让两名禁军在一旁警戒,自己则凑到一艘即將启航的渡船旁,对著船夫堆起笑脸:“老丈,去东京的船,啥时候开?”
船夫抬眼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船上:“这就走,要上赶紧。”
康履连忙回头对二人招呼,三人刚要踏上跳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康履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穿著短打的壮汉正快步朝这边赶来,眼神阴鷙的左顾右盼。
康履谨慎的看著对方,加快步伐上船。
“站住!”壮汉大喝一声,声音粗哑,带著浓重的北方口音,“听你说话细声细气,宫里出来的?”
两名禁军反应极快,立刻挡在康履身前,沉声道:“不是,你认错人了!”
康履不敢迟疑,趁机往船上冲,可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康履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地扑上船。
船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杵在甲板上不敢动。
那壮汉已经冲了上来,为首一人挥刀就砍向两名禁军,刀风凌厉,显然是练家子。
“鐺!”两名禁军抽出刀合力格挡,弯刀相撞,火花四溅。
康履趴在船板上,看著两名禁军与壮汉廝杀,嚇得浑身发抖。
转头一个劲地催促船夫:“快撑船!再不开船,我们都得死在这!”
船夫拿起船篙,目光幽幽的看著他。
壮汉猛地大吼一声“杀了他,刘三说北门有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他!”
船夫手里动作停滯,毫不犹豫把长杆一扔,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
“不好!”康履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船舱角落。
船夫猛的朝他扑过来。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猛地冲了过来,挡在康履身前,与船夫缠斗在一起。
禁军身手不弱,可对方明显也是精通搏杀之术的,打斗片刻双方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鲜血直流。
“上船!”船上禁军朝岸边同伴嘶吼,拼尽全力砍倒船夫,自己也被船夫弯刀划破了肩头,。
看著船夫倒在血泊中,不住的蹬腿,片刻后彻底不动了。
康履眼睛瞪得溜圆,嚇得一动不动。
另一名禁军也已浑身是伤,把壮汉砍倒后,脚步踉蹌奔上船。
短暂的廝杀结束,康履看著船夫的尸体,还有地上的血跡,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呕吐起来。
“快……快走!”康履声音颤抖著,对著禁军道。
两名禁军顾不得处理身上伤口,连忙奋力撑篙,渡船缓缓离开河岸,朝著对岸驶去。
康履趴在船板上,看著渐渐远去的河岸,心里稍稍安定了。
他颤抖著双手在衣服的夹层一阵摸索,检查了竹筒完好无损后,才鬆了口气。
渡船抵达对岸时,已是中午。三人踉踉蹌蹌地走上岸。不敢在渡口附近停留,生怕还有人埋伏。
一路疾行,直到走进一片树林,才敢停下歇息。
靠在一棵大树上,两个禁军一言不发沉默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之后两人拿出隨身携带的乾粮,啃了起来。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康履喃喃自语,“只要把密函送到宗泽老將军手里,就能交差了,就能活下来了。”康履嘀嘀咕咕给自己打气。
与此同时,在康履身后不远处,黑鷂正远远地跟著。他打扮成一名普通的行脚商人,背著一个包袱,混在赶路的人群中,不易被察觉。
黑鷂是皇城司的武功大夫,擅长潜伏追踪,办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接到赵构的命令后,他就悄悄跟在了康履身后,一路观察著动静。
黄河渡口的廝杀,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出手相助。
他的任务是康履死了就接替康履。合格的密探是不会擅自做主的。
看著康履狼狈地逃离渡口,黑鷂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心里感嘆,康履这种胆小怕事的人,能活下来真是奇蹟。
“金贼既然能在黄河渡口设伏,就定然还会在沿途其他地方安排人手。”康履试探著对两个禁军说。“咱们……”
“继续走!”两个禁军对视一下,毫不犹豫抽刀对准康履。
康履赶紧起身“没说不走啊。”
一路向北,康履走得磕磕绊绊。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这一路下来,脚上磨起了好几个水泡,疼得他齜牙咧嘴。
临近汴梁,三人路过一处破败的驛站,实在走不动了。
驛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驛卒在看守。三人找了个房间住下,又让老驛卒弄了点吃的。
坐在房间里,看著桌上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多日劳累,康履疲惫不堪,没吃几口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84章黄河截杀密函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