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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第324章 回望过去。

第324章 回望过去。

    上车的时候,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惟民靠在座椅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摸著那个石榴。
    石榴的表皮凉丝丝的,光滑得像绸缎,隔著一层衣服的布料,那点凉意还是透了过来沁进皮肤里。
    他闭上眼脑子里是张老太太躺在床上,嘴角往上扬的样子。
    窗外的田野在往后退,一片一片的越来越远。
    回到省城天已经快黑了。
    林惟民没有回办公室,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省委大院的宿舍楼下。
    他下了车手里还攥著那个石榴。
    他走进屋子在沙发上坐下。
    他把石榴放在茶几上,就那么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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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榴的红在灯光下更深了,像一团凝固的血,又像一颗沉默的心臟。
    他拿起手机给隨州市委老刘发了一条消息:“老太太的事,多操心。
    有什么需要,隨时告诉我。”
    老刘很快回了:“林书记放心,我们盯著。”
    林惟民把手机放下,拿起那个石榴,在手里转了转。
    裂开的口子里,那些籽粒挤在一起,有的已经露出来了,红得发亮像一颗颗小小的宝石。
    他用指甲轻轻抠了一粒放进嘴里。
    甜,酸,涩,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先是甜,然后是酸,最后是涩,涩得让人想皱眉,但又不捨得吐掉。
    他把石榴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垫里看著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那天花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著秋天特有的清冽,还有远处隱约的鞭炮声,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
    他看著那些飘落的叶子,看著路灯下空荡荡的院子站了很久。
    从临水镇回来的那个晚上之后,林惟民在办公室里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一些。
    倒不是有什么特別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而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一会儿,把那些积攒了四年多的东西好好理一理。
    桌上的文件堆得不像话,高的高低的低,有的摊开著,有的合著,有的夹著各种顏色的便籤条,纸条上写著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字。
    抽屉里的东西也乱得很,有批过的文件,有没批的文件,有別人写来的信,有自己隨手记的纸条,还有几样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小物件一枚掉了漆的党徽,一支写不出字的钢笔。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省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雪是从凌晨开始下的,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麵粉,均匀地铺在省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棵银杏的枝干上积了薄薄一层,光禿禿的枝椏被雪压得微微往下弯,但並没有折断,韧劲还在。
    林惟民到办公室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將近一个小时,走廊里的灯还没来得及全部打开,只有间隔几米一盏的壁灯亮著,昏黄的光照在地板上,把那些刚刚拖过的水渍映出一片模糊的亮。
    他推开门进去,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开灯,而是站在门口借著走廊里透进来的那点光,把这间屋子看了一遍。
    办公桌还是那张办公桌,深褐色的漆面在微光里泛著幽幽的光。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靠背上的皮已经磨得发白了,坐垫也塌下去了一块,但坐上去还是舒服,那种被身体压出来的形状刚好贴合他的腰。
    书柜里的书还是那些书,有些翻得卷了边,有些连封套都没拆开,整齐地排列著,像一列列沉默的士兵。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板了,叶片密密匝匝的,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里泛著油亮亮的绿。
    他每天早上浇一点水,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跟它说几句话。
    四年多过去了,它从蔫巴巴的几片叶子长成了满满一盆,藤蔓四处攀爬,像是要把整扇窗户都占领。
    他开了灯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拉开了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摞著东西,文件压著文件,有些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捲起来,带著岁月浸润过的痕跡。
    他一件一件往外拿,在桌上摊开像是一个考古学家在清理一个尘封已久的遗址。
    最先拿出来的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字,但摸上去鼓鼓囊囊的,里面装著什么东西。
    他拆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张老太太给的那几个红布包,一个摞著一个,用橡皮筋箍著。
    他解开橡皮筋,把红布包一个一个打开,里面的麦子已经不像当初那么金黄了,顏色变深了,有些麦粒的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但用手轻轻一捻,还是硬的还有生命力。
    他记得第一次去看张老太太的时候,她坐在门槛上剥豆子,豆荚在她手里翻来翻去,指甲一掐,豆壳裂开豆粒滚进盆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蹲下来跟她聊了几句,聊化肥涨价,聊粮价太低,聊种地不挣钱。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同志,你是省里来的吧?
    他说是。
    她说省里的人来了好,来了就能看见我们老百姓的日子。
    第二个拿出来的是陈设计师手绘的那张草图,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褐色的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图上是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的设计方案,线条不算太直,但每一笔都很用力,能看出画图的人当时的手劲儿。图纸最上方,用毛笔写了四个字:“华夏正音。”
    墨跡已经干了,但笔锋还在,撇捺之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记得陈设计师站在那个大玻璃盒子前面,仰著头说,林书记,我妈能在天上看见。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没有掉眼泪,就那么忍著把眼泪忍回去了。
    第三个拿出来的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写著“清平县亮化工程”几个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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