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时间点，你们俩可能不太方便。”
    “但我没想到是这么个不方便法。”
    回归【螺旋塔】的徐忘，对於北方戍的事情有些在意和好奇。
    於是也不犹豫，当场向远在拜勒岗地区的极限团干部【懒惰】黑瀨大河发起了视频通话。
    短暂的等待后，笔记本上的画面亮起。
    一面雪白的墙，上面掛满了曇和黑瀨大河的大头贴。
    背景声音有些嘈杂，隱约夹杂著断断续续的喘息，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你们要是还没结束，我可以等会儿再打过来。”
    徐忘抿了口咖啡，淡然开口。
    画面那头静了一瞬。
    紧接著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什么东西被撞倒了，有人压著嗓子“嘶”了一声，布料窸窸窣窣地响了好一阵。
    等镜头终於重新对准人脸时，两位极限团干部已经衣衫不整地挤在画面里。
    “年轻人要注意节制，有那时间不多放在正事上，比如找找秘境和神兽的线索。”
    徐忘老气横秋地教训道。
    曇嘴角抽搐了一下。
    该死的资本家，早晚给你吊路灯上。
    算了，也就嘴上说说，真要是有人反抗指不定掛路灯上的是谁呢。
    boss可是对著老弱病残都能毫无心理负担，依旧全力挥拳的那种人。
    “我说……boss，你不能因为自己单身就要求我们也一样吧？”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有机会真的可以体验下，反正您正好也十八了……”
    没曾想，徐忘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曇惊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刚体验过，挺无聊的。”
    ？？？
    这对情侣面面相覷，很快视线就扫过徐忘身后一排人形化的契约兽。
    嘴上默不作声，心里却开始疯狂头脑风暴。
    应该是黄昏吧？
    不，不一定……没准是boss的那个女同学。
    等一等，我记得九神兽之一的灿辉龙……貌似也和boss有一腿来著？
    我嘞个豆啊，选项太多根本选不过来啊。
    话说这真的是单选题吗？
    有没有可能是……多选题？
    眼见曇和黑瀨大河半天不说话，徐忘大概也猜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
    但他对此没什么兴趣，也懒得去纠正，很快就问出了自己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关於你的二伯北方戍……有点事情想问你。”
    “您说。”
    黑瀨大河收敛了八卦的表情，点了点头。
    嘴里叼著橡皮筋，將身后散落的头髮缓缓扎起。
    脸上还带著之前热身运动留下的微红余韵。
    老实说但凡是个情商正常的领导，现在可能都找个藉口迴避了。
    但徐忘不一样……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
    其他人的看法和心理活动，说一千道一万与他何干？
    “算上你父亲，北方戍有几个兄弟姐妹？”
    徐忘的问题有些奇怪，但黑瀨大河也没去想许多，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一共就三兄弟，我父亲北方是最小的那一个，出生的很晚，和二伯都差了快二十岁。”
    “从大到小，分別是大伯北方圆、二伯北方朔，还有我父亲北方想。”
    掰著手指数了一下，黑瀨大河抬起头，注意到徐忘的眉头微微皱起。
    於是小声询问起来。
    “有哪里不对吗，boss？”
    “你的父亲……还在世对吧？我听说过他的名字。”
    脑海中闪过不久前从北方戍身上看到的，长相格外相似的三道灵魂虚影。
    徐忘的眼睛就差眯成了一条缝。
    “嗯，他也是108馆主之一，不过和大伯二伯相比，本身在训练家方面的天赋並不算突出。”
    “真的只有三个儿子吗？”
    徐忘的指尖开始敲桌面。
    “你再想想……或者你爷爷有没有中途夭折的孩子？”
    徐忘其实本来想喊老东西的，毕竟他对北方拓的观感一向不佳。
    但鑑於黑瀨是人家孙女，姑且就尊重一下好了。
    反正也是个死人了。
    “……”
    黑瀨大河垂下眼，指尖抵著太阳穴，苦思冥想。
    徐忘也不催，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边缘，像是在看什么別的东西。
    就在他以为大概问不出什么的时候——
    黑瀨大河突然一拍手掌，惊疑出声。
    “我想起来了……奶奶刚怀上二伯的时候，当时医生好像是说双胞胎来著。”
    她的的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但后来因为秘境灾害突然来袭的缘故，奶奶被困在了秘境里，等到救出来的时候和预產期都差了快五个月了。”
    “医生说其中一个孩子为了活下去，本能地吃掉了肚子里另一个兄弟……”
    黑瀨大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二伯北方戍的出生无疑算是悲剧。
    “因为这件事，家族里有不少人都把二伯看做【不祥】，爷爷也不太喜欢二伯，到最后只有年纪稍大些的大伯在护著他。”
    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徐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嘴角不自觉上翘了起来。
    “有点意思……北方戍。”
    没猜错的话，北方戍因为在母胎中就吃掉了自己的兄弟，身体里也就此混入了那个死胎的灵魂，到后来极有可能形成了双魂共生的状態。
    至於他体內另一个灵魂，大概率是北方戍的大哥北方圆，差一点就成为上阳九卿的第一候补。
    虽然根据情报显示，北方圆是被突然发狂的亲弟弟北方戍杀死的，但现在看来里面多半还有著其他隱情。
    基本搞清楚北方戍身上的几个谜团后，徐忘瞥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
    快十二点了。
    他收回思绪，手指移向触摸板，准备关闭视频连线。
    那对小情侣大概也盼著这通电话赶紧结束
    然而就在他即將按下关闭键的那一刻——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黑瀨大河，突然停住了。
    和之前在緹坦尼婭身上看到的情况一样——黑瀨大河身上也存在著两种强弱不一的气息。
    交织缠绕，若隱若现。
    “对了，boss……”
    曇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点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某种欢喜。
    “大河怀了，我过段时间能请个產假吗？”
    “boss？”
    眼见自家首领有点走神，曇眨了眨眼睛，小声又问了一遍。
    “……”
    徐忘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停了一瞬。
    “你自己决定。”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记得你是工会主席来著。”
    说完，也不等那边再说什么，手指落下，画面瞬间黑屏。
    书房也重归安静。
    徐忘就这么靠著椅背，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纹路上。
    长时间的沉默。
    窗外有风吹过，不知道哪里的风铃响了几声，细碎清冽。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嘛~原来我还有神射手的潜质。”
    他抬起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放下。
    “果然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声音消散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带著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