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多少个难题,突破了多少个障碍,谁琢磨过自己的职位会不会动?”
“换届是组织上的事,是程序上的事,是正常的事。
你们不需要操心,也不需要担心。
组织上选人用人,有標准、有程序、有纪律。
谁该上,谁该下,谁该留,谁该走,组织上会综合考虑、全面衡量。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打听、去猜测、去传播,而是把自己的工作干好。
只要工作干好了,组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
工作干不好,你就是把关係网织到天上去也没用。”
“我讲几条要求。
第一,不打听。
上级没有正式传达的东西,不要去打听。
打听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是真的你也不能说,是假的你说了就是造谣。
第二,不传播。
听到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到你这里为止。
不要往下传,不要往外传,不要往群里传。
你传一下,他传一下,传到最后,假的也成了真的,真的也成了假的,人心就乱了,队伍就散了。
第三,不猜测。
不要去猜谁会来、谁会走、谁会上去、谁会下来。
猜对了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左右不了结果;
猜错了自寻烦恼,因为你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第四,不站队。
不要因为听说谁可能要上去了,就赶紧跑去表忠心、递投名状。
组织上不需要这种投机分子。
踏踏实实干活的人,组织上永远不会亏待;
投机取巧的人,组织上永远不会重用。”
台下非常安静。
“我再重申强调一遍,今年的工作目標不变,工作任务不减,工作標准不降。
一季度快要结束了,二季度马上开始。
全年的盘子已经定了,责任已经分了,任务已经下了。
谁因为换届分心走神、耽误工作、影响进度,谁就要承担责任。
不要以为换届期间就是真空期、就是空窗期、就是可以混日子的时期。
组织上看著你们,老百姓看著你们,歷史看著你们。”
“最后,我送大家四个字——稳字当头。
稳,不是不动,是不乱动。
稳,不是不干,是不瞎干。
稳,是不被外界干扰,不被传言左右,不被情绪裹挟。
该乾的活要干,该担的责要担,该闯的关要闯。
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不用怕。
只要脚步是稳的,就不会摔。”
散会之后,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表情跟会前明显不一样了。
有人脸上多了些篤定,有人眉头的皱纹舒展了一些,有人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办公厅的老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些走出去的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林书记今天这席话,把那些浮躁的东西都摁下去了。”
回到办公室,林惟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办公桌前坐下。
小周端了杯茶进来放在桌上。
“书记,今天您领导讲的好啊!
这几天,厅里那些年轻人都在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我这个当秘书的也不好说什么。
您今天在会上讲的那些话,他们应该都听进去了。”
林惟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小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想过自己的安排没有?”
“啊?书记,您是了解我的,我毕业就跟著您了,到现在快20年了,我还真没想过这个事,只想著跟著您好好干。”
“是啊,你现在也42了,我也45了,我们都不在青春年少了啊!”
“你看看你,现在也有白髮了。”
“书记,您也是啊,哎,转眼之间不觉有年,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我们都青春年少,风华正茂,那时候您还是县委书记,哈哈,书记说起来那时候您可是干劲十足啊!”
“你小子,我现在干劲不足吗?”
“那不能,书记,主要是嫂子和致远侄儿都不在您身边。”
“你不也是一样。
不过快了,最多再有一年时间,我就会回去,到时候你还跟我一起回去。”
“嗯好,嘿嘿。”
林惟民笑了笑。
“你小子。”
考察组离开汉东之后的那个周末,省委大院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那些天里瀰漫在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和见面时闪烁的眼神都隨著考察组的离去而消散了大半,办公楼里的脚步声重新变得从容不迫,不再有人端著茶杯站在走廊拐角处压低声音接电话,食堂里的饭桌上又恢復了以往那种不咸不淡的閒聊。
林惟民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批完了积压的文件,把最后一份签好字的材料递给小周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瑞金同志在不在?
请他过来坐坐。”
小周应了一声出去了。
林惟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沙瑞金平时习惯坐的那个位置前面的茶杯摆正。
小周很快就回来了,沙瑞金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还没看完的文件,进门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最后几行,走到沙发跟前才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的一角,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林书记,您找我?”
林惟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沙瑞金也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著不到两米的距离,茶几上摆著小周刚泡好的茶,热气从杯口裊裊地升起来,在两双眼睛之间飘散。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茶几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窗外树枝的晃动而微微颤动,像是在用某种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密码传递著什么信息。
“瑞金同志,考察组走了,换届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日子,该咱们自己过,该咱们自己干了。”
林惟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喉,顺著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著一股淡淡的回甘香甜。
“你在我旁边干了这些年,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今天正好,就咱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说心里话。”
沙瑞金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端茶杯,就那么安静地坐著,等著林惟民往下说。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只有跟林惟民单独相处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放鬆,像是终於可以不用端著、不用绷著、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怎样怎样,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一个人说话,多好。
“汉东这几年的路子,你比我清楚。
第342章 我们都不在青春年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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