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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 山城初会

    火车在重庆菜园坝火车站停稳时,已是傍晚时分。潮湿的空气裹挟著江水的味道涌进车厢,与北方乾燥的冷冽截然不同。
    “重庆到了!”李大力的嗓门在拥挤的车厢里格外响亮,“言同志,沈同志,咱们一块儿出站吧,会务组应该有人来接。”
    言清渐提起行李,对沈嘉欣点点头:“跟紧点,这里人多。”
    出站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站台上掛著红底白字的横幅:“热烈欢迎全国大型工具机现场会议代表!”高音喇叭里播放著《咱们工人有力量》,鏗鏘有力的旋律混著嘈杂的人声,让整个车站显得热气腾腾。
    刚走出检票口,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就举著牌子迎上来:“是来参加工具机会议的代表吗?请到这里集合!”
    言清渐等人走过去,那干部看了眼他们的介绍信,立刻热情地握手:“言院长!您好您好!我是会务组的小陈,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住处安排在市委招待所,离会场不远。”
    出了车站,两辆解放牌卡车停在路边,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小陈有些不好意思:“言院长,委屈您了,调集市里轿车也不够,都去接各部委高级领导了,只能请您坐卡车......”
    “没事,客隨主便。”言清渐利落地把行李扔上车斗,转身伸手要扶沈嘉欣。
    沈嘉欣脸羞红,却坚定的把手递了过去。言清渐的手温暖有力,轻轻一托就把她拉上了车。李大力和张建设也跟著爬了上来,车厢里顿时更挤了。
    卡车发动,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驶。重庆的街道坡度很大,两旁的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虽然是冬天,但路边的黄桷树依然鬱鬱葱葱。
    “好傢伙,这路可真陡!”李大力抓著车厢栏杆,身子隨著卡车转弯左右摇晃,“在我们东北,马路都是平的。”
    张建设笑道:“要不怎么叫山城呢。哎,你们看那边——”
    顺著他指的方向,能看到长江对岸的工厂区,烟囱林立,有些正冒著滚滚浓烟。江面上船只往来,一片繁忙景象。
    沈嘉欣坐在言清渐旁边,因为车斗拥挤,两人的肩膀不时碰在一起。她悄悄往言清渐挪了挪,却被一个急转弯晃得差点摔倒。
    “小心。”言清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抓著这里。”他把自己的手臂横在她身侧,给她当扶手。
    沈嘉欣低声道谢,耳朵尖红了。她能闻到言清渐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著火车上带来的烟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卡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栋五层楼建筑前停下。小陈跳下车:“到了到了!各位代表请下车,到大厅登记领取房钥匙!”
    市委招待所条件不错,至少在这个年代算是上等了。大厅里人来人往,各地代表们互相寒暄,各地方言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言清渐和沈嘉欣登记时,负责接待的女同志看了看介绍信,又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眼:“两位是......夫妻?”
    “不是。”言清渐平静地说,“我是机械科学研究院院长言清渐,这是我的秘书沈嘉欣同志。请安排两个房间。”
    女同志有些尷尬:“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看您二位一起来,又都年轻,就以为......我这就安排!言院长住三楼单间,沈秘书住二楼女同志房间,可以吗?”
    “可以。”言清渐接过钥匙,转头对沈嘉欣说,“你先去房间放行李,休息一下。六点在大厅集合,一起去吃饭。”
    沈嘉欣点点头,提著行李上了二楼。女同志房间是四人一间,已经住了三个人,都是各地来开会的女干部或技术员。大家简单自我介绍后,沈嘉欣选了靠窗的空铺位,开始收拾东西。
    刚把洗漱用品摆好,同屋一个山东口音的大姐就凑过来:“小沈同志,刚才楼下那位男同志是你领导?真年轻,长得真俊啊!”
    “嗯,是我们院长。”沈嘉欣简短回答。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机械科学研究院的院长?那可了不得。我听说他们院最近在搞什么国家计量標准,跟咱们这次会议主题很相关呢。”
    第三个是个四川本地女干部,说话快言快语:“你们院长结婚没?看著也就二十五六吧?”
    沈嘉欣手上动作一顿,鬼使神差的说:“结婚了,有两个孩子。”
    “哎呀,可惜了。”四川女干部笑道,“我本来还想给我妹妹介绍呢。这么年轻就当院长,肯定有本事!”
