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伴隨著轻微的吱呀声彻底敞开。
奥菲利婭从试衣间內缓步走出。
白色的无袖鱼尾裙紧紧贴合著她的身体,仿佛第二层肌肤。
细腻的布料顺著她优越的锁骨线条向下延伸,完美地收束在盈盈一握的腰间,隨后又在臀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膝盖以下的裙摆如同一朵半开的百合,微微向四周散开。
因为裙摆设计的缘故,她每迈出一步,步幅都被强行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內。
这让习惯了大步流星的骑士,走起路来多了一丝生涩的摇曳生姿。
她那只被海妖污染的左手依旧戴著严丝合缝的手套,微微僵硬地自然下垂。
而右手的指尖则有些侷促地蜷缩著,轻轻刮擦著大腿侧面昂贵的布料。
克莱因坐在圆凳上,视线毫不避讳地自下而上移动。
这件衣服出乎意料地合身,没有太多多余的褶皱。
克莱因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艷。
这件衣服穿在奥菲利婭身上,確实很漂亮。又或者说……以她那张精致中带著英气的面容,穿什么都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但很快,克莱因的视线停留在她被层层布料束缚的膝盖处。他微微挑了挑眉。
她真的会习惯这种束手束脚的衣服吗?
奥菲利婭停在克莱因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她微微低头,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著地面上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昏黄光带。
“怎么样?”
她轻声问出这句话,右手指尖在裙摆上又不安地蹭了一下。
这衣服的胸口实在太紧了,紧得她连呼吸都不能太过用力,仿佛每一次起伏都会崩断背后的绑带。
如果在这种状態下遇到袭击,她甚至只能勉强用右手拔剑,而左腿的活动范围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完成哪怕是一个最基础的標准突刺。
从骑士的专业角度来看,放弃这件绝对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她现在不是骑士,是克莱因的妻子。
她私心里,迫切地想听克莱因的评价。
只要他说一句好看,这点肉体上的不適,对她来说完全可以忍受。
克莱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著奥菲利婭慢慢走了一圈。
布料的剪裁確实挑不出毛病,莉莉安的手艺配得上那昂贵的定金。
但在打量妻子的同时,克莱因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念头。
既然都已经来了裁缝铺,既然莉莉安手艺这么好,只看奥菲利婭试一件半成品,那岂不是太亏了?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衣架上另外几件不同版型的样衣——大裙摆的,露背的,高领的……要是今天能把这些全都看一遍,这趟才算真的没白来。
打著“挑选最合適婚礼版型”的严谨旗號,光明正大地欣赏自家老婆的换装秀。
这个计划,简直完美无缺。
“很漂亮。”
克莱因重新停在奥菲利婭面前,给出了一锤定音的评价,“倒不如说,你穿什么都漂亮。”
听到这句话,奥菲利婭猛地抬起头,那双璀璨的金色眸子直视著克莱因,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眼底漾起一丝浅浅的喜悦。
莉莉安適时地从试衣间里探出头来。
“老爷!夫人穿这件简直绝了!”她手中挥舞著皮尺,兴奋得直搓手指,宛如看著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只要稍微修改一下裙摆的弧度,再在边缘加一点纯手工的法式蕾丝边……”
克莱因果断打断了莉莉安的絮叨。
“莉莉安。”他抬起手,指著角落里的另外几个人偶模型,“那几件,也是你做的半成品吗?”
莉莉安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连连点头:“是的,少爷。那是大拖尾款,还有一件是高领復古款,都是今年帝都最流行的样式!”
克莱因转头看向奥菲利婭,神色瞬间切换成了探討炼金术时才有的专注与认真。
“奥菲利婭,既然要定做婚纱,这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只看一种版型显然不够严谨。”
他一本正经地陈述著理由,语气里满是为她著想的真诚,“不如把剩下的几件也都试一下?我们多对比对比,看看哪种风格最適合你,然后再做最终决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毫无破绽。
克莱因双手抱胸,姿態从容,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进行一项严谨的学术对比。
奥菲利婭微微歪头,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克莱因。
这傢伙平时对衣服的款式从来都不上心,几套常服轮换著穿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今天怎么突然讲究起“严谨”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掛在角落的大拖尾样衣,裙摆层层叠叠,繁复得像是一座小型的奶油城堡,看起来比身上这件还要沉重繁琐。
但是……其实她心里也有些隱秘的期待。
她不止期待自己穿上那些华丽裙装后会是什么样子,更期待克莱因看到她时,会是什么样子。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悄然抿起,转身重新走向试衣间。
莉莉安欢呼了一声,立刻像只轻盈的蝴蝶一样跑过去扒下另外几件半成品。
“奥菲利婭小姐,您真是太配合了!天吶,我今天简直是全帝国最幸福的裁缝!”她抱著一大堆衣服冲了进去,“我这就帮您换!”
