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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 公文桥樑

    小汤山疗养院的单人病房里,暖气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言清渐半靠在床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几片稀疏的雪花有气无力地飘著。他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小炕桌上,上面摆著一副木质象棋,棋盘上的红黑棋子涇渭分明,只是对面坐著的人,表情比窗外的天气还愁苦。
    “淮茹啊……”言清渐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敲了敲棋盘边缘,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奈,“你的『车』,已经在我这个『卒』家门口晃悠三圈了。你就不能……稍微重视一下这个『过河卒子』的威胁?”
    秦淮茹托著腮,秀气的眉毛拧成个结,盯著棋盘看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自己的“车”,往前挪了一格——正好送到了言清渐那个虎视眈眈的“卒”嘴边。
    言清渐:“……”
    他闭了闭眼,感觉伤口都不怎么疼了,主要是心累。“淮茹同志,”他试图讲道理,“象棋呢,讲究个策略。你这步棋,叫『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但对方一般不会领情,只会笑纳。”
    秦淮茹脸一红,伸手就要把“车”拿回来:“那我悔一步!我刚才没看清!”
    “行行行,悔悔悔。”言清渐摆手,对这情况早已习惯,“反正这盘棋悔了八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秦淮茹把“车”挪回原位,又开始冥思苦想。这次她想了更久,终於眼睛一亮,“啪”地一声,把自己的“帅”往旁边一挪——让开了言清渐“马”的进攻路线,却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对方的“炮”口之下。
    言清渐揉了揉太阳穴:“淮茹,你这一步……叫什么知道吗?叫『自绝於人民』。”
    “哪有!”秦淮茹不服气,指著棋盘,“你看,我这不还有『士』和『象』吗?它们会保护『帅』的!”
    “我的『炮』隔著山就能打,你的『士』和『象』够不著。”言清渐耐心解释,“而且,你的『帅』现在四面漏风,我下一步隨便走个『车』或者『马』,你就没了。”
    “这不是还有棋子嘛!”秦淮茹指了指棋盘上她那边剩下的几个零散棋子,理直气壮,“帅死就死了,不是有棋子在,就还能下吗!”
    言清渐看著她那副“只要棋子还在棋盘上我就没输”的坚定模样,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扯动了腹部的伤,又变成一阵闷咳。秦淮茹嚇一跳,赶紧过来帮他拍背,脸上又是懊恼又是心疼:“不下了、不下了!都怪我,总下不好,惹你著急。”
    “不怪你,不怪你。”言清渐缓过气,摆了摆手,脸上还带著笑意,“是我想岔了。跟你下棋,就不能用常规套路。”他指了指床头柜,“去,把那个飞行棋拿来,那个適合咱俩。”
    飞行棋,棋盘花花绿绿,规则简单到近乎无脑——掷骰子,掷到“6”才能出动飞机,然后看谁先把四架飞机从基地开到终点。
    这回秦淮茹来劲了。她盘腿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眼睛紧紧盯著言清渐手里的骰子,每当言清渐掷出个“6”,她就紧张地捏紧拳头;轮到自己掷时,则念念有词,仿佛念咒能改变点数。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掷“1”、“2”、“3”,但偶尔掷出个“6”,她就能欢呼雀跃半天,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小飞机挪出基地,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看!我的『红鹰一號』起飞啦!”她得意地宣布。
    言清渐看著她孩子般纯粹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被困病房、无力改变大局而產生的烦闷,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也罢,既然暂时出不去,能陪她这样简单快乐一会儿,也挺好。
    可惜,这种简单的快乐,很快就被打破了。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沈嘉欣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带著一身外面的寒气,小心翼翼探进头来。
    “局长?淮茹姐?没打扰你们休息吧?”她声音清脆,脸上带著熟悉的笑容,只是眼下的淡青色暴露了她的疲惫。
    “嘉欣?你怎么来了?快进来!”秦淮茹连忙起身招呼。
    言清渐也直了直身子,有些意外:“局里现在不正是最忙的时候吗?寧静能放你出来?”
