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的灵魂被那些黑色锁链拉扯著，一点一点没入黑剑之中。
    他没有反抗。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林默，嘴角带著一丝苦笑，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剑身里。
    林默能感觉到，黑剑內部那个广阔的空间里，多了一个新的“住客”。
    女妖们嘰嘰喳喳地围了过去，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邻居。
    那个最大的女妖飘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问：
    “您……您是半神吧？”
    周跃的声音从剑中传出，带著一丝无奈：“现在不是了。”
    “那您以前是？”
    “很久以前的事了。”
    女妖们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飘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开始介绍自己。
    那股热情劲儿，像是要把几百年的孤独一口气补回来。
    周跃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但他没有推开她们。
    只是任由那些女妖围著他，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默收回心神。
    天空中，那道圣光还在。
    它茫然地找著，像是在寻找那个丟失的目標。
    它照过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照过那些破损的建筑，照过那些跪著的人，照过林默的脸。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周跃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在黑剑之中。
    那圣光停留了很久。
    久到城外那些跪著的眾人开始不安。
    然后……
    它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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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天空恢復了灰濛濛的顏色。
    硝烟还在飘，血腥味还在瀰漫。
    但那道来自神界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
    城外，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等待著什么。
    等待神界的愤怒。
    等待天罚。
    等待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依旧灰濛濛的。
    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发出几声鸣叫，然后消失在远方。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个矮人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狂山挠了挠头：“这不像是神界的作风啊。”
    精灵王艾泽站在高处，看著那片天空，看著竞技场中央那道黑袍身影。
    然后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喃喃的开口说道：
    “看来，神界打算拉拢他了。”
    这句话只有一旁的艾尔听到了，他一脸懵逼。
    “拉拢？什么意思？”
    艾泽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天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
    蜥蜴人的首领，第一个动了。
    他从趴著的地方猛地跳起来，那双细长的眼睛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回头朝身后的族人疯狂招手：
    “快快快！把礼物都带上！跟我冲！”
    那些蜥蜴人愣了一瞬。
    然后手忙脚乱地抱起那些晶核、草药、附魔匕首。
    跟著首领朝竞技场狂奔而去。
    首领跑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他一边跑一边整理著自己皱巴巴的皮袍，嘴里还在念叨著：“这一跪必须得跪的漂亮才行……”
    这么想著，他已经衝进了竞技场。
    在林默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时，他猛地剎住脚步。
    然后……一个丝滑的滑跪。
    膝盖在碎石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深的痕跡，稳稳停在林默脚下。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些见面礼，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林……林默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代表蜥蜴人一族，向您送上最诚挚的敬意！”
    他身后的那些蜥蜴人，有样学样，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手里的礼物举得高高的。
    ……
    城外，眾人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躲在废墟里的贵族们。
    他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衣冠不整，满脸灰尘，有的腿还在发抖。
    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爭先恐后地朝竞技场衝去。
    “大人神威！”
    “大人您是我们圣古帝国的救星啊！”
    “您杀了李烟简直是为民除害啊！我们斯特尔家族永远支持您！”
    ……
    这些天一直跪著求神界饶命的傢伙，此刻一个个满脸堆笑，恨不得把林默供起来。
    矮人们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狂山啐了一口：“呸！一群墙头草！”
    但他也没有閒著。
    他扛起战锤，大步朝竞技场走去。
    身后的矮人们跟上，步伐整齐，气势汹汹。
    和那些諂媚的贵族完全不同。
    跟著矮人们一起进城的还有名北城的百姓们。
    他们没有跪，没有磕头，没有举著礼物諂媚。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著那道黑袍身影，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敬畏。
    石沁走在最前面。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还有几道划痕，显然是刚刚战斗时留下的。
    石虎走在他前面，手里还握著一桿大旗，上面写著一个『黑』字。
    他们走到林默面前，停下脚步。
    林默看著这些人，有些意外。
    石虎会来他並不意外，这傢伙就是个愣头青。
    关键是这些百姓，实在出乎林默的意料。
    石虎看出了他的疑惑，挠了挠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
    “其实是我妹妹鼓动的。”
    林默眉头一挑，看向石沁。
    他还以为是刘一手的主意。
    毕竟那老头儿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动静。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小姑娘。
    石沁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著头，行了一礼。
    林默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頷首。
    “嗯。”
    就这一个字。
    但石沁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用力低下头，不让人看见。
    身后，那些名北城的百姓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黑袍大人看我们了！”
    “他点头了！”
    “我就说，黑袍大人记得我们！”
    ……
    石虎站在旁边，咧著嘴笑。
    这时几个人影从竞技场外走了进来，这些都是熟面孔。
    正是当初陪著林默一起造反的眾人。
    为首的何远，那位宫廷首席炼金师，此刻依旧穿著那身灰色的炼金师长袍，只是袍角沾满了尘土和血跡。
    显然他刚刚也在城外的战场上。
    他身后跟著莱虎。
    此时莱虎手上一手一个，提溜著两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
    那两人鼻青脸肿，衣衫破烂，早已没了之前那种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们被莱虎像拎小鸡一样拎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那是李家最后的血脉。
    几个从偏远小城召回来的远亲。
    此时莱虎看向林默的眼神有些复杂。
    毕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帮李义光造反的。
    直到造反成功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倒是何远早就知道林默的身份，此时显得有些轻鬆。
    他来到林默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整了整衣袍，然后拱手，深深弯腰。
    “陛下。”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些人，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