试衣间的门再次关上。
克莱因重新坐回圆凳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等待的时间因为期待而变得有些漫长,但他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试衣间內。
莉莉安小心翼翼地帮奥菲利婭解开背后的绑带。
那种令人窒息的束缚感终於消失,奥菲利婭的胸腔猛地扩张,长长地呼出一大团气。
“少夫人,我们来换这件大拖尾的!”
莉莉安举起一件沉重得有些夸张的白色裙装。
布料极其繁复,內衬里甚至带著硬质的鱼骨裙撑。
外层的蕾丝花边足足有三层之多,每一层都用银线手工镶嵌著细小的珍珠。
这件衣服的重量,几乎全靠腰部和肩膀来支撑。
奥菲利婭深吸了一口气,顺从地抬起双臂。
衣服套上身体的瞬间,沉甸甸的重量立刻压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本能地挺直了脊背。
“这件的重点在於裙摆的层次感和华丽度。”莉莉安一边钻到下面整理內衬的裙撑,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腰部不需要像刚才那件收得那么紧,但上半身的骨架一定要完全撑起来,不然压不住这种气场。”
奥菲莉婭不懂这些,只是顺著莉莉安的意思点了点头。
……
门再次被推开。
当奥菲利婭穿著大拖尾样衣走出来时,整个裁缝铺仿佛都亮了一下。
巨大的裙摆在地板上拖曳,沉重的布料摩擦著木质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半身是极其大胆的紧身抹胸设计,她的锁骨、肩膀以及修长的颈部线条,完全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皮肤,在铺子里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一层细腻的微光,仿佛上等的羊脂玉。
然而,她左手上那只为了遮挡污染而戴著的深色手套,在如此繁复、纯洁的婚纱裙摆衬托下,却显得有些刺眼和突兀。
克莱因停止了敲击膝盖的动作,目光彻底定格。
这件衣服的风格与上一件截然不同。
刚才那件是带著凌厉攻击性的性感,而这件,则是纯粹到极致的、属於贵族阶层的奢靡与华丽。
巨大的裙摆將奥菲利婭的下半身完全遮挡,视觉的重心被不可抗拒地全部集中在她的肩膀和颈部。
“这件……怎么样?”
奥菲利婭用右手提著一点沉重的裙摆,走到克莱因面前。
因为抹胸的设计,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克莱因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自然地伸出手,帮她將一缕垂在肩膀上的金髮轻轻別到耳后。
微凉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到了她锁骨处的皮肤。
奥菲利婭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睫。
右手的指尖在华丽的裙摆上死死抓出了一道褶皱,暴露了她內心的兵荒马乱。
“这件很华丽。”
克莱因收回手,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很適合现在的你,像个真正的女王。”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奥菲利婭对左手那只手套的在意。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莉莉安。
“还有別的款式吗?更內敛一点的。”
莉莉安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有!还有一件高领长袖的復古款!”
她小跑回角落,把最后一件样衣拿了过来,献宝似的展示:“老爷,夫人,这件不需要沉重的裙撑,面料也用的是最轻薄的丝光缎,穿起来会舒服很多。”
奥菲利婭的目光立刻被那件长袖的衣服吸引了。
长袖设计,意味著可以完全遮住她的左手。
如果袖口足够长,她甚至连手套都不需要戴,就能將那些丑陋的污染痕跡彻底藏匿。
她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虽然克莱因早就见过她左手的模样,並且用行动证明了他並不在意。
但在婚礼那种神圣的场合,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她还是有著属於女人的那点自尊心——她希望能在他身边,展现出自己最完美无瑕的一面。
不用时刻提防別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被污染的皮肤,也不用担心给克莱因丟脸。
这件衣服,能省去她所有的顾虑和麻烦。
第三次走进试衣间,奥菲利婭换衣服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高领復古款套上身。领口的设计十分保守,一直延伸到下巴下方,完美贴合著修长的脖颈。
长袖紧紧贴著手臂的线条,袖口恰到好处地盖过了手背。
裙摆是简约的直筒设计,面料的垂坠感极好,没有繁琐的蕾丝,没有夸张的裙撑,只有最基础、最考验裁缝功底的剪裁线条。
奥菲利婭站在试衣间的落地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这件衣服把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多余的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但奇妙的是,那种被彻底包裹所带来的禁慾美感,反而比之前暴露的款式更加强烈,更加引人遐想。
左手被完全遮挡在长袖里。
她试著做了一个標准的突刺动作。
轻薄的布料顺著她肌肉的纹理自然拉伸,没有任何阻碍。
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甚至比她平时的便装还要舒適。
连手套的边缘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出一丝异样。
她对这件衣服,简直满意到了极点。
“少夫人,这件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奇蹟!”
