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让人省心啊。”
    手底下全是聪明人，各自都能找到属於自己的舞台。
    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这一仗虽然打的並不富裕，但的確是相当的省心。
    “汛期已至，哥哥，你是不是先去后方暂避？”
    “接下来这边应该会很凶险。”
    一旦战场打响，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地处偏僻的沧源城。
    只要林渊回沧源，那无论接下来的战事有多激烈，战火都不会威胁到他。
    且凤彩也会將那个皇次子带回沧源。
    最坏的结果，在朝廷与蛮族两败俱伤之后，他也依旧能够扶持新帝登基。
    “这一战的结果，史书如何记载？”
    “没有记载。”
    “……”
    行吧，又是我乾的？
    不对，不对劲。
    林渊本想习惯性的骂自己一句傻逼。
    可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理由抹去这一战的记载。
    各路诸侯，皇帝，以及卢植、皇甫嵩，加上西凉军和自己这一方。
    联手对抗蛮族的各方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抹去这段记载没有任何意义，相反，还会在很大程度上误导自己。
    “所以，这不是一场引导，而是对弈？”
    为了引导自己，同时確保这场时空错乱的发生，未来的自己抹去了部分本该出现在史书上的记载。
    而作为自己的对手也並未坐以待毙。
    在確定抹去的歷史无法重现后，他选择了抹去更多的东西。
    不过此举也同样给出了部分答案。
    做这件事的敌人，应该不会是中原人。
    否则以他能在自己做出布置后捣乱的行为来看，他如果是中原人，会编撰史书，那完全能够在史书上添加些假消息来误导自己。
    假的东西，可比不分敌我全部抹去要难区分的多。
    “所以，蛮王大概率活到了那场决战之后。”
    武侯集结天下强者，却依旧没能將蛮王击杀吗？
    这未免有些过於的离奇了。
    面对天下英雄的围剿，即便是吕绝也有力竭之时，蛮王再强，也不可能比他强太多。
    “那，这蛮王究竟该有多强？”
    汉末最后的那一战，武侯可是近乎集结了天底下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强者。
    也正是那一战，直接將绝巔之上的强者给打断了层，这才让那蛮族的女人捡了几百年的便宜。
    若非如此，泱泱大国，如何会让个蛮女凌驾於九天之上？
    若这么豪华的阵容都没能杀得了蛮王，那中原当真还有什么希望吗？
    “新月，你说，蛮族是何时分出个南北的？”
    这件事虽然史书上並未记载，但林渊却已经抓住了苗头。
    原因大概率出在接下来的这一战。
    己方损失如何暂无法確定，不过只要一切顺利，蛮族大概率会被打崩损失惨重。
    其中一部分人，会干脆选择鋌而走险冒死渡江，进而在横穿中原的过程中以战养战，最后逃窜至南荒。
    这大概就是南蛮的起源。
    “可能，就在不久后？”
    王新月也猜到了。
    蛮族想要入南荒，就只有眼下这一个机会。
    但入南荒的只可能是极少一部分蛮族。
    对绝大部分蛮子而言，脑子里没有逃跑，只有死战。
    那剩下来的绝大多数，是死战到底，最后全军覆没了吗？
    即便王新月再乐观，也不可能相信这样的结果。
    自古以来对阵蛮族，再是强悍的將领，也从不可能想著全歼，更多的是驱逐。
    在面临绝境时，那些悍不畏死的蛮子能爆发出的力量实在是过於恐怖。
    真要是绝境死斗，很可能胜局就会变成败局。
    最好的选择，就是主动放开一道口子，任由他们撤出再领兵追杀，將其驱逐出中原地境。
    而如果这一战真的如以往一般放出了一道口子，那又为什么会有南下入南荒的蛮族？
    这两种结果显然有所矛盾。
    那么，结果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慄了。
    “说明，此战將领並未如同往常一般选择驱逐，而是要跟蛮族死斗。”
    “唯有这种情况，才会有蛮族试图从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衝出去。”
    “程昱啊，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酿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
    程昱编造的龙元之说太过诱人，以至於让各方诸侯以及皇帝都不愿放蛮王离开。
    蛮王不走，蛮族主力自然也不可能撤。
    所以，死斗的条件也就完美的诞生了。
    “难怪，在短短三年內蛮族便偃旗息鼓。”
    “死斗到最后，恐怕这一战之后，蛮族便再无力染指中原。”
    可己方这边的情况呢？
    以及最后若无法全歼，让少量蛮族散落在中原各地，岂不是更大的灾难？
    林渊意识到，不能让情况这么发展下去。
    否则蛮族散落各地，诸侯各自为战只扫门前雪，那跟五胡乱华有什么区別？
    一旦局面混乱到那种境地，那无论他想做什么，恐怕都难如登天！
    “派人去找皇甫嵩，告诉他……”
    话音未落，轰鸣声便已响彻天地间。
    大江堤坝於此刻被毁，滔滔江水携天地之威铺天盖地而下。
    来不及了。
    为了確保蛮王无法逃离，诸侯定然会死死派人把守蛮族退路。
    “哥哥，我们先走吧。”
    “这边大部分百姓都已撤离，至少我们保全了一部分力量。”
    “无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我们都还有翻盘的余地。”
    这大抵是如今唯一的好消息了。
    在这一战开始之前，卢植一直配合己方这边儘可能的在疏散百姓。
    他的官身，他的名声，促成了大量百姓的逃离。
    有人在，就有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没粮。”
    “带出来的这绝大部分人，都会饿死。”
    青州的绝大部分城池，要么被蛮族洗劫，要么被己方焚烧殆尽。
    余下的，也都在这场洪水之中葬身鱼腹。
    仅凭沧源那四城，哪里能养活这么多人？
    “哥哥，我们可以趁火打劫啊。”
    “朝廷此番为了围剿蛮王，定然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待凤彩回来，我们去劫朝廷的粮仓！”
    “反正他们大概率也是用不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