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宫里,赵构翻来覆去睡不著最后索性光著脚在屋里溜达。
几十年帝王生涯,他太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帝国的权利从来不是握在皇帝一个人手中,自古以来,君强臣弱,或者君弱臣强的局面都有,结局往往並不好。
大宋立国,吸取了前人教训,重文轻武,开科取士,劝学敬礼,打造了君臣共治的局面,百余年间把整个大宋带到政治,经济,文化的高峰。
“太祖太宗,你们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大宋会迎来父皇这样在位二十多年荒唐无度的皇帝吧,以至於昏君佞臣,文恬武嬉。”赵构盯著地板想的出神。
如今,汪伯彦为首的主和派旧臣就是二圣北狩前给他留下的“政治遗產”。
赵构心里很明白,如果自己和二圣一样,那这些人就是最忠心的大臣。可如今自己不跑,那这些人……
一整晚,室內都不时传来赵构的唉声嘆气。
直到天快亮了,赵构才下定了决心“这一刀砍掉了主和派,可真就再不能走回头路了。”
……
一整晚睡不著的还有很多人,比如汪伯彦。宦海沉浮,官场没有永远的常青树,站在顶峰的人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谁也不会轻易认输。
翌日的朝会,赵构神情疲倦,哈欠连天的连问几次“诸卿可有事要奏?”
整个大殿无人应答。朝会草草收场。
……
散朝后,大臣们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汪伯彦的府邸。
相较於朝堂的沉寂,汪府的堂內气氛更加沉重。
二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屋里只有沉沉的喘息声。
原本寄希望於王时雍身死事了的官员们,得知王时雍不愿意死,甚至可能积极配合皇城司调查后,都有些绝望。
王渊粗爆的性格,让他受不了这种压抑,直接开口“官家登基后与我等离心离德,如今更是有赶尽杀绝的趋势。诸位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在场的人有的想明哲保身,更多的人是不甘心的。
王渊说完,有人苦笑著摇头说“王统制,有办法就说吧。”
王渊眼珠子转了几圈,衝著汪伯彦抱拳“汪大人,还是借一步说话。”
密闭的书房里王渊盯著汪伯彦,汪伯彦看著王渊,谁也没有先开口。
王渊考虑了许久,下了决心,吐出两个字“兵諫!”
汪伯彦没有说话,眼睛一睁一眯,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汪伯彦的沉默震耳欲聋,没有说话,有时候也是一种信號,意味著不反对!
汪伯彦半晌才清清嗓子,艰难的挤出几句话“这,恐怕名声不好。而且是否有些仓促,准备不足…”
王渊皱眉,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急迫“汪大人!你还看不明白吗?皇帝要坐实我等里通外国!名声有屁用!王时雍丟了名声,命能保住?”
王渊说的激动起来,站起来一脚踹翻凳子“咱是兵諫!又不是造反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汪伯彦压压手让他坐下“王统治,御营军虽然人多,也不是人人都听你的。”
“御营中有我手下直属旧部士卒三千,这些人都是我家將!”王渊眯著眼沉声说“三千人包围行宫足够了。”
“可,若是御营军有人来救…”
王渊听到这里,呼吸粗了几分“想调动御营军,皇帝令和两枚虎符缺一不可!没有我御营军都统制的虎符,御营军出兵形同谋反,谁敢带头?”
汪伯彦捏著茶杯,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声音嘶哑的说“事情虽然急,但是还是要商量,我觉得……”
王渊看汪伯彦磨磨唧唧没个准话,扭动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脆响,声音也粗爆起来“汪大人,办法我说了,这么多人的命悬著,你看著办吧,某的刀不用来兵諫皇帝,那就只能砍诸位的脑袋换一个保全自身了!”
……
二人回到大堂,二十多人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们,汪伯彦没有提兵諫的事,脸色严肃的说“诸位,先回,我有些想法。诸位等信吧。”
大家都皱著眉,没动身,黄潜善直接劝说道“汪大人,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嘛。”
汪伯彦看著黄潜善,后槽牙咬紧,事已密成,兵諫事大,他不打算和黄潜善这样的墙头草商量。
……
御营军的军帐里,王渊盯著坐在对面的刘正彦。
刘正彦此前犯了事被逐出军队,王渊与他父亲是旧相识,趁著靖康国难的时候,把他又拉回军队里,一直做自己副手,算是能信得过的人。
“最近的事你知道,官家要动我了。”王渊吃著一块糕点,神態自若的说“王时雍估计是在里面交代了,私娼案、暗通金国的旧帐,我是躲不开的,没准再过几日,就是抄家问斩的下场!”
刘正彦喉结滚动,眨巴著眼睛没有说话。
王渊看出他的紧张,挑著眉毛轻笑“你是我带进来的人,也是我的亲信,你不用怕,我不会连累你的。”
“都统制想怎么做?”刘正彦犹豫了一下皱眉问“没別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王渊吃完糕点,拍了拍手嘆著气说。
“这几日,已经有很多士卒找我了,想让我兵諫陛下,你怎么看?”王渊说完直勾勾盯著刘正彦。
刘正彦愣了一下,有些结巴的说“我…我听王统制的。”
王渊站起身,拍了拍刘正彦的肩膀“兵諫名义上是劝諫君主,实则与谋反无异,一旦失败,是要掉脑袋的。”
王渊看著刘正彦“我不会让你带人兵諫的,我亲自去!看在你爹的份上,你就帮我做好一件事就行。”
刘正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王渊说“一定要遵守御营军的制度,没见到我的虎符和皇帝御书,御营军一兵一卒都不能出营。”
刘正彦抬头看著王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没有御营军支援,就凭行宫里的几百侍卫想挡住王渊的三千亲兵几乎没有可能。兵諫成功概率极高。
王渊颇为得意的说“我在相州能把他扶上马,在应天府就能把他拽下来!”
……
汪伯彦为人一直小心谨慎,对兵諫这样的事有些抗拒,可他又没別的办法。
“王渊这个莽夫!还敢威胁我!”汪伯彦想到这儿,气的直拍桌子。
兵諫这事没有万全一说,汪伯彦思前想后,自己还是不出现在行宫里比较好。
次日一早,一向身体健壮,晚上睡觉都要两个小妾伺候的汪伯彦据说生病了,上吐下泻,床都下不来,只能告病在家休养。
可惜主和派官员的暗流涌动,王时雍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地牢里,两名身著皂衣的狱卒提著灯笼走在前面,身后是一名手持黄綾詔书的內侍。
王时雍蜷缩在角落,囚服上沾满了污垢,头髮和枯草一样,一双浑浊的眼睛麻木的盯著走进来的人。
“王时雍接詔。”內侍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前门下侍郎王时雍,勾结奸佞,掠卖人口,开设私娼,败坏朝纲;暗通金国,意图谋逆,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判斩立决,明日午时,於闹市问斩!三族连坐!”
第37章王渊密谋兵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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