    沈嘉欣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床尾,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寧局长和王处长都快忙成陀螺了,脚不沾地。是寧局长让我来的,说……让我来给您匯报一下近期工作的『盛况』,顺便……”她狡黠地眨眨眼,“给您解解闷。”
    言清渐一听“匯报盛况”,心里就咯噔一下。等沈嘉欣开始口若悬河地描述——寧静如何被四面八方飞来的告急电报淹没,如何像救火队长一样协调煤矿工人精简与安全生產的矛盾、调配车皮保救灾粮;王雪凝如何埋首於山一样的计划调整文件,如何应对一个个被砍掉项目的申诉,如何处置地方截留挪用资金……他越听,脸色就越微妙。
    “停停停。”言清渐抬手打断沈嘉欣的“工作实况转播”,眼神带著审视,“沈嘉欣同志,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描述她们俩有多『水深火热』,然后衬托我在这儿有多『清閒自在』吧?你这行为,搁我们那时候……叫製造焦虑,也叫『pua』上司,懂吗?”
    沈嘉欣虽听不懂那几个英文什么意思,到大概意思是懂了,被他逗乐,连忙摆手:“局长,我哪敢啊!我这明明是替寧局长和王处长来向您『诉苦』,求您远程支援的!”她说著,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喏,这些都是寧局长特意筛选出来,觉得需要您掌掌眼、或者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文件。她说您脑子灵,眼光准,就算躺著,也比我们几个站著看得远。”
    言清渐看著那叠不算太厚、但显然经过精心挑选的文件,刚才那点被“pua”的小鬱闷瞬间烟消云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他示意秦淮茹帮他把小炕桌清理乾净,將文件挪过来。
    “说吧,从哪儿开始?”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是关於华北某地区“关停並转”企业职工安置方案的爭议说明。
    沈嘉欣立刻进入状態,条理清晰地匯报起来。她语速適中,重点突出,不仅说明文件內容,还补充了相关的背景信息、各方爭论的焦点,以及寧静目前的初步倾向和顾虑。
    言清渐一边听,一边快速翻阅文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还虚弱,需要时不时调整一下姿势以缓解不適,但当他思考和工作时,那种属於言局长的沉稳、果断和洞察力便自然而然地回归了。
    “……所以,爭论的焦点在於,是给予一次性补偿让他们自谋生路,还是由地方统一组织转岗培训?”言清渐沉吟片刻,“我们的原则是『妥善安置,区別对待』。对於年轻、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可以组织转岗培训,向当地保留的轻工业或服务岗位分流。对於年纪偏大、家庭负担重、回乡意愿强的,在做好思想工作和落实好农村接收政策的前提下,可以给予略高於標准的补偿,帮助他们平稳过渡。但绝不能搞『一刀切』的强行遣散,也不能用『自谋生路』当甩手掌柜的藉口。安置方案必须具体到人,责任必须落实到单位。在这份批覆意见后面,加上这条原则,让寧静以此为准去协调。”
    沈嘉欣飞快记录。
    下一份是关於某项被列入“缓建”名单的军工配套项目技术评估复议申请。言清渐仔细看了技术参数和项目背景,又询问了几个关键点,然后道:“这个项目……技术上有独特性,短期內替代难度大。虽然属於『长线』,但在国防安全框架內,可以列为『重点维持类』。回覆意见:原则同意复议,建议由国防科委牵头,联合机械工业部和我们局,重新组织专家进行封闭式评估,重点评估其不可替代性和维持运转的最低成本方案。如果评估通过,可以考虑在极度压缩其他开支的情况下,给予最低限度的维持经费,但规模必须严格控制,人员也要精简。”
    一份份文件,一个个问题。言清渐或倾听,或提问,或思考,然后给出清晰明確的处理意见、原则方向或具体建议。他无法亲临现场,无法召集会议,但透过这些精心筛选的公文和沈嘉欣专业的匯报,他依然能精准地把握住问题的关键,做出符合大局且切实可行的判断。
