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大概是找错人了。”
    事情大致就是如此，平日里韩氏三人也很少在课外找他询问过什么困惑。
    回过神来，王宣看著韩笠，不禁摇头笑道：
    “我知道你们一直钻研的那一种丹药，一阶下品『小培灵液』，是残缺丹书中的核心传承。”
    “再往上，还有一阶中品的『培灵液』、一阶上品『大培灵液』，都是有助於滋长灵田肥力，辅佐药物生发的。”
    “而很不巧的是，我从未钻研过这种类型的丹药，在这方面，恐怕还比不过你们。”
    这当然是谎言。
    道果感悟的丹术是十分全面，且不存在偏向的。
    別人学了【白阳丹书】，最多精研其中三种主流分类，就足以成为宗门认定的正式丹师，可王宣却不是这样。
    通过道果感悟，丹书所载一阶下品，共十三类六十九种丹药，十七种药液，九种药膏，三种线香，他全都达到了正式丹师以上的水平，根本没有偏向的说法。
    所以对这种肥田、养灵类的丹药，他当然也是会的。
    只是过往与韩家的交易中从未炼製过，所以对方也不知道而已。
    隨口拒绝，王宣没打算与这些『协议师徒』培养什么真正的师徒之情。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韩笠竟然再次叫住了他。
    “王师，学生想请教的並非是炼丹的手法，而是调和药性时一些灵识上的变化……”
    “灵识上的变化？”
    话说到这种程度，作为事先说好的授课者，王宣也不好再拒绝。
    只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在解答了韩笠的几个问题后，他不由半是无意的感慨道：
    “……具体的內容就是这样了，剩下的你可以自己试著领悟一二。”
    “不过在我看来，你在灵识操控的『精度』上面天赋不浅，可在动態变化的感应上却显得差了一些……或许你不適合炼丹也说不定。”
    “这……毕竟是家族安排。”
    “就算天赋比不上两位族兄，学生也只好以勤补拙，方能不负族老看重。”
    闻言微怔，韩笠恭敬一礼道，而王宣则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他也只是隨口一提，毕竟自己也未曾研习过丹道以外的东西。
    还要再过几年，他才能一点点的將那取自下院藏经阁中的四道传承中的禁制消磨。
    到了那个时候，丹符阵器，精研自然是做不到的。
    可如果仅仅是入个门，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至於韩笠……她似乎不像韩到和韩勃，其家中並没有什么能给她额外资助的长辈，更不用说尝试其他的百艺了。
    索性这与他无关，两人间也没有什么太深的联繫。
    ……
    自那一日遇到了杨云志后，王宣的生活再次恢復了平静。
    陈国当中，隨著时间缓缓流逝，五大势力覆灭带来的震慑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对其遗留利益的渴望。
    儘管碍於天山教封山不久，剩下的结丹宗门、世家还不敢贸然行动，各大筑基家族的衝突却开始渐渐兴起。
    一时间，就连许多中小型坊市周边也时不时有劫修出没的传闻流出。
    当然，这一切都和王宣没什么关係。
    毕竟白河坊市背靠玄符陆氏，即使某些劫修背后有人刻意纵容，也不可能將这里当做目標。
    再加上教学任务並不繁重，韩氏收购的残缺传承在一阶下品的领域相对完好。
    所以除了日常修行、炼神，他更多的將目光放在了青影雀上。
    对修士来说，以中品灵根为例，从突破炼气七层到圆满，大致需要二十五到三十年不等。
    可作为上品血脉，哪怕一阶后期已经接近筑基，王宣也没有了那么多的饲灵丸可以供其炼化。
    青鸟却依然稳稳的再进一步，气息堪比修仙者练气八层的阶段，只是比野生的同类要慢上不少。
    不出意外的话，短则六七年，长则十来年，它就能抵达一阶妖兽的极限，开始为衝击二阶做准备。
    在资源明显匱乏的情况下，前后不过十几年进阶筑基，这等速度足以让资源充沛的上品灵根修士哭晕在厕所。
    甚至如果有足够的灵丹或血食，青影雀的进阶时间都有可能再次缩短……只能说这就是血脉强大的妖兽速度。
    而到了那个时候，王宣也就不必再老老实实的待在白河坊市之內，一步都不肯踏出其外了。
    ……
    一年后。
    完成今日的例行修炼，王宣来到一间面向散修的灵茶铺子。
    往桌上拍出半两灵砂，他抬手招呼掌柜。
    “誒，王老弟，今日这是又来品茶吗？”
    端著一壶灵气稀薄的所谓灵茶，赵姓掌柜笑著问道。
    “是啊……修行艰难。”
    微微感慨，王宣倒了一杯热茶，品味著唇齿间的苦涩。
    “不过一张一弛，才是人生正道。”
    “在下囊中羞涩，比不得隔壁的白掌柜財大气粗，能隔三差五的去万妙阁听曲。”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来赵掌柜这里品品茶了。”
    “唉，谁又不是呢。”
    嘆了口气，左右没有什么客人，赵姓掌柜也就在王宣对面坐下。
    “如今附近的环境越来越乱了，连带著我的生意也差了不少。”
    “毕竟不是太平年景，谁会来喝茶呢？”
    “好在王道友只是韩氏的外聘客卿，倒也不该需要担心这些……”
    “嗯？”
    心中微动，王宣不由问道：
    “这和韩氏有什么关係？”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是一些坊间传闻而已。”
    微微摇头，赵姓掌柜对此表示不知。
    而王宣也不好多问，只是继续品茶閒聊。
    ……
    是日，回到丹阁。
    心里记掛著赵掌柜的话，为免无端卷进某些麻烦里，王宣打算打听一下最近的消息。
    没有询问负责此地的韩长德，数日后，在韩笠一次单独请教的时候，他问了问韩氏最近的情况。
    “嗯……王师是说和梅山黄氏的事情吧。”
    韩笠看起来比较瘦弱，不过一头长髮倒是乌黑亮丽。
    捋过耳旁的髮丝，她对王宣的问题並不意外。
    “梅山黄氏？”
    “没错。”
    点点头，韩笠解释道：
    “梅山黄氏和我小泽山韩氏一样，是白河坊市数千里內的筑基仙族。”
    “而像我们这样的家族，附近足有七八家之多，算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家族势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