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歪著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很难吗，半个传奇到半神之间的级別很多吗？”
    莫娜打量著憨態可掬的怪熊。
    “不多，半个传奇上去自然就是传奇，然后就是半神了。”
    李维掰著爪子数了数。
    “半个传奇到传奇，传奇到半神……也就两步而已，可是听您的意思好像很难。”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吃竹子明天吃苹果一样简单。
    莫娜看著蹲坐在橡木桌上的那只圆滚滚的熊猫幼崽，发出一声轻嘆。
    “听起来很简单，那只能说明你还不懂这个世界的魔法等级规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李维从未听过的沉重。
    李维竖起了耳朵。
    莫娜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李维，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传奇以下的魔法人士和魔物……几乎等同於还没有完全进入魔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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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补充道：“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只要没有达到传奇级別，都不能算是真正的魔法掌控者。”
    李维眨了眨眼睛。
    “只有达到了传奇，才真正算是魔法世界的玩家？”
    莫娜转过头，看著李维，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传奇以上的魔法规则，和之前完全不同。”
    李维蹲坐在桌上，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耳朵竖得笔直。
    “传奇以上就可以向半神努力，但是……”
    莫娜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半神的数量是有限的。”
    李维的耳朵动了动。
    “有限？”
    “对。”莫娜耸耸肩。“一共只有一千八百八十八个名额。”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千八百八十八。”
    李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想到半神级別的人数竟然有限制。
    “如果现在世界上已经有一千八百八十八名半神，那么传奇级別的魔法人士或者魔物……”
    莫娜看了他一眼。
    “就只能等。”
    “等这一千八百八十八人中有人陨落，腾出一个名额，才有机会去晋升半神。”
    原来传奇之上的魔法规则是这样的，名额就那么多，想要上去，就得等上面的人掉下来，或者把上面的人拽下来。
    这样看起来確实挺难的，回过神李维继续追问。
    “那神级呢？”
    李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莫娜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听？”
    李维点了点头，圆滚滚的脑袋晃了晃，像个拨浪鼓。
    莫娜轻笑了一声，给出答案。
    “两百二十个。”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神级，总共只有两百二十个名额。”
    李维的瞳孔微微收缩。
    “依旧需要两百二十个神级中陨落一人，那些半神级才能爭夺这空出来的名额，达到神级。”
    莫娜说完，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所以，你还觉得不难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么听起来倒是真的有点难度。”
    李维从橡木桌上跳下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老师，我先走了，等我到了传奇再来看你。”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耳朵中传来声音。
    “那个女人……好香啊……”
    李维停下脚步。
    “什么？”
    巨龙之魂的声音从耳朵里飘出来，越来越清晰。
    “就是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人……她的肉好香……好鲜美……”
    李维的瞳孔猛然收缩。
    “耙耙……”
    巨龙之魂的声音带著一种异样的兴奋。
    “我好想吃……吃了她的话，我们就能变得更强……说不定就能进入半神了……”
    李维一动不动。
    “耙耙，你闻到了吗？”
    巨龙之魂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像是在描述一道美味的大餐。
    “她的血肉里蕴含著那么强大的魔力……吃了她，我们就能获得那些魔力……进入半神就变得容易多了……”
    李维头皮发麻。
    巨龙之魂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竟然开始打上了老师的注意，而且还出言诱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是菲兹克斯死后，它说想吃自己。
    李维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脊背一阵发凉。
    他正要开口呵斥，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莫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维。”
    莫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在说话？”
    李维的身体僵住，他慢慢地转过身，仰起头，看向莫娜，知道瞒不住了。
    “是巨龙之魂。”
    莫娜的眉毛微微挑起。
    “翡翠谷地那个传说？”
    李维点了点头。
    “我找到他的时候是一颗蛋，孵化之后，它就附在我身上。”
    莫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
    “把它的来歷跟我说一遍。”
    李维蹲坐在橡木桌上，將自己如何得到宝图，如何在湖泊深处找到沉没的宫殿，如何破解守护石像的禁制，如何取得巨龙之魂的蛋，又是如何將其孵化出来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
    莫娜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噠噠声。
    “我听到过这只蓝龙的传说，半神级別的蓝龙。”
    “它的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它很强，强到几乎触摸到了神级的门槛，后来一场大战之后，它重伤逃遁，逃到了翡翠谷地。”
    莫娜转过头，看向李维，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重伤带来了永久性损伤，它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达到神级，所以它想了一个办法。”
    “用法阵將自己的灵魂从残破的身体中剥离出来，封印在了一颗蛋里，就是你找到的巨龙之魂。”
    “然后，它让那些被它控制的爪牙將一张藏宝图带出去，散播到荒野中，等著有人来找它。”
    李维的瞳孔猛然收缩，然后一个可怕的答案浮现出来。
    “它要融合。”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它要找一个躯壳和別人的灵魂融合，然后慢慢成长，等日后足够强大的时候……”
    他停住了。
    莫娜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占据那个躯壳，为自己所用，获得重生。”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然后，继续衝击神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