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离开兰州,继续西行。
越往西走,地势越高,气候越干。
黄土高原逐渐变成戈壁荒漠,偶尔能见到几丛骆驼刺,在风中摇曳。
远处的祁连山,巍峨耸立,山顶积雪终年不化。
陆长生望著那座山脉,心中感慨。
祁连山,匈奴语里“天山”的意思。
霍去病当年率汉军出陇西,过焉支山,大破匈奴,俘获浑邪王之子,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
从此,汉朝控制了河西走廊,打通了西域通道。
千年过去,匈奴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但这座山还在,祁连山还在。
山下的土地,依旧流淌著鲜血。
他又想到汉武帝。
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一生征伐,开疆拓土,
却也在晚年下《轮台罪己詔》,承认“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
武帝尚且如此,李隆基呢?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的皇帝,如今却落得个仓皇西逃的下场。
陆长生心中暗嘆:帝王,终究也是人。会老,会糊涂,会犯错。
······
大军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马並行。
陆长生下令停止前进,派人前出侦察。
侦察回报,峡谷安全,大军继续前进。
两日后,大军抵达鄯州地界。
陆长生骑在马上,远远望见鄯州城的方向,有烟尘升起。
他心中一紧,下令全军戒备,加速前进。
行出三十里,前方出现一支骑兵。旗帜鲜明,是凉武军的朱雀卫。
陆长生鬆了口气。
朱雀卫先行五日,看来已经抵达鄯州,与守军取得联繫。
朱雀卫兵马使苏武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参见节度使!”
陆长生下马扶起他:“鄯州如何?”
苏武道:“朱雀卫三日前抵达,吐蕃人见我军援至,已撤去围城之兵,后侧三十里扎营。”
陆长生心中一喜:“好!干得好!”
苏武道:“守军伤亡惨重,城墙多处坍塌,正在抢修。”
陆长生点头:“走!”
大军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鄯州城出现在视野中。
陆长生勒住战马,凝神观望。
鄯州城,陇右节度使治所,大唐西陲重镇。
此刻,这座城却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坍塌,缺口处用土袋、木柵临时堵塞。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箭痕,有些地方的城砖被砸得粉碎。
城外荒野上,到处是焚烧过的痕跡,折断的旗帜,遗弃的兵器。
一些百姓正在城外挖坑,掩埋尸体。
那些尸体穿著唐军军服,有的已经腐烂发臭。
挖坑的人用布巾捂著口鼻,一锹一锹往坑里填土。
城墙上,民夫和士兵正在抢修。
他们用黄土夯筑,用石块填补,用木料支撑。
监工的校尉大声吆喝著,催促眾人加快速度。
陆长生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因为吐蕃人入侵,屠戮边民。
悲痛,因为守军伤亡惨重,无数將士战死沙场。
欣慰,因为鄯州还在,城池未失。
自豪,因为凉武军一到,吐蕃人便退避三舍。
他忽然想起杜甫的诗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此刻的鄯州,便是如此。城破了,但山河还在。只要人在,城池可以重建。
姜烈策马上前,望著鄯州城,沉声道:“打得很惨。”
公孙大娘策马上前,轻声问道:“进城吗?”
陆长生摇头:“不,先等等。”
他指著正在抢修的城墙:“让他们修,等修好了,我们再进去。”
李季兰问道:“为何?”
陆长生道:“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輜重、人马、车辆,堵在城门口,反而影响他们抢修。等城墙修好,我们再进城不迟。”
姜清漪问道:“那我们做什么?”
陆长生看了看天色:“扎营,休整,然后开饭。”
他笑了笑:“將士们赶了七天路,该吃顿热乎的了。”
眾人释然。
陆长生下令,凉武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同时派人进城,通报节度使已至,明日入城。
······
半个时辰后,营地里飘起炊烟。
將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吃著热饭,喝著热汤。
连日行军的疲惫,在这一刻稍稍缓解。
吐蕃人后撤三十里,但不会善罢甘休。
达扎路恭是个难缠的对手,石堡城一战,他败了,但没死。
这一次,他率八万骑再来,还有元婴修士压阵,绝不会轻易退兵。
鄯州守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需要整编。
凉武军两万人马,粮草充足,士气正盛。
但要对付六万吐蕃铁骑,还有元婴修士,还不够。
需要整合陇右残军,需要联繫河西各军,需要……
陆长生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太多,千头万绪。
但他心中並不慌乱,相反,他有一种隱隱的兴奋。
乱世,才是英雄的舞台。
太平盛世,哪有他陆长生出头之日?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二日,申时。
鄯州城外凉武军大营。
陆长生坐在中军帐里,看著掛在木架上的舆图。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石豹掀开帐帘:“將军,张都知兵马使、郭军使他们到了。”
陆长生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帐外,一队骑兵正策马而来。
为首那人,四十多岁,身披明光鎧,腰悬横刀,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多日没睡好觉。
这是张守瑜,陇右都知兵马使,镇西军军使。
张守瑜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將张守瑜,参见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张將军快起。”
张守瑜站起来,眼眶泛红:“陆帅,末將总算把您盼来了。”
他身后,一个四十出头的武將也跪下来。
那人虎背熊腰,看上去狰狞可怖。
这是郭千里,振武军军使,武魂境初期大宗师。
石堡城之战,陆长生在他麾下守过城,杀过敌,结下过命交情。
陆长生扶起他:“郭將军,辛苦了。”
郭千里咧嘴笑了,那道刀疤跟著抖动:“辛苦什么,陆帅来了,鄯州就有救了。”
郭千里旁边,站著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官。
那人穿著青色官袍,腰悬玉笔,面容清秀,眼神机敏。
这是严武,殿中侍御史,哥舒翰麾下判官,此前没有去潼关,留守鄯州。
歷史上,严武歷任諫官、节度使,八次出镇地方,人称“严八座”。
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在朝中很有名望。
但陆长生也知道,严武这人,狠。
歷史上,他当成都尹时,一上任就杀了跟自己不对付的刺史。
后来节度剑南,把欺负自己的老部下全家杀光。
狠人,能办事,但得镇住他。
严武上前,抱拳行礼:“下官严武,见过陆帅。”
陆长生点头:“严判官,久仰。”
严武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意外。
陆长生没多解释,看向后面两个人。
第354章 吐蕃退避,只因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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