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范閒一脸的蛋疼。
叶轻眉留给他的那个箱子,是从澹州来京都时,五竹转交给他的。
那箱子材质特殊,非金非木,他用尽了一切常规办法都难损分毫。研究数月,没有任何头绪。
五竹同样不知其中保存著什么东西,只隱约记得打开箱子的钥匙在京都。
来到京都后,他先后遭遇种种风波,刺杀、诬陷、公堂对峙,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钥匙?
慢慢的,他把箱子藏了起来,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不想今日,竟被人一语道破。
以五竹跟叶轻眉的关係,都不知箱子里是什么。
可听周诚这语气,他不仅知道箱子存在,甚至知道箱子里的东西。
这不得不让范閒难受,不得不让范閒怀疑。
他盯著周诚,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道:
“大圣,你跟我娘究竟什么关係?她的事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我爹跟五竹叔知道的都不如你多?”
范閒实在想不通。
他爹范建都不知叶轻眉给他留了霸道真气和箱子,可眼前这人知道。
五竹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眼前这傢伙还知道。
他真的不明白,这人究竟跟叶轻眉什么关係,才能知晓这么多隱秘。
一旁的陈萍萍听到周诚竟想拿箱子里的东西,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
叶轻眉的箱子,他自然是知道的。
当年他遇到叶轻眉时,叶轻眉就一直背著那箱子,从不离身。
后来叶轻眉死了,那箱子不知所踪,他只是隱约猜到箱子被五竹带走,留给范閒,並未继续调查。
他不知那箱子里有什么,可能被叶轻眉视若性命般一直带著,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他很想劝范閒不要答应。
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听得出来,范閒没有箱子的钥匙,打不开那箱子。
箱子打不开,就与废物无异。范閒愿不愿意交易,是范閒自己的事,他不好干预范閒的决定。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影子,轻轻嘆息一声:
“影子,你先出去冷静一下吧。”
他不是信不过影子,只是事关叶轻眉的秘密,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影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那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那背影,看得陈萍萍和范閒都有些揪心。
“吱呀——”
门被带上。
周诚这才开口:
“我之前就说过,我跟叶轻眉没什么关係。就像我们两个的存在,本就不可思议,知道一些秘密又算什么?”
范閒听得很想翻白眼。
他自认穿越確实算得上不可思议,可眼前这位,又是穿越者老乡,又是大宗师,又身份成谜知晓各种隱秘,同是不可思议,可你也太不可思议了点吧!
周诚却不知范閒想法,他顿了顿。
“我只要你回答,这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
周诚隨意揣著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在给范閒心理压力。
其实,按正常发展,最多明天,五竹就能想起箱子钥匙的位置,並告知范閒。
可范閒不知道。
他此时无比纠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既不想將叶轻眉留给他的东西借给別人,又担心错过这个机会,再也打不开箱子,永远解不开箱子的秘密。
思来想去,范閒抬起头,试探道:
“我要先知道箱子里有什么,才会决定借不借给你!”
范閒心中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
他这样说,不仅能打探箱子的秘密,还能化被动为主动,不可谓不高明!
周诚想了想,没拒绝。
他本来就是借著信息差白嫖范閒,提前告诉范閒也没什么。
况且就算有了钥匙,他也需要范閒来开启箱子。
那箱子分为两层。
钥匙只能打开箱子最外层,箱子內层还有触控萤幕,设有二级密码。
二级密码是“五竹”这两个字,不过需要以五笔输入法输入。
很可惜,周诚对五笔输入法一窍不通。
“叶轻眉的箱子里是一把枪。”
“枪?!”
范閒眼睛一亮。
箱子里藏了一把枪,放以前他肯定不信。
可现在......
他信了!
刚刚看到陈萍萍轮椅里藏了两把枪,他就感觉有些时空错乱,不可思议。
现在听到叶轻眉箱子里留给他的也是一把枪,这完全合情合理!
“小姐给范閒留的也是枪?”
陈萍萍愣了愣,眼眶竟控制不住泛起了红。
叶轻眉给他留下的是枪,给范閒留下的也是枪。
这让他感觉自己在叶轻眉心中的地位不亚於范閒,这份沉甸甸的“认可”,让他恨不得立刻为叶轻眉去死。
只是他知道现在还不行,他必须忍耐,忍耐到能够把杀害叶轻眉的凶手一起带走!
范閒並未注意到陈萍萍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追问:
“我娘给我留下的什么枪?也是霰弹枪?还是手枪?沙漠之鹰?还是步枪?ak47?”
周诚淡淡道:
“是巴雷特m82a1。”
范閒的嘴瞬间张成了“o”形。
什么沙漠之鹰、ak47,他只是隨便说说,根本没指望是这种现代枪械。
可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答案竟然这么惊人!
巴雷特m82a1!
他对枪械其实不怎么了解,可再不了解,总也听过大名鼎鼎的反器材狙击枪巴雷特的威名。
在各种射击游戏乃至枪战电影中,巴雷特简直不要太高光!
