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二年正月初十。
清早寒意彻骨。完顏宗翰在金军前锋营地亲自为死士送行。
队伍出发前,他亲自检查了信物、重申了暗號…
最后看著负责带队的密探——金人密探没有姓名,代號都是由猛安名前缀加上数字组成
这三名带队的都是完顏部的人,完字甲三、完字乙七。
“成与不成都不能暴露暴露的人必须死!明白吗!”
……
三批人开始分头行动。
“按计划,从楚州渡口偷渡淮河,再混进流民队伍,从扬州东门入城。”带队的甲三压低声音叮嘱自己带的几十个人。
“东门是流民聚集点,守卫鬆懈,但盘问必不会少,都把河北口音拿出来,说辞统一,家乡被金军攻破,亲人尽亡,听闻行在招纳义军,特来投奔,切记不可多言,言多必失。”
二十人点头领命,趁著晨雾掩护,悄然离开营地,向楚州渡口进发。
两日后抵达淮河岸边。此时的淮河渡口,挤满了逃荒的流民,老弱妇孺哀嚎不绝,宋军哨所的士兵手持长矛,粗略盘查著每一个想要渡河的人。
“都跟紧我,別掉队,眼神放怯,动作放慢。”甲三混在流民中,低声吩咐。
渡河的木船狭小拥挤,二十名死士分散在人群中,儘量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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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至河中央,一名死士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腰间短刃。
“那是什么!”一名宋军哨官恰好瞥见,厉声喝问,同时举起长矛指向那名死士,“把腰间东西拿出来!”
死士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反抗,甲三上前一步,挤出諂媚的笑容:“官爷息怒,我这兄弟腰间是块磨破的铜片,家乡遭难时捡的,想著带在身上留个念想,不是什么危险品。”
“铜片?我看像兵器!”哨官显然不信,长矛递得更近,“少废话,拿出来检查!若敢隱瞒,全队都给我滚回北岸!”
甲三眼角余光扫过身边的死士,暗中打了个手势,同时继续拖延:“官爷,真是铜片,不信您看……”
就在他伸手去拉那名死士的腰带时,那名死士却因过度紧张,误以为甲三要让他束手就擒,突然抽出短刃,嘶吼一声:“拼了!”
短刃寒光一闪,直刺哨官胸膛。哨官猝不及防,当场毙命。
船上的流民嚇得尖叫起来,四处逃窜,场面瞬间混乱。
“杀!”甲三见事已败露,不再犹豫,高声下令。
二十名死士同时拔刀,向船上的宋军士兵衝去。
宋军士兵虽有十几人,但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乡勇,战斗力远不及金军死士,且被混乱的场面衝散,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快靠岸!”甲三一刀劈开船缆,指挥死士们將船划向南岸。此时,北岸的宋军哨所已经发现了异动,鼓声大作,大批宋军士兵朝著渡口赶来。
甲三拔出自己的八字军腰牌,扔在船上,扯著脖子吼:“快撤!往扬州方向跑,分开行动,城內匯合!”
二十名死士跳上岸,沿著河岸向扬州方向狂奔。北岸的宋军在后面紧追不捨。
一名死士大腿中箭,倒地不起,他嘶吼著对同伴喊道:“快走!別管我!”说著,他拔出短刃,毫不犹豫地扎在自己心口。
甲三不敢回头,带著剩下的人钻进岸边的芦苇丛才摆脱了追击。
……
另外一批四十名死士在完字號密探乙七带领下,登上了一艘漕船。
这艘漕船是刘三通过暗线联繫的,船主是个见钱眼开的商人。
收了重金后,就把船卖了。
乙七將死士们偽装成船夫与搬运工,沿运河南下,直达扬州北门码头。
漕船装满了粮食,装作运送军粮去扬州。
死士们穿著粗布短褂,头戴斗笠,默默搬运著粮袋。
乙七反覆叮嘱:“夜里不许说话,白天儘量低头,遇到盘查,由我出面应对,都把河北口音压一压,別露出破绽。”
漕船顺流而下,次日凌晨,船行至扬州城外三十里的三汊河口,才被宋军舰船拦下。
“停船检查!”军舰上的宋军士兵高声喝问,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对准了漕船。
三汊河口是运河要道,宋军特意在此处设立哨卡。
带头的乙七定了定神,走上船头,拱手说道:“官爷,我们是运送军粮到扬州的漕船,有官府文书,请官爷查验。”
“文书拿来看看!”宋军哨官说道。
乙七连忙取出前船主的文书,递了过去。哨官接过文书,借著晨光仔细查看。
眉头却越皱越紧:“这文书字跡潦草,印章模糊,怕是偽造的吧?”