    山东大姐拍了她一下:“你就別瞎操心了!人家小沈还在这儿呢,说这些多不合適。”
    沈嘉欣笑了笑,没接话。她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说不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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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言清渐准时出现在大厅。他已经换了件乾净的衬衫,外面还是那件厚呢子大衣,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
    “休息得怎么样?”他问沈嘉欣。
    “还好。同屋的同志都很热情。”沈嘉欣答道。她也换了件衣服,藏蓝色列寧装换成了浅灰色的,衬得皮肤更白。
    小陈带著与会代表们步行去附近的食堂吃饭。路上,言清渐注意到街道两旁贴著不少標语:“为1070万吨钢而奋斗!”“土洋结合,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超英赶美,时不我待!”
    食堂很大,摆了十几张大圆桌。饭菜是標准的会议餐:回锅肉、麻婆豆腐、炒青菜、米饭管饱。对於经歷了三年困难时期前奏的1958年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丰盛的招待了。
    言清渐和沈嘉欣被安排与几位部委领导、还有重庆本地的厂领导一桌。刚坐下,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干部就笑著开口:“这位就是言清渐同志吧?汪副部长跟我提起过你,年轻有为啊!”
    言清渐认出这是第一机械工业部的一位司长,姓赵,连忙起身握手:“赵司长您好,过奖了。”
    “坐坐,別客气。”赵司长摆摆手,“这次会议很重要。领袖九月来重庆视察,在重钢看到工人肩扛手抬,就指示要搞机械化。咱们这次就是要总结各地大型工具机的经验,把机械化推上去。”
    言清渐点头:“是,我们研究院最近也在做相关工作,准备把群眾创造的土法经验系统化、科学化。”
    “这个思路好!”坐在赵司长旁边的一个重庆本地厂领导插话,“我是重庆工具机厂的,姓王。我们厂最近就用土办法改造了一台老式龙门刨,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但確实存在精度问题,有些零件加工出来误差大。”
    “精度问题可以通过工艺改进来解决。”言清渐认真地说,“比如刮研工艺,虽然慢,但能保证平面度。另外,我们研究院正在研製国產的精密测量仪器,预计明年能有初步成果。”
    一桌人都被这个话题吸引,纷纷加入討论。沈嘉欣安静地吃饭,偶尔给言清渐添茶倒水,同时在心里默默记下討论的重点——这是她的工作习惯。
    晚饭后,小陈宣布:“各位代表,今晚自由活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招待所门口集合,统一乘车去会场。会议在重庆钢铁厂的车间里开,大家做好思想准备,条件比较艰苦。”
    回到招待所,言清渐对沈嘉欣说:“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要打起精神,会议內容很重要,记录要详细。”
    “明白。”沈嘉欣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您......不出去走走?听说重庆夜景不错。”
    言清渐笑了:“你也想去看看?”
    “我......”沈嘉欣脸一热,“我就是隨口一说。”
    “那就去看看吧。”言清渐看了看手錶,“才七点半,出去走走也好,熟悉下环境。不过別走远,就在附近转转。”
    两人走出招待所,沿著街道慢慢走。重庆的夜晚比北京湿润,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煤烟味和食物香气。路灯昏黄,但沿街的商铺还开著门,有小吃店、杂货铺、甚至还有一家书店。
    走到一个岔路口,能看到远处长江上的点点灯火,那是夜航的船只。
    “真美。”沈嘉欣轻声说。
    “嗯,山城有山城的韵味。”言清渐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过工作起来可不轻鬆。我听王厂长说,他们厂建在坡上,原材料运上去费老劲了。”
    沈嘉欣转头看他:“所以更需要机械化。”
    “对。”言清渐也转头看她,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嘉欣先移开目光,心跳如鼓。她赶紧找个话题:“那个......您家里知道您到重庆了吗?”
    “出发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言清渐说,想起小院里那群女人,嘴角不自觉勾起,“现在应该都知道了。”
    “您爱人一定很担心吧。”沈嘉欣说,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还好,习惯了。”言清渐轻描淡写地带过,“你呢?给家里报平安了吗?”
    “在火车站给我妈发了封电报。”沈嘉欣说,“她来我宿舍只要听到出差,就会老说我一个女孩子出远门不安全。”
    言清渐笑了:“你可不是一般女孩子,你是国家干部,能干著呢。”
    这话让沈嘉欣心里一甜,嘴角也弯了起来。
    正说著,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走近一看,是一群工人围著一台机器在討论什么,机器旁边立著块牌子:“土法改造大型车床现场展示”。
    言清渐来了兴趣,走过去问道:“同志,这是?”
    一个老师傅抬起头,看到言清渐的干部打扮,连忙说:“领导好!这是我们车间自己改造的车床,用废旧零件拼的,能加工直径一米二的工件!”
