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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抽到魏武卒 第101章 危机再临

第101章 危机再临

    黑山帅张狂倾巢而出的消息,如同北方骤然压境的铅灰色云层,带著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在短短数日之內,通过星火堡撒向四面八方的“眼睛”和“耳朵”,被不断拼凑、印证、放大,最终化为一份份触目惊心的紧急情报,堆满了陈星书房的桌案。
    李鼠的脸色因连日不眠而显得苍白,但眼神却因高度的紧张和专注而异常明亮。他站在书房中央,手中捧著一卷刚刚匯总誊抄完毕的最新敌情摘要,声音略带沙哑,却努力保持著清晰:
    “堡主,诸位。综合各方回报,黑山军主力动向已基本明晰。”
    他的手指划过摊开在巨大桌案上的、最新標註的形势图:“黑山帅张狂,已亲率中军主力约八千人,其中步卒六千,骑兵两千,自黑山大营开拔,沿大路南下。其先锋三千步骑混合,由麾下悍將『独眼彪』刘悍统领,已於三日前出发,沿途清扫小股流匪,徵集粮草,预计五日后抵达我堡北面八十里外的『老鹰嘴』隘口,建立前进营地。”
    “同时,”李鼠的手指移向地图西侧,“其左路军约三千人,步卒为主,辅以少量骑兵,由头目『过山风』王麻子率领,已离开其西侧附属营寨『狼牙寨』,意图绕行我堡西侧丘陵地带,目標直指我南哨营及后方新垦屯点,企图切断我南北联繫,焚掠粮田,逼我分兵。”
    “东路军,约两千五百人,骑兵比例较高,由其义子『草上飞』韩冲统领,已从其东面『石砬子』据点出发,动向飘忽,疑是准备迂迴至我堡东面,与铁岩堡方向形成呼应,或寻机袭扰我东屯及互市通道。”
    李鼠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数字:“以上三路,加之留守黑山大营及控制其他要点的兵力,黑山军此番动员总兵力,確在一万五千以上,对外號称三万。其主力中军携有大量新造攻城器械,据目击者描述,有加高云梯、简易撞车、以及不少於三十架人力拖拽的轻型拋石机。粮草輜重车队绵延数里,至少备有三月之粮,显是做了长期围困攻坚之打算。”
    书房內,陈星、吴学究、陈卫、慕容明月、赵铁柱、周大山等核心人物齐聚,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庞大而具体的威胁被清晰地摊开在眼前时,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还是让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一万五千…”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咱们满打满算,能拉上城墙打仗的,也就五千多…还得留人守各屯点、看粮仓、防內乱…这…这他娘的差得也太远了!”
    周大山也眉头紧锁:“他们的拋石机虽然简陋,但数量多,对我们的城墙,尤其是新筑未乾透的部分,威胁很大。咱们的…那些『火器』,数量太少,还不稳定,只能作为奇兵,难以左右大局。”
    陈卫面色冷峻,目光在地图上敌军的三条进军路线上来回扫视:“张狂此番用兵,比韩猛沉稳老辣得多。三路並进,虚实结合。中军主力携重器正面压上,左右两路迂迴牵制,攻我必救,迫我分兵。若我集中兵力守堡,则屯点粮田尽毁,后勤断绝,久之自溃。若我分兵救援,则正中其下怀,可凭优势兵力將我各个击破,或趁我堡內空虚,猛攻一点。”
    慕容明月接道:“其左路军『过山风』王麻子,性情残暴,擅长山地流窜袭扰,对我南哨营及后方威胁最大。右路军『草上飞』韩冲,年轻气盛,急於为其兄韩猛报仇,且骑兵较多,机动性强,与铁岩堡若有勾连,则东面局势堪忧。”
    吴学究捻须沉吟:“铁岩堡孙悍处,可有新消息?”
    李鼠答道:“我们的人冒险抵近观察,铁岩堡大门紧闭,守备森严,未见出兵跡象,但也未对黑山军使者予以驱逐。其游骑在边境活动频繁,似在观望。灰峪堡胡庸…昨日其境內一支小型商队欲进入我互市,被我方哨卡以『战时管制』为由拦下,其带队管事態度强硬,言语间暗示『黑山势大,识时务者为俊杰』,气焰与往日迥异,恐已生变。”
    “墙头草!”赵铁柱恨恨骂道。
    “大势之下,人心浮动,本是常情。”吴学究嘆道,“孙悍忌惮我堡,更畏黑山,骑墙观望,不足为奇。胡庸首鼠,见黑山势大,或已暗中输诚,甚至可能成为黑山內应。此二堡动向,须臾不可不察。”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自从李鼠开始匯报后便一直沉默盯著地图的陈星。他背对著眾人,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一万五千对五千,三路围攻,器械占优,还有潜在內患。”陈星缓缓转过身,脸上並无惊慌,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冷冽,“张狂这是要一口气把我们连根拔起,不留任何余地。”
    他走到桌案前,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星火堡位置:“但我们,也並非一年前的星火堡。我们有高墙,虽未完全合拢,但主体已坚;我们有足粮,可支一年以上;我们有严规,民心初附;我们有经过血火锤炼的老兵,有初成建制的新军,有…他们意想不到的底牌。”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眾人:“张狂想三路並进,迫我分兵,打一场消耗战、围困战。那我们就如他所愿——不分兵,不浪战,依託坚城,耗死他!”