莉莉安在旁边由衷地惊嘆,眼中满是狂热,“这种极简的復古款其实非常挑人,很难驾驭,气质稍微差一点、撑不起来就会显得老气横秋。但您穿上……老天,您就像是古籍里走出来的女武神,高贵又不可侵犯!”
奥菲利婭推开门。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步伐完全恢復了往日作为骑士的利落与颯爽。
直筒的丝质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在脚踝处如同水波般荡漾摆动。
克莱因看著大步走出来的奥菲利婭,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
高领设计衬托出她优越的颈部线条,长袖遮住了所有的皮肤。
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绝对自信和勃勃英气,却比之前任何一套都要强烈得多。
这才是奥菲利婭。
她不需要繁复的装饰来点缀,不需要刻意的收腰来討好。
她只需要一件能让她自由活动的衣服便能展现自己的风采。
“就这件吧。”
奥菲利婭停在克莱因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
“这件最舒服。”
她甚至难得地带了点小女孩炫耀的心思,抬起双臂,向克莱因展示了一下衣服宽裕的活动空间。“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视线低垂,落在自己被袖口完全遮挡的左手上:“袖子很长。”
克莱因瞬间看懂了她未尽的言语和隱藏在坚强外表下的一丝敏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前走了一步,隔著柔软的布料,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左手。
奥菲利婭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退缩。
但下一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属於克莱因的温度,她深吸了一口气,五指缓缓展开,隔著布料,用力地反扣住了克莱因的手。
“这件確实很適合你,是我今天看到最美的一套。”
克莱因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转头看向一旁的莉莉安。
“莉莉安,不用再看了,就定这个版型。”
他语气篤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贵族做派,“面料用你店里最好的,细节部分你来全权把控。记住,钱不是问题。”
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位贵族老爷如此財大气粗的发言,但莉莉安还是激动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没问题!老爷!您就交给我吧!”
她啪的一声掏出炭笔,在隨身的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著灵感和修改意见。“领口这里,我可以加一圈极细的银线刺绣,低调又奢华……袖口用隱藏式的暗扣设计,方便少夫人活动……”
奥菲利婭回到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骑士便装。
当脱下那件復古款样衣时,她心里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不舍。
穿回熟悉的便装,一粒粒系好纽扣,最后,重新戴上那只厚重的左手手套。
她推开门走出来。
莉莉安已经手脚麻利地把三件样衣重新套回了人偶模型上,並盖上了防尘布。
“少夫人,尺寸和版型都已经彻底確定了。”莉莉安把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围裙口袋,“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进行纯手工製作。中间可能还需要您来试穿一次半成品,做最后的微调。”
奥菲利婭点头,语气温和:“辛苦你了。”
她拿起放在柜檯上的佩剑,熟练地掛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莉莉安向著正要离开的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慷慨!祝二位百年好合!”