乙七心中一惊,买船时候没问,谁想遇到的是奸商,给他带的文书居然是假的。
眼珠子一转,密探马上换了一副悲愤的表情,声音哽咽,“实不相瞒,我们这船粮食,是从被金军攻破的宿州运来的。原本的文书在战乱中丟失,我们怕粮食送不到,官家饿肚子,这才……”
话锋一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宋军哨官连连叩首:“官爷,我们都是宿州的百姓,金军攻破城池时,我们的亲人都被杀害了,只剩下我们这些人,想著把粮食运到扬州,献给朝廷,支援抗金。”
宋军哨官见状,心中不免动容。近期金军南下,各地难民、散兵眾多,他也不愿为难这些义民。
“看你脸上有字,你是八字军的?”哨官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乙七立刻点头:“我们都是王彦將军的部下,被金军打散后,才流落到宿州,好不容易收拢了这些粮食,就是想为抗金出一份力。”
哨官见状嘆了口气:“进城后,要遵守规矩,不得作乱。”
宋军哨官让人上船简单检查了一番,见船上確实装满了粮食,死士们也都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便下发了凭证放行。
漕船继续向南航行,顺利抵达扬州北门码头。
码头守卫见是运送军粮的漕船,又有宋军舰船的放行凭证,登记了一下便放他们入城。
乙七指挥死士们將粮食卸在码头指定地点,带著四十名死士悄悄离开码头,按照预定计划,向城西南的悦来客栈走。
最后的四十人由完顏烈亲自带领,这批人不会汉语,是纯粹的金国战士,也是这次行动的核心。
他们穿著相对整齐的粗布军装,腰间掛著偽造的八字军腰牌,扮作被张迁招募的义军精锐。
不同於前两批人,这几十个人明显眼神凌厉,身形高大。
正月十八清晨,张迁身著城防小校的官服,带著一队亲兵,来到扬州西门外的约定地点。
见到刘三后,张迁看著他身后这些人,脸色有些苍白“这些人哪里像溃军,看著要吃人!这活不容易。”
“容易我就不给你送钱了!”刘三挑明了说。
张迁深吸一口气,带著人走向西门城门。城门守卫见是张迁,纷纷拱手行礼:“张校官,您这是?”
“这些都是我从河北招募的八字军精锐,”张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如今金军南下,城防吃紧,朝廷下令扩充兵力,这些弟兄都是抗金的勇士,特意招来支援西门防守的。”
一名年长的守卫有些疑惑:“八字军不是都在太行一带抗金吗?怎么来扬州了?”
“战局有变,金军三路南下,太行局势危急,这些弟兄是被打散后逃出来的。”张迁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我也是偶然遇到他们,见他们作战勇猛,便招募下来,为朝廷效力。这是他们的腰牌。”
说著,他让完顏烈递上几枚腰牌。守卫接过腰牌查看。
谁也没见过八字军腰牌长什么样,见上面刻著“太行义军”字样,还有州县简称与编號,看著应该是错不了。
“既然是张校官招募的,那便入城吧。”守卫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打开城门。
完顏烈心中暗喜,正欲带人入城,却听那名年长的守卫说“奇怪!”