只是他搞不明白,就这世界的落后工业水平,这巴雷特是怎么来的?
手搓巴雷特?这么离谱?
陈萍萍缓和情绪后,也听清了周诚与范閒的对话。
他看出范閒的惊讶,似乎那叫什么“巴雷特”的枪很是特殊。
不过陈萍萍也没去多想。在他想来,同样是枪,差距又能大到哪去?霰弹枪与巴雷特,大概就是刀与剑的区別吧!
周诚和范閒自然不知陈萍萍的想法。
当然,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刻意解释。
叶轻眉箱子里的巴雷特,是从神庙——也就是上个纪元的军事博物馆中——带出来的单兵神器。
而陈萍萍的霰弹枪,是叶轻眉在太平別院,藉助工匠的手艺,手搓组装而成。
两者的珍贵程度和科技含量,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知晓箱子內是巴雷特后,范閒想了想,內心纠结,却也没那么纠结了。
巴雷特在这个世界,確实堪称杀人神器。隔著一公里,击穿一堵墙,可谓想杀谁就杀谁!
可眼前这傢伙是什么人?大宗师!
大宗师要杀人,还用得著用枪?
除非……
范閒试探著问:
“大圣,巴雷特能杀大宗师吗?”
周诚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巴雷特自是能杀大宗师的。
大宗师精神非人,可身体还是肉体凡胎,抽冷子被巴雷特一枪击中脑袋或心臟,也必死无疑。
当然,巴雷特杀大宗师的前提是大宗师没有提前防备。
若大宗师早有防范,真气护体之下,巴雷特的子弹还是无法击穿。
周诚自己就是大宗师,对自身防御强度很清楚。
他全力防御下,別说巴雷特,就算换成普通迫击炮都能挡得下。
当然,也只能是普通迫击炮。
换成重型迫击炮,他会重伤。
换成超重型——那种变態级迫击炮,一炮能摧毁十层楼那种——他就只能跑路,或者利用系统空间作弊了。
范閒咧了咧嘴,对巴雷特能杀大宗师,惊讶,却也不是太惊讶。
毕竟这可是巴雷特啊!
但凡是碳基生物,哪个能抗住?
他考虑了一会儿,问:
“我若同意,你要用巴雷特多久?”
“两天吧。”不等范閒开口,周诚又道,“放心,不会给你损坏枪枝。我也不会在那两天里用枪杀人。”
范閒皱眉:“那你图什么?”
周诚:“那就是我的事了。我只会保证,事后会完完整整物归原主。”
范閒想了想。
考虑到这弔人的作风,如果拒绝,这傢伙很可能就要用下作手段了——就像当初抢霸道真气一样。
他不觉得自己能保住箱子。
所以范閒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我同意了。箱子打开,如果真是巴雷特,我会借你两天。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钥匙在哪里了!”
周诚点了点头,直言道:
“钥匙就在太后寢宫,在太后床下的暗格里。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p>
范閒眼睛一瞪,挠了挠头,
“等等!”
他原地转了一圈,一脸不解:
“我娘的钥匙,为何会在太后手上?我娘活著时跟太后感情很好?”
范閒这句话问出,陈萍萍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周诚看著他,给他解释道:
“当年直接带人围杀叶轻眉的,就是太后跟皇后的人。叶轻眉死后,她隨身携带的钥匙,就落在了太后手上。太后虽然不知那钥匙有何用,不过觉得能被叶轻眉隨身携带,自然重要无比,所以就藏在寢宫里,藏在床下,隔三差五瞅几眼。”
“……”
范閒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没想到太后不仅与叶轻眉感情不好,甚至还是他的仇人!
以前他从五竹那里听说,杀害叶轻眉的是皇后的母族,是陈萍萍屠了皇后全族为叶轻眉报了仇。
他可从来不知道,叶轻眉的死,其中还有太后的份!
陈萍萍闭上眼睛。
那双总是幽深如古井的眼睛,此刻紧紧闭著,睫毛微微颤抖。
对於杀害叶轻眉的凶手,他一个都不愿放过。
奈何,皇后是国母,太后又是庆帝的生母。他要杀,就绕不过庆帝。
除非……
范閒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陈萍萍却已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周诚。
“阁下在陈某面前谈论皇室密辛,委实有些过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压迫感,“就不怕事后陈某將阁下的存在报告上去?”
周诚转向陈萍萍,面具下传出轻笑。
“报告?报告给庆帝?”
他顿了顿。
“陈院长,你会吗?”
陈萍萍盯著他:
“为何不会?”
周诚:
“因为你想给叶轻眉报仇。你也知道,什么皇后、太后,无非就是推出来的刀罢了。你该明白,当年是谁把叶轻眉身边的护卫力量全部调走。”
陈萍萍一言不发。
只是双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才终於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
“没错。”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不敢確定。”
周诚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抬起下巴,朝门外方向示意。
“鉴查院外面那块石碑竖在那里,你不该不明白。”
陈萍萍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自嘲,带著无尽的苦涩。
“阁下说得对。”
他的声音发颤。
“我不该不明白,我只是……不愿明白,害怕明白。不愿承认叶轻眉看错了人,所以一直想要证据......”