    “陈卫,”陈星下令,“从即日起,星火营所有兵力,收缩至主堡及北面、西面关键墙段。南哨营只留必要守军,其余人员、物资,尤其是存粮,全部转移至堡內或东屯核心区。东屯同样实行收缩,老弱入堡,青壮编入守备队,依託屯墙和新建的哨塔联防。放弃外围所有难以坚守的零星据点,实行彻底的坚壁清野!把水井填了,带不走的简陋屋舍烧了,一粒粮食也不给他留!”
    “明月,”陈星看嚮慕容明月,“你的骑兵,是全军的眼睛和拳头。锋矢营及半数翼骑营,由你亲自统领,不必固守一地,以小队形式,在堡外三十里范围內游弋。任务是:第一,严密监控黑山三路大军,尤其是其輜重粮队、工匠营地、以及那几十架拋石机的动向,每日一报;第二,袭扰其小股侦察、征粮队,延缓其推进,打击其士气;第三,若其分兵袭扰我屯点,视情况予以快速打击,但切记不可恋战,一击即走,以骚扰为主,保存实力。剩下的一半翼骑营和礪锋营,由你指定得力副手统领,作为堡內机动预备队,隨时准备出城反击或支援危急地段。”
    慕容明月重重点头:“明白。骑兵利在机动,我会让他们变成扎进黑山军肉里的毒刺。”
    “赵铁柱,周大山!”陈星继续,“筑城工程不能停!集中所有工匠和劳力,优先完成北面、西面城墙的合拢与垛口、马面、角楼的最后加固。在城墙內侧,每隔百步,搭建临时藏兵洞和物资堆放点。匠作组全力赶製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火油、铁蒺藜、加固的城门和吊桥组件!火器研造队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成品严加看管,等待命令。”
    “吴先生,李鼠,”陈星最后道,“內部稳定与情报,是重中之重。颁布《战时特別管制令》:实行宵禁,严格控制人员流动,粮食物资实行配给制。加大宣讲力度,让所有堡民知晓黑山军的残暴与我们为何而战。同时,情报网全力运转,不仅要盯著黑山军,更要盯紧堡內,尤其是新附人员密集区,以及…与铁岩堡、灰峪堡有联繫的一切可疑人员。寧可错抓,不可放过!王健的医署,要做好接收大量伤员的准备,防疫药品、绷带、手术器械,务必充足。”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將庞大的危机分解为一项项具体的应对措施。眾人领命,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在陈星沉著冷静的指挥下,渐渐安定下来。
    “诸位,”陈星最后环视所有人,语气凝重而坚定,“这是我们星火堡自立堡以来,最大的一场劫难,也是决定我们能否真正在这乱世站稳脚跟、乃至將来星火燎原的生死考验!张狂倾巢而来,是危机,也是机会!若能在此战击败甚至重创黑山军主力,则方圆数百里,將再无敢轻易犯我之敌!星火堡之名,將真正威震北地!”
    他深吸一口气:“此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方能求生!愿诸君与我同心,卫我乡土,护我妻儿,扬我军威!”
    “誓死追隨堡主!与星火堡共存亡!”眾人齐声低吼,眼中燃起决绝的战意。
    会议散去,眾人匆匆离去,执行各自的命令。星火堡这台庞大的机器,瞬间切换至最高速的战爭状態。堡墙上哨兵的身影更加密集,街道上巡逻队的脚步更加急促,匠坊里的炉火映红了夜空,搬运物资的车马川流不息。一种混合著紧张、肃杀、却又异常坚定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堡垒。
    陈星独自走到新筑的北面城墙最高处,慕容明月默默跟在他身后。远处,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怕吗?”陈星忽然轻声问。
    慕容明月望著北方无边的黑暗,摇了摇头:“草原的女儿,从小就知道,生存就是战斗。只是…这一次,敌人太强,我们没有退路。”
    “是啊,没有退路。”陈星低语,“所以,我们必须贏。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贏得让所有敌人都胆寒。”
    他伸出手,握住了慕容明月有些冰凉的手。“还记得我说过吗?我们的火种已经点燃。现在,风暴来了。这场风暴,要么將我们的火种彻底扑灭,要么…让它借著风势,烧遍整个荒原。”
    慕容明月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我信你。也信我们亲手建立的这一切。让黑山军的血,来浇灌星火堡的根基吧。”
    两人並肩而立,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凝视著危机来临的方向。身后,是逐渐被战爭阴云笼罩,却也因此被激发出全部潜能与勇气的星火堡。前方,是滚滚而来、意图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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