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是当今皇帝不识相活了下来，或许我们还得帮他一把。”
    林渊的最后一句话，不断在皇甫嵩脑海中迴荡。
    帮他一把？
    怎么帮？
    帮他驾崩？
    这tm叫弒君！
    他怀疑林渊是在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服从性测试！
    从另立新君，到排除皇长子立次子，再到弒君。
    这一步步，无一不是在皇甫嵩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叔父，我们当真要听那逆贼的话吗？”
    不久前的对话，林渊刻意避开了吕绝，但对皇甫嵩身边的人未做防备。
    因而皇甫酈也算是听完了两人间那堪称大逆不道的对话。
    此时他跟皇甫嵩的心情是一样的。
    那可是弒君啊！
    “陛下他……”
    “应该是很难活下来的。”
    虽然並未打太多交道，但仅凭这短短几次，以及贾詡和程昱的行事风格来看，林渊绝对能说到做到。
    无论陛下是否会死在与蛮族的交战中，多半都不可能活著回到京师。
    可以说，在程昱入京后，陛下只要决定御驾亲征，等待著他的就是必死之局。
    林渊的確心怀天下，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对抗蛮族。
    可在这过程中，他也同样不介意为这天下换个听话，不会胡作非为的皇帝。
    这就是皇甫嵩即便知晓林渊会弒君，也同样纠结不定的原因。
    林渊的確是为了这天下好，同时还没想著当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而是扶持幼帝登基。
    某种意义上，他这种做法，可比那些世家大族与武夫要让人放心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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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天命依旧在刘。
    “难不成我们就听之任之？此事一旦暴露，祖宗基业顷刻间就要毁於一旦啊！”
    面对叔父的决定，皇甫酈很少质疑。
    可现在，他不质疑不行了。
    连弒君之事都能默认，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的服从性测试是不是就该轮到谋反称帝了？
    到时候，叔父又该如何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必多虑，我愿意妥协，也是因为他主动將把柄交到了我手里。”
    “吕绝，这位当世神將既是他的助力，对他而言也同样是极大的威胁。”
    “他靠著偽装的大將军身份，以及大汉忠臣的表象，才將吕绝收入麾下，可一旦这层偽装暴露，暴怒的吕绝就会成为他最恐怖的敌人。”
    林渊眼下的確合纵连横，將大量势力都聚集於自己手底下。
    可这样的崩溃是连锁的。
    一旦事情败露，他所做的一切都將烟消云散。
    正是因为手握如此威慑，皇甫嵩才敢如此配合，在一步步服从性测试下，直接亮明自己最真实的底线。
    只要林渊不篡位，那他所做的一切只要是为社稷有利，皇甫嵩便都能接受。
    “可叔父……”
    “若你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应对蛮族，能够解决眼下这场席捲整个天下劫难，我就听你的。”
    “你，有吗？”
    归根结底，还是那一句话堵死了绝大部分选择。
    解决了蛮族，才有资格谈未来。
    若解决不了这最大的威胁，那就不是另立新君由权臣摄政监国的事了。
    到时这江山都要被彻底的顛覆。
    而且，还是落在野蛮不开化的蛮子手里！
    这样的结果，才是任何人都绝对无法接受的！
    “明，明白了。”
    “那我们……”
    “去大坝！”
    林渊虽並未专门给他布置行军任务，但皇甫嵩很清楚。
    在解决了顶尖战力的缺失后，这一战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於，能否在合適的时机引爆大坝泄洪。
    或许作为诱饵的大量將士也要面临铺天盖地的洪水冲刷，可只要能將伤亡拉到一比一，那就是大赚。
    伤亡越多，接下来的胜算也就越大。
    毕竟在正面战场上，双方战损比，甚至要来到十比一。
    唯有在天灾下，对双方而言才真正算得上公平。
    “陛下或许已经在各处坝口都布置了守军，凭卢植抽调出的那点人手，恐怕不足以突破。”
    “若错过了最佳时机，即便林渊机关算尽，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在双方损失都无比惨烈的情况下，蛮族甚至能够不惜代价突入中原，在横穿中原劫掠到足够物资后，或回他们的北境，或扎根南荒。
    可他们呢？
    按照最乐观的估算，至少也需要数十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才能缓过这口气来。
    且在这过程中，还得不断承受蛮族的袭扰。
    届时大汉虽未亡，却也跟亡国相差不远。
    所以这一战只有胜，还得是大胜！
    “那岂不是意味著，我们要正面对抗朝廷大军？”
    皇甫酈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陛下派兵镇守各个坝口，他们要炸毁大坝泄洪，那就难免要对上朝廷兵马。
    在这过程中，还难免会起衝突，以至於可能会互有伤亡。
    “叔父，一旦朝廷守军抵抗激烈，我们是控制不了伤亡的。”
    “真要是起了直接衝突，那我们可就成了事实上的反贼了！”
    皇甫家世代忠良，结果到了他们这一代，竟然要沦为反贼？
    这事要是给族里的那些族老知道，恐怕当场就要將他们叔侄二人从族谱上除名！
    “……陛下不死我们才是反贼，可陛下若是驾崩了，那阻挡我们的人，才是反贼。”
    “我们是在拨乱反正，在拯救这江山，错的不是我们。”
    皇甫嵩语气无比篤定。
    他这是在说服皇甫酈，也是在说服自己。
    他必须要说服自己接受林渊所做的一切。
    因为，这是对的。
    “唉，希望他是对的，也希望叔父你是对的。”
    “另外，叔父记得要早跟卢大人联繫，你与他千万不能生出嫌隙，这才是能够制衡那个林公子的关键。”
    “他手握幼帝，那我们就得握有足够被他忌惮的兵马。”
    “只靠那虚无縹緲的把柄，不够。”
    皇甫酈无奈嘆息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虽依旧觉得不妥，可既然皇甫嵩已然做出了决定，那他也不好再多反对，只能给出自己的建议。
    要制衡，那就得在各个方面拥有足够对抗的力量。
    兵马，是最直观，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