    言清渐蹲下来仔细看。这台车床確实简陋,床身是焊接的,导轨看得出是手工刮研的,齿轮箱里传来不太均匀的噪音。但重要的是,它確实在工作,正在加工一个大型法兰盘。
    “精度怎么样?”言清渐问。
    老师傅挠挠头:“这个......粗糙度还行,但尺寸公差嘛,靠老师傅的手感。我们车间老李头手艺好,他能控制在二十道以內。”
    一道是0.01毫米,二十道就是0.2毫米。对於大型工件来说,这个精度已经不错了。
    “了不起。”言清渐由衷地说,“你们用了什么特殊工艺吗?”
    见领导感兴趣,工人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介绍。这个说齿轮是从报废工具机上拆的,那个说导轨是用了什么土法淬火,还有人说主轴是找了根废钢轴自己车出来的。
    言清渐听得认真,不时提问。沈嘉欣则掏出笔记本飞快记录——这是言清渐教她的,隨时记录一线的情况。
    聊了大约半小时,言清渐才起身告別。走远后,他对沈嘉欣说:“看到没有?这就是群眾智慧。虽然简陋,但解决了生產急需。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这些土办法变得更科学、更可靠。”
    沈嘉欣合上笔记本,若有所思:“可是光靠手感控制精度,不是长久之计。”
    “对,所以要推广標准化工装、测量仪器。”言清渐说,“但不能一上来就否定这些土办法,那样会打击群眾积极性。得循序渐进,用科学方法提升现有经验。”
    回到招待所已经九点多。在楼梯口分別时,言清渐突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个给你。”
    沈嘉欣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块奶糖。
    “火车上你给我的鸡蛋很好吃,这个算回礼。”言清渐笑笑,“早点休息,明天见。”
    看著言清渐上楼的背影,沈嘉欣攥紧了手里的糖纸。她知道,这大概只是领导对下属的关心,就像他会给其他同事分零食一样。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
    回到房间,同屋的山东大姐还没睡,正在写东西。看到沈嘉欣手里的糖,笑道:“哟,还有糖吃?你领导对你挺好啊。”
    沈嘉欣脸一红:“大家都有份的。”
    “是吗?”山东大姐意味深长地笑笑,没再说什么。
    沈嘉欣洗漱完躺在床上,听著其他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著。她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想起言清渐蹲在车床边和工人认真討论的样子,想起他路灯下说“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时的神情,想起他递过糖时那自然又温暖的笑容。
    不能再想了。沈嘉欣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他是领导,是有家室的人。自己只是他的秘书,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可是,心要怎么才能听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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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嘉欣准时出现在招待所大厅。她今天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是深灰色的女式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言清渐已经在了,正在和赵司长说话。看到沈嘉欣,他点点头:“来了?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沈嘉欣走过去,递上一个笔记本,“这是昨晚的谈话要点,我整理了一下。”
    言清渐接过来翻看,眼里露出讚许:“很详细,不错。”
    八点,几辆卡车载著代表们前往重庆钢铁厂。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半个多小时,终於到达厂区。
    一下车,巨大的噪音就扑面而来。车间里工具机轰鸣,天车在头顶移动,工人忙碌地穿梭。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铁锈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会议会场直接设在车间的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摆了几排长凳,前面拉了个横幅:“全国大型工具机现场经验交流会”。没有主席台,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著话筒。
    赵司长主持会议开场:“同志们,咱们这次会议不搞形式主义,就在生產一线开!大家看到的这些工具机,有些是进口的,更多是咱们工人自己改造、甚至自己製造的!接下来几天,我们要实地看、实地学、实地討论!”
    第一项议程是参观。代表们分成几组,在厂里技术员的带领下参观各种“土法”改造的大型工具机。
    言清渐和沈嘉欣跟著一组人来到一个巨大的龙门铣床前。这台工具机看起来颇为壮观,但走近看就能发现许多“土”痕跡:床身是几段焊接的,导轨面上有手工刮研的刀花,控制系统是一排老式开关和手柄。
    操作这台工具机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姓刘。他操著浓重的四川口音介绍:“这台傢伙,原来只能加工一米宽的工件,我们给它加宽了导轨,现在能加工一米八!齿轮箱也是我们自己改的,加了组变速齿轮......”
    言清渐仔细听著,不时提问:“刘师傅,加宽导轨后,刚性怎么样?会不会震动大?”
    “哎哟,领导您问到点子上了!”刘师傅一拍大腿,“刚开始確实震,加工表面光洁度不行。后来我们在床身里面焊了加强筋,又在地基上加了减震垫,现在好多了!”