“走吧,回家。”
克莱因推开裁缝铺的厚重木门。
门上的铜铃剧烈摇晃,清脆的金属碰撞动静传出很远。
傍晚街道上的冷空气瞬间涌进带著暖意的店铺。
奥菲利婭紧跟在克莱因身后,走出了店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煤气灯接连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初冬的黑暗,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车停在街道的尽头。
管家雷蒙德站在马车旁,身姿笔挺得像是一桿標枪,即使在冷风中也纹丝不动。
看来他已经处理完了克莱因安排下来的事情,亲自赶到了这里。
两人並肩走在湿冷的石板路上。
克莱因自然地走在外侧,挡住了偶尔经过的行人。奥菲利婭走在內侧,习惯性地將手按在剑柄上。
雷蒙德看著走近的两人,他注意到了奥菲利婭步伐的微妙变化。
平时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骑士走路,步幅精准如尺规,目光锐利,隨时保持著警戒。但今天的步幅却比平时大了一些,显得更加隨性,那双常年紧绷的肩膀也完全放鬆了下来,甚至隱隱向少爷的方向倾斜。
这是卸下防备、充满安全感的表现。
雷蒙德在心底无声地嘆息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少爷確实有著不可思议的、改变人的魔力。
能让一个常年紧绷、满身伤痕的骑士彻底放鬆下来。
雷蒙德收回视线,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暗巷,確认没有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后,他恭敬地拉开马车的车门。
“老爷,夫人。”他微微欠身,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贵族的体面而生。
克莱因先一步上了马车。他没有立刻坐进车厢,而是转过身,站在踏板上,向车下的奥菲利婭伸出手。
奥菲利婭站在马车踏板前,仰起头看著克莱因伸出的手。
昏黄的煤气灯光在他的背后晕开一圈光晕。她没有任何犹豫,將左手,稳稳地放进克莱因温暖的掌心里。
借著克莱因手腕传来的拉力,她轻盈地跨上马车。
车厢里的空间並不算大,两人並排坐下后,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雷蒙德走到马车前,动作利落地坐上驾驶位。
“驾。”
伴隨著一声低喝,马鞭在空中挥动发出一声脆响,马车缓缓启动。坚硬的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车厢隨之发出规律的顛簸。
车厢里的煤气灯散发著微弱而温暖的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克莱因身上特有的、常年接触炼金材料留下的草药清香。
“今天连著试了三套衣服。”克莱因率先打破了车厢里静謐的沉默,“觉得怎么样?”
他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著奥菲利婭在半明半暗光线下的侧脸。
奥菲利婭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的煤气灯光影在窗帘上快速掠过。
“很累。”她实话实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比在训练场连续挥剑两小时还要累。”
那些繁琐得让人眼花繚乱的绑带,沉重得仿佛能压断脖子的裙摆,还有勒紧得让人无法呼吸的胸腔。每一样都在极大地消耗著她的体力。
但……她並不討厌这种感觉。甚至,当看到他眼底的惊艷时,她觉得这一切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克莱因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
“结婚確实是一件极为消耗体力的活儿。”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而温柔,“不过,你今天穿那三套衣服,都很漂亮。”
他把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没有任何刻意的奉承,也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
奥菲利婭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著克莱因。街道上流动的光线时不时地打在克莱因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
他的坦然与真诚,像是一把柔软的刷子,让奥菲利婭心里最坚硬的某处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发现,自己似乎非常喜欢克莱因的夸奖。哪怕这个不解风情的炼金术士用词匱乏得毫无水准,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很漂亮”,却让她没有了想像中的忐忑与不安,只有一种脚踏实地的、被稳稳接住的满足感。
“那件復古款的,等莉莉安彻底做出来之后,加上合適的配饰,会更好看。”
奥菲利婭收回视线,顺从著身体的疲惫,轻轻靠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折腾了一下午,她確实有些累了。她闭上眼睛,感受著马车规律的摇晃,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克莱因坐在旁边,看她闭目养神,便没有再打扰。他从怀里翻开了一本隨身携带的、记录著晦涩公式的炼金术笔记。
纸张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动静,在这个安静狭小的车厢里显得十分清晰,却又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菲利婭缓缓睁开眼。
她没有动,只是用余光静静地看著克莱因的侧脸。他看书时很专注,神情平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阴影。
马车突然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厢猛地摇晃了一下。
借著这股惯性,奥菲利婭顺势往克莱因的方向靠了靠。
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了一起。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源源不断的体温。
碰触之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拉开距离,而是就这么静静地靠著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永远停靠的避风港。
克莱因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笔记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但他却自然而然地把左手挪了过来,宽大的手掌准確无误地盖在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车窗外,银鳞港的街道景色在夜色中不断后退。
马车转过一个街角。一缕明亮的煤气灯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扫了进来,在克莱因的笔记上划过一道明亮的线。
就在光线划过的那一瞬,奥菲利婭的手指微微一动,隨后反手一握,坚定地扣住了克莱因的手指。十指交缠。
克莱因翻书的动作终於彻底停住。
他没有转头,嘴角却克制不住地上扬。他单手合上那本其实半天都没看进去一页的笔记,隨后反手用力,將奥菲利婭那只手,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包裹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前行,朝著他们共同的家驶去。
第75章 轻启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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