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珍宝阁，外面的喧囂再次涌来。沈墨將装著法衣、符籙、丹药等物的储物袋交给赵清妍，让她分发给眾人，並叮嘱大家將新得的法衣换上，符籙丹药隨身带好。
    站在万法城繁华如梦的街头，看著弟子们换上质地明显更佳、隱有灵光流转的新法衣，脸上或多或少带著些兴奋和期待，沈墨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金掌柜的话犹在耳边。木秀於林……
    他看著眼前这锦绣成堆、烈火烹油般的万法城，目光却似乎穿透了这层层繁华，看到了其下涌动的暗流，和远方那座更加风云匯聚的天元城。
    在万法城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除了必要的採买和休整，沈墨也允许弟子们自由活动，但必须结伴，且日落前必须回到约定的客栈。
    一来是让他们增长见闻，二来也是想看看，在这鱼龙混杂之地，青云门的弟子会遭遇些什么。
    第二日午后，李小草从外面回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一进客栈房间就迫不及待地对正在推演阵法的赵清妍说：
    “清妍姐！我刚才在城南的小广场，看到一个交换会！好多修士在那里摆摊换东西，还有人当场切磋技艺！阿土也在那儿，他好像发现了个有趣的老修士……”
    赵清妍放下手中的阵盘，抬头看她：“交换会？万法城这种地方，交换会多得是。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
    “有！”李小草用力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本泛黄的册子，还有几样用玉盒装著的药材，“我用新炼的『清心丹』，跟一个专门收集偏方丹方的老丹师，换了一本中域近百年编纂的《灵草变异录》！”
    “这里面记载了好多南域没有的灵药变异案例，还有处理方法，对我可有用啦！”
    “我还用几株年份不错的『赤阳草』，换了这点『寒雾花』的花蕊，虽然品相一般，但正好可以试试改良『冰魄丹』的配方……”
    她嘰嘰喳喳说著，显然收穫颇丰。
    赵清妍接过那本《灵草变异录》翻了翻，里面记录详实，配图细致，確实对丹师很有价值。
    看来小草虽然性子软，但在自己擅长的事情上，眼光和决断都不差。
    “阿土呢？他发现了什么？”赵清妍问。
    “阿土啊，他更神！”李小草捂嘴笑，“广场边有个角落，有个穿得破破烂烂、抱著个古旧罗盘念念有词的老修士，好像因为罗盘指针乱转，找不到方位，急得团团转。”
    “阿土凑过去看了半天，又蹲下摸了好一会儿地砖，然后跟那老修士说，不是罗盘坏了，是这广场地下三丈处，有一小段『地磁紊乱带』，被早年埋下的一块『扰灵石』碎片影响了。他还真指出了大概位置！”
    “那老修士將信將疑，找人挖开一看，你猜怎么著？真有一块巴掌大、布满裂纹的黑色石头！拿出来之后，罗盘立刻就正常了！”
    “那老修士高兴坏了，硬是拉著阿土，要送他东西。阿土推脱不过，最后老修士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非金非木的牌子塞给他，说是什么早年游歷时捡的『厚土宗』客卿信物。”
    “虽然厚土宗早就没了，但这牌子材质特殊，大神五月天中携新作《苟在废门编神话》入驻！能微微增强对地脉的感应，让阿土留著玩。阿土那傻小子，还不好意思要呢。”
    赵清妍听了，也有些惊讶。阿土这地灵感知的天赋，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
    这万法城地下，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古物和秘密，他居然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到细微的地磁紊乱。
    “后来呢？那老修士没为难阿土吧？”赵清妍问。
    “没有没有，那老修士看著落魄，但人挺和善的，对阿土谢了又谢，还问阿土是哪个门派的高徒。阿土照掌门吩咐，没细说，只说是南域来的。那老修士也没多问，只是感慨了几句『后生可畏』，就走了。”
    正说著，房门被轻轻叩响。苏晓闪身进来，依旧是一身便於隱匿的深色衣衫，气息沉静。
    “清妍，小草，”苏晓声音清冷，“西城『璇璣阁』附近，有一个小型的、偏向阵法师和炼器师的交流会，规格尚可，参加者多是筑基、金丹修士。你要不要去一趟？或许能交流些阵法心得。”
    赵清妍闻言，心中一动。她虽然从沈墨那里得了《源海道经》和“两仪微尘阵”的传承，但那些过於高深，许多基础的变化和运用，还需要与其他阵法师交流印证。
    万法城匯聚天下奇人，这样的机会难得。
    “好，我去看看。”赵清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苏晓，你……”
    “我暗中跟著。”苏晓言简意賅。
    赵清妍点点头，有苏晓在暗处，她安心许多。两人向李小草交代一声，便悄然离开了客栈。
    璇璣阁旁的一处清雅院落，被临时布置成了交流会场。
    院內摆放著十余张石桌，每张桌子旁都围坐著几名修士，有的在展示自己炼製的阵盘，有的在沙盘上推演阵型，也有的单纯在交流布阵、破阵的心得。
    气氛不算太热烈，但颇为专注。
    赵清妍步入院內，並未引起太多注意。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普通法衣，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是个修为尚可、气质沉静的年轻女阵法师。
    她在一张展示著几种基础困阵变化图的石桌旁驻足观看。桌后的中年阵法师，修为在金丹初期，见有人对自己的阵图感兴趣，便主动攀谈起来：“道友也对这『小五行困阵』的变化有兴趣？此阵虽然基础，但若能灵活组合，威力亦不容小覷。”
    赵清妍微微頷首，指出了图中一处灵力流转略显滯涩的地方：“此处『离火』位与『庚金』位的衔接，若以『丙丁』符文过渡，而非直接勾连，是否更能发挥火炼金生之效，增强困敌后的持续灼烧之力？”
    那中年阵法师一愣，仔细看向赵清妍所指之处，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讶色：“咦？道友此言……甚妙！確实，直接勾连虽显刚猛，但损耗也大，且易被金锐之气反衝。”
    “以丙丁符文过渡，化刚为柔，火势更绵长……受教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师承何处？”
    赵清妍正欲回答，旁边另一张桌子传来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哼，不过是些取巧的小把戏。基础困阵，讲究的就是一个『困』字，当以稳固持久为要。”
    “加入灼烧之力，看似增强，实则分散灵力，若遇强敌，反易被一举衝破。华而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