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马堡內外,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风雪呼啸与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诡异號角声。堡墙上,每一名星国士卒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北方那片缓缓移动的火海。火光映照著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庞,有紧张,有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敌压境激发出的凶悍。
慕容明月一动不动地佇立在主楼前方的垛口后,任凭风雪扑面。她的目光穿透夜幕与飞雪,努力分辨著火光下的细节。如庞德所言,对方移动速度確实不快,队形也显得鬆散,似乎並非决死衝锋的架势。但那蔓延开来的火光范围极广,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千人,甚至更多。这绝非之前遭遇的小股游骑。
“王后,首级已用强弩射出。”庞德快步走近,低声道,“弩箭射程约二百五十步,钉在了他们阵前约百步的空地上。”
慕容明月微微頷首,这既是示威,也是试探,看对方作何反应。
果然,火海的移动速度似乎停滯了片刻,那悽厉的號角声也戛然而止。紧接著,一阵更加急促、尖利的骨哨声从敌阵中响起,原本鬆散的火光开始快速聚拢、变幻,隱约形成了数个箭头般的突击阵型!
“要攻了!”庞德瞳孔一缩,右手握住了刀柄。
然而,预料中的衝锋並未立刻到来。只见敌阵中分出数股约百人规模的火流,如同毒蛇出洞,从不同方向朝著拒马堡疾驰而来!马蹄声被风雪声掩盖大半,但那急速逼近的火光,却显示出惊人的速度与嫻熟的控马技巧。
“是轻骑!想试探我堡墙各段防御,寻找薄弱点!”拒马堡守將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来。
慕容明月冷静下令:“各段守將,稳住!弓弩手听號令,放近至百步再射!神臂营集中,瞄准其中两股,听我命令!”
“得令!”
雪狼族轻骑速度极快,转眼便冲入射程。他们並不直扑墙根,而是在堡墙外百五十步到两百步的距离上开始高速盘旋,同时,马背上的骑手纷纷摘弓搭箭!
“举盾!”墙头军官厉声大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星国士卒纷纷举起旁牌或盾牌。下一瞬,密集的箭矢破空而至!这些箭矢力道极大,箭头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蓝或乌黑的光泽,显然淬过毒或特殊处理过。咄咄咄!箭矢钉在盾牌、墙砖、垛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更有力道强劲者,直接穿透了木盾,伤及后面的士卒,引起几声闷哼。
“是毒箭!小心!”有人惊呼。
慕容明月在亲卫举起的巨盾后观察,只见那些雪狼族骑兵骑术极其精湛,在高速奔驰中依然能保持相当高的射箭频率与准头,且专挑火光映照下的守军面部、手臂等缺乏防护处射击。己方弓弩手在风雪和夜色中瞄准困难,反击效果不佳。
“神臂营!”慕容明月清喝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神臂营三百弩手,在各自队正的指挥下,扣动了扳机。嗡——!一片更低沉有力的弩弦震响,三百支特製的钢弩箭撕裂风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射而出!它们的目標,是其中两股最为囂张、靠得最近的雪狼族骑队。
噗噗噗!利刃入肉的声音即便在风雪中也清晰可闻!雪狼族轻骑的皮甲在神臂弩面前如同纸糊,衝锋在前的数十骑瞬间人仰马翻,惨叫著跌落马下,火光隨之熄灭一片。剩余的骑兵明显被这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震慑,衝击势头一滯,慌忙勒马转向,向后退却,盘旋的圈子也扩大了不少。
“好!”墙头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神臂弩的威力,首次在北疆战场展现,效果立竿见影。
然而,雪狼族的试探並未停止。其余几股轻骑依旧在外围游弋放箭,同时,敌阵主力的方向,传来沉闷的號角与战鼓声。紧接著,在火光照耀下,可以看到大批下马的步兵,扛著简陋的云梯、鉤索,在少量盾牌的掩护下,开始向堡墙逼近!而更多的骑兵则分散在两翼,防止堡內可能出现的出击。
“步卒扛梯?雪夜攀墙?”庞德眉头紧锁,“乌维疯了?还是另有诡计?”
慕容明月心念电转。雪夜攻城,本就利於守而不利於攻,攀爬湿滑结冰的墙面对攻击方是噩梦。对方主將除非是蠢材,否则绝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那么,目的何在?消耗?牵制?还是……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逼近的步兵。这些步兵衣衫相对杂乱,披甲者不多,行动也远不如之前的骑兵矫健,扛著云梯的步伐在积雪中显得笨拙。
“这些……不像是雪狼族本部精锐。”慕容明月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更像是被其驱策、裹挟的附庸部落或奴隶!”
庞德闻言,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端倪。这些人衝锋时毫无章法,喊杀声也杂乱无力,眼中更多的是恐惧而非战意。
“用这些炮灰来消耗我军箭矢、体力,试探我防御强度,同时遮掩其真正意图!”庞德恍然大悟,隨即怒道,“好歹毒!”
“传令,弓弩节省使用,滚木礌石优先,热油金汁准备,但暂不倾倒。”慕容明月迅速调整策略,“放他们近墙根,再狠狠打击!陷阵营上墙协助防御,重点防范其可能的精锐混在其中突袭!”