范閒看著两人打哑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插嘴。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后还是陈萍萍再次让自己平復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冲周诚抱了抱拳。
“多谢阁下给我答案,让阁下见笑了。”
周诚微微頷首。
“陈院长性情中人,可敬可佩,何来见笑。”
陈萍萍点了点头,表情又变得深沉,又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暗夜之王。
这时范閒才试探著问:
“刚刚……你们是在说,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陈萍萍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范閒,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坚决。
“孩子,你母亲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要安安稳稳继承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就好。”
范閒还想说什么。
陈萍萍对他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范閒无奈,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转而对周诚道:
“大圣,那钥匙在太后寢宫,我拿不到啊!”
周诚瞥了他一眼。
“你拿不到,不还有五竹?林婉儿对皇宫熟悉得很,让她帮你画地图。让五竹引开宫里的高手,你自己去取钥匙。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教你?”
范閒眼睛一翻,
“你说得轻巧!这哪里简单了?传闻宫里有位大宗师,就算五竹把大宗师引开,其他高手也少不了!我自己可躲不过那么多禁军!”
周诚抱起双臂,无动於衷。
“那我不管。我已经告诉了你钥匙位置,能不能到手是你的问题。”
范閒急了:“去太后宫里拿钥匙太危险了!为了一把巴雷特不值得,我又没什么非杀不可的敌人。”
周诚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箱子里其实还有叶轻眉留给你跟五竹的信。”
“……”
范閒瞪著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早说。”
周诚耸肩。
范閒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我去皇宫取钥匙,我要你帮我。”
“不管。”
范閒气得咬牙切齿,却拿周诚一点办法没有。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抓耳挠腮,忽然灵光一动。
他转过身,盯著周诚,目光灼灼:
“之前你说今天保护我的安危,来换取我的人情。虽然陈院长帮我还了人情,可今天还没过去,你还得保护我!”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若不答应帮忙,今晚我就去闯皇宫!我就想看看,你跟宫里那位大宗师究竟是谁更厉害!”
“.......”
周诚歪头看著范閒,盯得范閒后背发毛。
范閒梗著脖子,硬挺著,不让自己退缩。
周诚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面具后传来,带著几分玩味,几分讚赏。
这范閒,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他確实不会违背诺言。
他说保护范閒,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范閒还是天真了些。
他若真要夜闯皇宫,为了保护他的安危,他只会提前把他打昏。
那样既避免了危险,又不算违背承诺。
不过想了想,周诚还是决定帮范閒一把。
无非就是溜达一圈的问题,就当去皇宫边上压马路了。
“我可以帮你取钥匙。”他慢悠悠道,“不过不是今晚。这两天你做好规划,准备行动时,就在范府后门掛一盏灯笼。看到后,我会找你。”
“好!”范閒大喜过望,眼睛都亮了。
有周诚跟五竹这两位大宗师携手,他进太后寢宫拿把钥匙还不是轻轻鬆鬆?
这时陈萍萍也开口了:
“你们行动时通知我一声。我会在外面安排锁匠。范閒取来钥匙,我会让锁匠復刻一把假的放回去,省得打草惊蛇。”
范閒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连陈萍萍都决定帮忙,还未行动,他已觉得十拿九稳。
“我回去便找婉儿绘製皇宫地图!”
范閒兴奋不已。
他对巴雷特稀罕,却也不至於如此迫切。
相比巴雷特,他更想要叶轻眉留给他的信。
此时范閒根本没多想,甚至没想到直接跟陈萍萍要皇宫地图。
陈萍萍倒是想到了,却没吱声。
他想知道,那林婉儿是否会不问原因的全心全意支持范閒。
简单敲定合作细节后,周诚很快便离开鉴查院。
陈萍萍转动轮椅,前去疏导影子,並处理內乱的善后。
范閒则一路小跑,兴奋地衝出鉴查院,往范府赶去。
……
范府。
范閒衝进后院,直奔五竹的藏身处。
推开门,五竹正盘腿坐在床上,依旧是一身黑袍,眼部蒙著黑布,像一尊雕塑。
“五竹叔!”范閒喘著粗气,“我终於知道箱子的钥匙在哪里了!”
五竹转过头,黑布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钥匙?”
他记忆不全,之前以为箱子钥匙留在了叶轻眉生前生活的太平別院。
可上次范閒潜入太平別院,不仅没有发现,还遇到了庆帝。
之后,他相关的记忆受到触动,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最可能存在钥匙的地方。
经过这几天的分析,他已经能基本確定钥匙所在。
五竹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箱子的钥匙不在太平別院,那就应该在太后的寢宫。太后床下有个暗格,钥匙应该在那里。”
范閒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他愣愣地盯著五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抱著脑袋,哀嚎一声:
“我滴叔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第56章 箱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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