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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九章 与死亡赛跑

    深夜11点47分,华东医院急诊通道。
    尖锐的剎车声撕裂雨夜的寧静,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和前后护送的两辆开著高功率喇叭(第一代警笛)的吉普车,几乎是衝撞著停在门口。中间那辆伏尔加轿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懂些急救知识的林静舒几乎是摔出车外,她半边衣服袖子和前襟浸满深色污渍,雨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已分不清彼此。她踉蹌一步站稳,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像绷紧到极致的钢丝:
    “重伤员!枪伤!右腹部贯通,左肩中弹,大量失血,意识丧失!立刻准备手术!要你们普外科和胸外科最好的医生!血!o型血有多少调多少!”
    几乎在她嘶喊的同时,前车的王雪凝已经衝进急诊大厅。她列寧装的下摆还在滴水,脸色白得嚇人,但声音穿透急诊室的嘈杂,直接压向闻声跑来的护士长:“伤员是国家经济委员会企管局局长言清渐同志!我是国家计划委员会综合处处长王雪凝!立刻通知你们院长、外科主任!启动最高级別抢救预案!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最后一辆车门打开,沈嘉欣几乎是抱著那个棕褐色牛皮公文包滚下车。她浑身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颤,但双臂死死环抱著公文包,指甲几乎要抠进皮革里。她没有喊,只是死死盯著正被林静舒、公安和司机小心翼翼从后座抬出来的那个身影——
    言清渐面色如纸,双眼紧闭,一件深色中山装被胡乱綑扎在右腹部,那一片早已被血浸透成沉重的暗红色,仍在缓慢地渗出新的血渍。左肩处同样一片濡湿,血色在浅灰色衬衫上晕开触目惊心的图案。
    时间是1960年10月27日深夜11点49分。
    0点05分,手术准备室。
    无影灯“啪”地亮起,惨白刺目的光笼罩著手术台。主刀的华东医院副院长、外科主任顾慎之,一位从朝鲜战场军医转业的老专家,当他亲手剪开那件临时綑扎、早已被血浸透的中山装和里面湿透的衬衫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腹部枪伤的入口在右肋缘下,狰狞外翻。更要命的是,子弹很可能在体內发生了翻滚或撞击骨骼后变向,出口不明,內部损伤难以预估。血液仍在缓慢但持续地渗出。
    “血压!”顾慎之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
    “60/40,还在下降!”器械护士的回应急促。
    “开通第二条静脉通道!加压输液!”顾慎之眼神锐利,“通知血库,所有o型血优先供应这里!快!”
    左肩的枪伤由另一组医生快速检查、清创、加压包扎,初步判断子弹卡在肩胛骨附近,未直接伤及大血管,暂时列为非致命优先级。
    “准备腹腔探查。”顾慎之下达指令,声音冷硬。
    手术刀沿著预定切口划开,更大的血腥味涌出。吸引器“嘶嘶”地响著,贪婪地吞噬著涌出的暗红色液体。腹腔內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肝臟右叶边缘破裂!活动性出血!”第一助手的报告声让空气一凝。
    “十二指肠球部前壁发现穿孔!有肠液污染!”第二助手紧接著道。
    顾慎之的眉头拧紧,他伸手探查,在肾臟区域后方,手指触感告诉他那里积聚著大量血液。“后腹膜巨大血肿,怀疑伤及右肾门区域血管或肾臟实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血压?”
    “测不到了!”