    “精度怎么保证?”言清渐又问。
    刘师傅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自製的测量工具:有木製的直角尺,有镶嵌玻璃刻度的自製游標卡尺,还有几个不同厚度的塞尺。
    “靠这些,还有经验。”刘师傅嘿嘿一笑,“干了三十多年钳工,手就是尺!”
    周围代表们发出一阵讚嘆。言清渐却沉思起来。他拿起那套自製工具看了看,做工粗糙但实用。这反映了一个现实:国產精密测量仪器严重缺乏。
    参观继续进行。言清渐每到一个工位都会停下来仔细询问,沈嘉欣则跟在他身边飞快记录。她发现言清渐很会和工人打交道,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工人师傅们都很愿意跟他聊。
    中午就在厂里食堂吃饭。饭菜简单,但分量足。吃饭时,言清渐和沈嘉欣与重庆工具机厂的几位技术员坐一桌。
    一个年轻技术员抱怨:“言院长,您看到了,我们厂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標准、缺仪器。工人师傅们手艺是好,但光靠手感不行啊。我们想搞质量控制,连个像样的千分尺都没有。”
    言清渐点头:“这个问题部里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研究院正在组织研製国產精密测量仪器,同时也在制定相关標准。不过需要时间。”
    “那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另一个技术员说,“现在生產任务这么重,总不能停下来等仪器吧?”
    言清渐想了想:“有个过渡办法。你们可以把老师傅的经验数据化——比如刘师傅说加加强筋能减少震动,那加多少筋、焊在什么位置、效果怎么样,把这些经验记录下来,形成厂內標准。虽然不够精確,但至少能保证基本质量。”
    “这个办法好!”一直沉默吃饭的老技术员突然开口,“咱们厂里老师傅多,每人都有绝活。把这些绝活挖出来,写成工艺卡片,新工人也能照著做。”
    沈嘉欣边吃饭边记录,心里对言清渐又多了几分佩服。他总是能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既不唱高调,也不迴避问题。
    下午是分组討论。言清渐被分在“大型工具机製造与改造”组,组里都是各地厂家的技术骨干和工人代表。討论异常热烈,甚至有些火药味。
    一个上海来的技术员坚持:“土法可以作为过渡,但最终必须走標准化、精密化的道路。没有精度,造出来的机器能用几年?”
    东北来的工人代表立刻反驳:“你们上海条件好,有进口设备,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我们那儿要啥没啥,不靠土法靠什么?等你们的標准仪器?等到猴年马月!”
    眼看要吵起来,言清渐敲了敲桌子:“两位同志说的都有道理。土法要肯定,它是解决当前急需的法宝;標准化也要推进,那是长远发展的基础。关键是怎么结合。”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我提个建议:咱们这次会议,能不能形成一份《大型工具机土法改造实用技术手册》?把各地成功的经验收集起来,配上简图,说明適用条件、能达到的精度、需要注意的问题。这样既推广了先进经验,又避免了大家重复走弯路。”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接下来的討论就围绕著“手册应该包括哪些內容”展开了。
    沈嘉欣记录得手发酸,但精神高度集中。她发现言清渐在引导討论方面很有技巧,既能让大家畅所欲言,又能把话题拉回到实际问题上。
    会议开到下午五点才结束。回招待所的卡车上,代表们还在兴奋地討论。言清渐靠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沈嘉欣偷偷看他,发现他眼下的確有些疲惫。
    “您累了?”她轻声问。
    言清渐睁开眼,笑了笑:“还好。就是说话说多了,嗓子有点干。”
    沈嘉欣从隨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那是她早上灌好的茶水,一直捂著,现在还是温的。
    “喝点水吧。”
    言清渐有些意外,接过水壶:“你还带了水?想得真周到。”
    “我妈妈说出门在外要多喝水。”沈嘉欣脸又红了。其实这水壶是她特意为言清渐准备的,她自己还有个小的。
    言清渐喝了几口,把水壶还给她:“谢谢。今天记录辛苦了,晚上好好整理一下,明天会议要用。”
    “嗯。”沈嘉欣接过水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言清渐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言清渐似乎没注意到,又闭上眼睛休息。
    沈嘉欣抱著水壶,看著窗外掠过的山城景色。夕阳给长江镀上一层金色,江面上船只往来如织。
    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跟在他身边工作,陪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见证他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那该多好。
    哪怕只是以秘书的身份。
    哪怕这份心意永远不能说出口。
    至少此刻,她离他这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机油味,能在他疲惫时递上一壶温水。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心底有个声音小声问。
    沈嘉欣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够了。必须够。
    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载著满车关於国家工业未来的討论,也载著一颗少女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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