张迁与完顏烈同时心头一紧,以为暴露了。
守卫走到一名死士面前,指著他腰间的短刃问道:“你们都是义军,怎么带的兵器都是一样的?而且这短刃的形制,看著不像是宋军的样式啊?”
那名死士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完顏烈立刻上前一步,笑著说道:“確实是金人的兵器,我们义军没有配发兵器,战场上捡来觉得趁手,便一直用著。”
张迁也连忙唏嘘著说“义军弟兄都是苦出身,真是难为他们了。”
守卫不由得有些嘆气“辛苦了!听说官家准备把八字军编入官军了,以后就有兵器配发了。”
四十名死士跟著张迁,顺利进入扬州城。刘三直接把人带到自己的私宅。
他的私宅地处城西偏僻处,院落不大,有一个隱秘的地窖。
“你们就藏在这。”刘三打开地窖入口“我在地窖里备好了吃食,不要擅自外出,被官府发现,我可保不了你们!”
完顏烈点点头:“放心,我们自有分寸,不会给你惹麻烦。”
完顏烈安排好守卫,便独自一人前往悦来客栈,与前两批死士匯合。
此时的悦来客栈,首批死士甲三带著十九人已经抵达,第二批死士乙七也带著四十人顺利到达,加上完顏烈带来的四十人,百名死士折损一人。
“都元帅的计划顺利推进,”完顏烈看著眼前的死士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休整一日,明日便是正月十九,赵构將前往文峰寺祈福,到时候动手!”死士们默不作声的点头。
客栈后院的厢房內,完顏烈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与信物:淬毒的短刃,偽造的密信被小心地贴身存放。
而此时的扬州城內,关於“八字军残部在淮河渡口作乱”的消息已经传开。
官府虽派人追查,却因只找到了两个腰牌和一个光头尸体。无法確定其余人去向,只能不了了之。
不少百姓听闻是八字军作乱,心中不免產生疑虑,却也有人认为是金军假扮的,一时间眾说纷紜。
行宫之內,赵构也听闻了此事,却並未放在心上。
他正与吕颐浩商议前线战事,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这一时节常有流民作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吕颐浩建议加强城防,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赵构採纳了建议,下令加强各城门的盘查后,也就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已经上了贼船的张迁夜里悄悄来到悦来客栈,带来了文峰寺最新的布防情报。
“皇帝明日辰时三刻出发,身边只带二十名护卫,由禁军统领陈砚带队。文峰寺內的守卫都是老弱残兵。不过外围护卫很多,你们想动手就得在殿里。”
说著把一张详细的布防图交给完顏烈,指著图上的標记说道:“中殿是祈福之地,皇帝会在此停留一炷香的时间,此处视野开阔,便於动手。寺后有一条小路,直通运河渡口,是唯一有机会撤离的地方。”
完顏烈接过布防图,仔细查看后將死士们分成四队。
自己带的四十人扮作香客,埋伏在中殿周围行刺。
乙七带的四十人藏在寺后山林,如果殿外有人支援尽力拖住,剩余十九人埋伏在运河渡口接应,待刺杀成功后乘船撤离。
“明日之事,没有失败!”完顏烈语气坚定,“刺杀不成把偽造的密信留下也算成功,让宋廷相信是王彦所为!唯一要求,不能有人被活抓。”
……
建炎二年正月十八夜,行宫偏殿烛火通明。
赵构指尖点著案上祈福祭文,抬眼望向吕颐浩:“明日文峰寺祈福,诸事都安排妥当了?”
吕颐浩躬身回话:“官家放心,已令禁军统领陈砚带二十名精锐护卫隨行,寺內外守卫也已清点换岗,香烛、祭品皆按礼製备齐,方丈已领僧眾连夜净场。”
正月祈福是旧历惯例,赵构本没心思去,却也躲不过去。
“嗯,务必要简素。”赵构叮嘱道,“前线將士浴血,朕此番祈福慰劳忠魂、祈求战事顺遂,切不可铺张,免得遭人非议。”
第 79 章 死士秘密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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