    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得几乎要拉成直线。血液流失的速度,在1960年有限的输血条件下,显得如此致命。
    “加压输血!动脉推注高渗葡萄糖液!准备去甲肾上腺素静滴升压!”顾慎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迅速为他擦拭。他必须在一团乱麻中,找出那根最致命、也必须最先处理的线头。
    肝臟的出血点被艰难地找到,用当时能用的、效果有限的止血海绵和缝线勉强控制住。十二指肠的破口被迅速修补、隔离,儘可能减少污染。但后腹膜那个巨大的、仍在隱隱扩大的血肿阴影,像一个沉默的、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要彻底探查那里,意味著更广泛地打开腹腔,面对难以控制的汹涌出血和无法预估的手术时间。
    “血压回升一点,75/50。”监测麻醉的医生报告,声音里没有丝毫放鬆。
    顾慎之盯著那片被血液和组织掩盖的区域,又瞥了一眼监护仪上那微弱起伏的曲线,以及手术台上那张毫无生气的、年轻得过分的脸。他能看出,这位伤者体质基础极好,能撑到现在,除了送医前那近乎野蛮却有效的现场压迫止血外,靠的就是远超常人的生命力。
    但真正的鬼门关,现在才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24到48小时,感染、迟发性大出血、多器官功能衰竭……每一道坎都足以致命。
    “放置腹腔引流管,严密观察后腹膜血肿变化。彻底冲洗腹腔,清创,关腹。”顾慎之最终下达了指令,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沉重,“送危重病房,特级护理。把……能用的抗生素都用上。”
    他知道这话意味著什么。1960年,盘尼西林(青霉素)已能国產但產量有限,更高级的抗生素更是稀缺。这几乎是在说:尽人事,听天命。
    手术室外,时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王雪凝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对著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她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大理石雕像,只有离她最近的沈嘉欣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个清晰的月牙形血痕触目惊心。
    从抵达医院那一刻起,她的大脑就像一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联繫上海市委办公厅、联繫国经委楚副部长办公室、確认华东医院所有在沪的外科专家名单、甚至通过关係询问是否有特殊药品储备……她用尽了自己在四九城、在上海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確认了能调集的最好医疗力量都已或正在路上。此刻,所有外部指令已下达完毕,剩下的只有等待。而她,正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著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將她撕裂的恐惧和无力感。她是王雪凝,是国家计委以冷静理性著称的处长,她不能倒,至少不能在这里、在这个时候。
    林静舒坐在冰凉的长椅上,那身染血的衣袍下摆贴在腿上,湿冷一片。她一动不动,目光像是被钉死在“手术中”那三个刺眼的红灯字上,空洞而茫然。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专业素养,早在言清渐毫无生气地被推进那扇门后就彻底瓦解了。脑海里反覆闪现的是他扑过来的那一瞬,是他用身体挡住枪口时那声压抑的闷哼,是他最后看著她、示意她別动时的眼神……爱慕、担忧、长久以来的隱忍、未曾宣之於口的种种情愫,还有此刻几乎將她淹没的自责——如果她不去上海,如果她不打那个电话,如果他不是为了她……所有的情绪都绞在一起,最终化作了这片死寂的空白。她甚至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身上半干血渍的粘腻。
    沈嘉欣依旧紧紧抱著那个棕褐色公文包,蜷缩在长椅的另一端。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凉的皮包上,又迅速变得冰凉。包里装著的,是局长还没来得及写完的、关於如何调整部分工业项目以帮助企业和国家渡过当前难关的报告草案。她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个办公室主任,为什么除了像个傻子一样抱著这只冰冷的、沾了点血跡的皮包,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不敢去回想车上的情形,不敢去想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局长也是她爱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凌晨3点20分,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终於熄灭了。
    门被推开,顾慎之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极度的疲惫,手术衣的前襟带著斑驳的汗渍。
    三个女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状態中惊醒,瞬间围了上去。六道目光死死锁住他,带著哀求、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但谁也没有先开口问出那个悬在心尖的问题。
    顾慎之的目光扫过三张瞬间褪尽血色的、年轻却饱受煎熬的脸庞,他见过太多家属的这种眼神,但此刻仍感到喉咙发乾。
    “手术……暂时做完了。”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肝臟破裂,十二指肠穿孔,这两处最紧急的,我们都处理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王雪凝的嘴唇微微颤动,林静舒的瞳孔骤缩,沈嘉欣抱紧了怀里的包。
    “最麻烦的,是子弹可能伤到了后腹膜深处的血管或者肾臟,那里现在形成了一个很大的血肿,为了不引发更大更不可控的出血,我们没有在术中强行探查。”他艰难地继续解释著,“目前的出血,算是……暂时控制住了。”
    “暂时”两个字,他说得很重。他看见王雪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伤者现在靠输血和药物维持著生命体徵,”顾慎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也最不確定的结论,“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的24到48小时,是关键。感染、血肿是否扩大引发二次出血、各个受损臟器功能能否恢復……都是未知数。”
    沉默。旁听的公安和秘书模样的都大气不敢出,死一般的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推车滚轮声和值班室的电话铃声,提醒著这里仍是人间。
    王雪凝是第一个从这打击中强行挣脱出来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著颤抖,但当她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某种程度的冷静,儘管嘶哑:“顾主任,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需要什么?”
