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玄符陆氏，別让我找到机会……”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要怎样才能让一方结丹世家后悔。
    暗自咬牙，杨云志打算先回去再做计较。
    怎料才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谁……是你，你怎么在这！”
    “王宣，你也来了白河坊市？”
    “……咦？竟然是杨兄。”
    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暗嘆一声，王宣隨即转身。
    “多年未见，杨道友別来无恙啊。”
    不久前，当发现了杨云志身份的时候，王宣就已心生离意。
    杨云志的事和他关係不大，二人曾经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只是如果匆匆离开，难免又会显得做贼心虚一样，很容易让人误解。
    所以既然被对方看到了身形，他倒也没有强装不认识。
    毕竟他虽然不打算和这位『杨兄』深交，但也没有结怨的想法。
    “王宣……还真是你，所以你刚才都看到了？”
    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杨云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嗯？杨兄说看到什么？”
    並不承认，王宣故作不知。
    “……没什么。”
    神色稍稍缓和，虽然不知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杨云志总算少了些许尷尬。
    何况如今回过神来，他才突然想起，二人如今相遇於白河坊市，是因为南华宗已经沦为过去。
    所以和他现在一样，王宣也已经失去了宗门依靠。
    自己如此狼狈，到底是因为上品灵根有筑基之望，他才专门跑到这里，去堵那个服侍了陆氏主脉嫡系一辈子的老僕。
    但与他相比，没有了宗门弟子的身份，王宣就真的与筑基没有关联了……
    “唉，让王兄见笑了。”
    摇头嘆息，有熟人作衬托，杨云志的心情却明显好了不少。
    “遥想当年，我等在小泽山相聚，何等自在，没想到宗门竟突发大难。”
    “倒不怕王兄笑话，在下刚才其实是在为了筑基道途而努力……宗门既去，我等弟子也只能依靠自己了。”
    “……杨兄道心坚定，王某佩服。”
    眼角一跳，王宣只得称讚道。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都落到这份上了，杨云志还不忘显摆一二。
    “哈哈……谈不上什么道心，只是艰难求存而已。”
    微微摇头，杨云志笑了两声，可隨即又想起了当下的苦闷。
    “王兄，不如换个地方一敘如何。”
    “白河坊市太大，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也在这里。”
    “也好。”
    没有拒绝，王宣点头应道。
    说来他也有点好奇，毕竟二人虽然同在下院，但內外门弟子可相距遥远。
    也不知道杨云志是怎么来到的白河坊市，其他內门弟子又去都往了何方。
    ……
    临鹤楼，一楼。
    时近傍晚，这里的人流依然不见稀疏。
    有道是人生中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而在王宣看来，这其中的三者无非是『绝境逢生』之喜，『功成名就』之乐，还有『食色性也』的天性得到了满足带来的欣悦。
    唯有第二个，应当是人类在陌生环境下本能的抱团反应，是对安全的渴望，危险的排斥。
    部落、宗门、家族、王朝……皆因此而起，因此而亡。
    不过不管这一想法对不对，他和杨云志又到底算不算『故知』。
    总之为了庆祝二人的『久別重逢』，顺便洗去不久前可能被王宣看到的尷尬。
    和曾经的韩家一样，杨云志將他约来了临鹤楼中。
    “……当初宗门遭难，各方势力的结丹真人前来探查。”
    “虽然没能查出什么结果，但几位真人还是把我们这些內门弟子给带了回来。”
    坐在一楼的大厅里，指著三层往上的包厢，杨云志言谈之间不无得色。
    “当时我就是在那里被陆氏真人宴请的，至於被其他真人带走的同门，我就不清楚他们的下落了。”
    “……真人设宴，灵餚款待，真是好运道。”
    王宣隨口赞道，让一旁的杨云志更显高兴。
    不过他心中猜测，那位陆氏真人大概率是隨手將带回来的『仙苗』扔在了自家產业里，让人接待一下，安抚下情绪什么的。
    至於其本人，大概是没空理会这些小辈的。
    甚至更进一步，这些弟子所谓的被带回来，不如说是被前去探查情况的各家真人当做『收穫』给直接瓜分了。
    这还得多亏了陈国不是魔道的地盘，否则这『瓜分』恐怕会比现在更直接一些。
    “那是当然。”
    一口饮下杯中烈酒，並不知道王宣心中所想。
    好似在借酒浇愁，杨云志不由感慨。
    “结丹真人，那是何等人物。”
    “炼气筑基之间，乃至结丹元婴之间，都没有筑基和结丹间的差距来的难以逾越。”
    “若非我等下院的內门弟子大都灵根优秀，也不会被真人看重。”
    “只是可惜……唉……”
    嘆了口气，杨云志又饮下一杯酒。
    而坐在他的对面，微微点头，王宣举杯对饮。
    至少对杨云志的前一句话，他还是比较认同的。
    “杨兄说的在理。”
    “传闻上古之时，天下还没有筑基结丹的说法。”
    “当时的修炼者只修四境，而炼气、筑基刚好合为一境，被时人称为『炼精化气』。”
    “至於结丹元婴则又是一境，被人称作『炼气化神』。”
    “而太古纪年，仙道萌芽，世间更是只有『炼气士』存在。”
    “终其一生，只修一『炁』……也不知当时之人是如何修仙炼道，求证长生的。”
    “嗯？”
    微微一怔，杨云志闻言有些意外。
    “这等上古传闻，我好像没在宗门藏经阁中见到过……王兄是从哪听说的？”
    “呃……那大概是杨兄没有认真看吧。”
    迟疑片刻，隨即隨口敷衍过去。
    王宣差点忘了，这是他从陈瑶留给他的『高阶修士常识』玉简中看到的。
    那里面的很多內容与其说是常识，不如说更像是『神话』。
    以至於有的时候他都没把它太过放在心上，而是当成了类似大能传记一样的东西看待。
    “这样吗……那可能確实是我看的不仔细吧。”
    没有多想，杨云志也没太在意这更像是传说故事一样的东西。
    他只是和王宣举杯饮酒，畅谈昔日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