命令下达,堡墙上的守军稳住了心神,不再急於远程杀伤,而是冷冷看著那些炮灰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当第一批扛著云梯的附庸步兵终於跌跌撞撞衝到墙根下,手忙脚乱地架起梯子时,墙头的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落!沉重的原木、巨石从数丈高的墙头落下,带著致命的动能,將下方拥挤的人群砸得筋断骨折,惨嚎连连。附庸兵的士气本就低落,遭此打击,顿时崩溃,丟下云梯哭喊著向后逃去,却被后方督战的雪狼族骑兵毫不留情地射杀驱赶回来。
战斗陷入一种残酷而单调的消耗。雪狼族不断驱赶附庸兵上前送死,消耗守城物资与守军精力。守军则依靠地利与滚木礌石高效杀伤,儘量避免过度消耗箭矢。神臂营则像潜伏的毒蛇,不时射出冷箭,精准狙杀那些在后方指挥、或者试图靠近放箭的雪狼族军官与精锐骑手。
时间在血腥的拉锯中流逝。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堡墙下已堆积了不少尸体与伤者,鲜血染红了一片片白雪,又被新的雪花覆盖。附庸兵的攻势越来越弱,哭喊与哀求声甚至压过了喊杀。
就在慕容明月判断对方这种低效消耗即將难以为继之时,异变陡生!
拒马堡西北角方向,原本是陡峭石壁、被认为难以攀爬的一段堡墙外,毫无徵兆地响起了尖锐的哨音!紧接著,数十条带著铁鉤的绳索如同毒蛇般从黑暗中拋飞上来,精准地鉤住了垛口!绳索绷紧,一道道黑影如同猿猴般,口衔短刃,手足並用,藉助绳索,顶著风雪,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他们动作轻捷无声,与正面攻城的附庸兵判若云泥!
“敌袭!西北角!是精锐!”瞭望哨的嘶吼瞬间响彻堡墙。
“果然有后手!”慕容明月眸光一寒,厉声道,“庞德,带你的人去西北角!务必挡住!神臂营,压制正面可能配合的敌军!其余各段,严防死守!”
“遵命!”庞德怒吼一声,带著亲卫与一队陷阵营猛卒,如同旋风般扑向西北角。
那里,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攀爬而上的雪狼族精锐悍勇无比,他们身著轻便皮甲,脸上涂抹著防冻的油脂与黑白相间的油彩,状如恶鬼。刚一冒头,便挥动弯刀短矛,与守军绞杀在一起。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而且似乎特別擅长这种小范围的近身搏杀与攀爬作战。
庞德赶到时,已有七八个雪狼族精锐翻上墙头,正在扩大立足点。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接將一名刚跳上垛口的敌人连人带刀劈下墙去!身后的陷阵营猛卒结阵向前,用坚固的盾牌和锋利的长矛,硬生生將敌人压向垛口。
慕容明月在亲卫护卫下,也移步靠近西北角方向督战。她看到那些雪狼族精锐在不利地形下依然死战不退,甚至试图拋出鉤索勾扯守军盾牌,製造混乱,眼神愈发凝重。这绝对是雪狼族的精锐突击部队,战力远超寻常胡骑。
“用渔网!火油!”慕容明月冷声喝道。
守军立刻反应过来,几张浸湿后又冻得半硬的大网被数人合力拋出,罩向攀爬中的敌人。同时,小罐的火油被点燃,朝著墙根和绳索泼洒而下!
火焰在风雪中顽强地燃起,烧灼著绳索和攀附其上的敌人,惨叫声与皮肉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渔网缠住了几名敌人,使其行动受阻,迅速被守军的长矛捅穿。
攀爬攻势受挫,下方传来急促的哨声,残余的雪狼族精锐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墙下的黑暗中,行动乾脆利落。
正面,隨著西北角突袭失败,雪狼族主力阵中也响起了收兵的號角。漫山遍野的火光开始缓缓后移,如同退潮般消失在北方的风雪夜色里,只留下堡墙下遍地狼藉的尸骸与奄奄一息的伤者,以及那迴荡在风雪中,充满不甘与警告意味的悠长號角。
风雪重新主宰了天地,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夜袭只是一场幻觉。
拒马堡守住了,无人欢呼。士卒们默默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加固被破坏的垛口,气氛沉重而肃杀。每个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雪狼族,比他们预想的更难对付,也更狡猾。
慕容明月走下堡墙,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不知是寒意还是疲惫。她看了一眼北方无尽的黑暗,对紧隨其后的庞德和守將说道:“清点伤亡,加固西北角防御,多备火油、渔网、铁钉。另外,加强堡內巡查,谨防细作混入。天亮后,派出小队,搜索堡外,尤其是西北角石壁下方,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痕跡。”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之后,乌维当知我拒马堡非易与之敌。然其退去,绝非放弃。传令定北城及后方诸堡,提高警惕,按预案加强戒备。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末將遵命!”
回到居所,炭火的暖意驱不散慕容明月眉间的凝重。她轻抚腹部,感受著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望向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低语道:“孩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將要继承的江山,所要面对的敌人。你的父亲在南方开疆拓土,母亲,便在这里,为你,也为这天下,守住这第一道门。”
第200章 风雪夜鏖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