    病房里只剩下沈嘉欣的匯报声、言清渐偶尔的提问和指示声,以及秦淮茹轻轻走动倒水、调节靠垫的细微声响。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言清渐长长舒了口气,靠回枕头上,额头上已有一层薄汗,但精神却显得振奋了许多。他看向正整理记录的沈嘉欣,忽然开口:
    “嘉欣,以后每周这个时间,你固定过来一趟。”
    沈嘉欣一愣:“局长,这……有车路不算远,但您需要静养,而且寧局长那边……”
    “就是因为她那边太忙,你才更要来。”言清渐语气不容置疑,“你过来,把这些需要我过目的文件带来,再把我的意见带回去。这样,既能让我不至於完全脱离工作,脑子生锈,也能实实在在帮她们分担一些决策压力。很多事,她们在局里吵半天,可能我这儿几句话就能定个方向。你当个『传声筒』和『文件搬运工』,效率比她们自己硬扛高。”
    他顿了顿,看著沈嘉欣:“至於寧静那边,你告诉她,这是我的命令。她现在是指挥员,不能陷在具体的文书和扯皮里。有些战略层面的判断和棘手矛盾的拍板,交给我这个『伤病员』来干,正好。你每周来一次,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却能给她和雪凝省下不少心力。”
    沈嘉欣还想说什么,言清渐已经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秦淮茹会意,走上前,温和但坚定地揽住沈嘉欣的肩膀,半推半送地往门口带:“嘉欣,听清渐的吧。他这人你还不了解?躺著指挥也是指挥。你每周来一趟,也能让我们知道他外面那些大事到底怎么样了,省得他整天胡思乱想,净琢磨些没用的。”
    “不是,淮茹姐,局长他需要绝对静养……”沈嘉欣试图挣扎。
    “我就是静养啊!”言清渐在后面提高些音量,带著点没好气的自嘲,“听听匯报,动动脑子,批几个字,这能累到哪去?再说了,”他语气一转,带著不容反驳的篤定,“我只是中了两枪,伤了肺叶和肠子,又没伤到脑子,更没死!真当我手无缚鸡之力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嘉欣也知道拗不过了。她看了看眼神清亮、虽然虚弱但意志坚决的言清渐,又看了看一脸“你就从了吧”的秦淮茹,终於妥协地嘆了口气,点点头:“好吧,局长,我听您的。每周三下午,我准时过来。”
    “这才对嘛。”言清渐脸上露出笑容,挥挥手,“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告诉寧静,第一批『关停並转』的方案必须加快审核节奏,但不能乱,標准要统一,尤其是人员安置的口子,绝对不能松。”
    “是!”沈嘉欣抱起收拾好的公文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言清渐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份飞行棋的骰子,正笑著跟秦淮茹说著什么,窗外稀疏的雪光映在他脸上,苍白,却透著一种沉静的力量。
    沈嘉欣忽然觉得,局长说的也许没错。他只是身体暂时被困在这里,但他的目光、他的思维、他对那个庞大而艰难的调整事业的牵掛与掌控,从未离开。每周的这份公文往来,或许真的能成为连接病房与战场的一座小小桥樑,给前方疲惫的战友,带去一丝定力,一缕清风。
    病房里,言清渐拋出了骰子,是个“5”。他嘆了口气,把骰子递给秦淮茹:“该你了。看你这回能不能掷个『6』,把你的『蓝鹰二號』也送出来。”
    秦淮茹接过骰子,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猛地一掷——
    骰子在棋盘上滴溜溜转动,最终停下。
    鲜红的“6点”,朝上。
    “耶!”秦淮茹欢呼起来。
    言清渐看著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窗外的雪,似乎下得稍微有了点精神。而属於他的“战场”,以另一种方式,正在重新接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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