    顾慎之看著这个明显是领导身份、此刻却眼含血丝、衣衫狼狈的女同志,心中微嘆。“需要人轮流值守,密切观察任何细微变化,及时呼叫医护人员。需要药,最好的抗感染药,我们会尽力。需要血,o型血,他的失血量很大,后续可能还需要输血维持。还有……”他顿了顿,“需要一点运气,和伤者自己非常顽强的求生意志。”
    “人,我们三个都在。”王雪凝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会轮流值守,寸步不离,无需再备太多护士。药和血,请医院列出清单,我立刻报上级中央想办法协调。至於意志……”她看向那扇通往復甦室的门,声音低了下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他一定有。”
    林静舒走到顾慎之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顾主任,谢谢您。我是国经委企业管理局的林静舒,我学过一些基础护理,如果需要,我可以协助观察。”
    沈嘉欣也抹了把眼泪,上前一步,声音虽小却坚定:“我……我负责联络和记录,需要通知谁、需要什么文件,我都可以做。”
    顾慎之看著这三个身份不凡、此刻却同样狼狈、同样坚定的女同志,点了点头:“好。伤员稍后会送到三楼的特设危重监护病房,备有特级护士。你们可以轮流进去一位,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他休息。有任何情况,就叫值班专家医生。”
    凌晨4点,危重监护病房。
    言清渐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好几条管子:输血的、输液的、导尿的、腹腔引流的。氧气面罩扣在他口鼻处,隨著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器。只有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波形,证明著生命仍在顽强地延续。
    王雪凝是第一班。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腰背挺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言清渐脸上,落在他缠满绷带的肩膀和腹部,落在那些冰冷的仪器上。她看著他的胸膛隨著呼吸机微微起伏,看著输液管里液体一滴滴落下,看著引流袋里那抹刺眼的淡红色。她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一点点灰白。
    林静舒轻轻推门进来替换她,手里端著一杯温水。“雪凝姐,你去休息会儿,喝点水。”
    王雪凝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病床:“我没事。外面……有消息吗?”
    林静舒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低声道:“上海市委领导和公安局的领导来过,说三名歹徒,两死一擒,正在突击审讯。言局长所在楼层已受到公安同志严密保护。纺织机械厂那边,人群在天亮前散了,几个带头煽动的已经被控制。楚副部长从四九城打来过电话,说中央已经知晓,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並且要彻查到底。”她顿了顿,“他还说……家里会让寧静副局长亲自通知,让淮茹姐……別太担心。”
    “別太担心……”王雪凝喃喃重复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怎么可能不担心?她几乎能想像到四合院里此刻是怎样一番光景。
    “雪凝姐,”林静舒把水杯塞进她手里,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必须休息。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拿主意,需要你撑住。清渐……局长这里,有我看著。我保证,有任何变化,立刻叫你。”
    王雪凝终於转过头,看向林静舒。这个平日里温婉少言、专注於技术的女人,此刻眼中却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她想起在招待所房间里,言清渐毫不犹豫扑向林静舒的那一瞬间……她心中五味杂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就在外面椅子上靠一会儿。你……仔细看著。”
    王雪凝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响和林静舒细微的呼吸声。她轻轻坐在王雪凝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没有去碰言清渐,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脑海里像幻灯片,在工作中,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技术方案的关键,用他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精准无比的点子解决难题。想起他笑著鼓励她去给钢厂做技术顾问,说“技术不该被埋没”……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慌忙用手背擦去,生怕错过监护仪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总是这样……”她对著昏迷中的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想著保护別人……这次,你一定要挺过来。那么多事还没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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