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眼角一跳。
    “那是意外。”
    “你也不会用蓝星残符接旧轨。”
    “那是手滑。”
    “你更不会在我回到三千城时，让军魂塔底层旧火自动上涌。”
    刘波张了张嘴。
    没词了。
    这个锅甩不动。
    林萧声音很轻。
    “你不是不想说。”
    “你是在等我活著回来问。”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刘波低头，看著自己那双人字拖。
    鞋面裂了。
    花裤衩也破了一个洞。
    整个人看起来，依旧不像什么高人。
    更不像什么守路人。
    可墙上的阵纹在等他。
    地下的旧路也在等他。
    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次没有油腔滑调。
    “小林同学。”
    “你这人有时候真不討喜。”
    林萧道：“我知道。”
    刘波抬起手掌。
    掌心皮肉焦黑。
    焦黑之下，一道残缺的人皇纹缓缓浮现。
    不是林萧那种纯粹暗金。
    而是暗红。
    那是烈火焚烧之后，被人强行塞进骨血里的痕跡。
    苏妲己推门而入。
    嫦娥、米迦勒、夜迦紧隨其后。
    四女看见那道人皇纹，脚步同时停下。
    刘波抬头。
    “没错。”
    “我確实身负人皇气。”
    他停了一下。
    “我也是人皇道体。”
    轰。
    墙上旧阵纹全部亮起。
    门外。
    莫老和古老同时后退半步。
    楚山河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不是。”
    “我华阳武大招生办主任，是人皇道体？”
    “那我这个校长算什么？”
    老张看著他。
    “倒霉蛋。”
    楚山河：“……”
    这话杀伤不大。
    侮辱性极强。
    地底。
    林萧呼吸停了一瞬。
    胸口帝纹残针受到触动，往里刺了半寸。
    那一下，痛得他指尖都压进了桌沿。
    嫦娥立刻抬手。
    月华压住心脉。
    苏妲己眼神冷了。
    “大王。”
    林萧摆手。
    “继续。”
    刘波看著他胸口伤口，嘆了口气。
    “別激动。”
    “我的人皇道体，和你不一样。”
    夜迦盯著他。
    “哪里不一样？”
    刘波道：“你是骨里长出来的。”
    “我是別人塞给我的。”
    训练室再次死寂。
    这句话，比“我也是人皇道体”更重。
    人皇道体可以后天赐予。
    那就意味著，人皇传承没有断。
    至少，有人曾经活著。
    强到能改写一个人的根骨命格。
    米迦勒低声道：“这不是祝福。”
    “这是重塑。”
    嫦娥看著刘波掌心。
    “送你道体的人，付出了代价。”
    刘波笑了笑。
    “月亮姑娘懂行。”
    “他差点没了。”
    林萧盯著他。
    “谁？”
    刘波没有立刻回答。
    他按住掌心伤口。
    血没有流出来。
    只有暗红旧火在皮下转动。
    “我的力量不完整。”
    “能护路。”
    “能接轨。”
    “能挡一次大灾。”
    “但继承不了人皇位格。”
    他看向林萧。
    “说白了，我不是终点。”
    “我是路標。”
    林萧胸口暗金裂痕跳了一下。
    “华阳武大。”
    “回报率无穷大。”
    “不是因为学校。”
    刘波点头。
    “也不全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守著的东西。”
    林萧道：“回家路？”
    墙上的旧灯本来没开。
    此刻灯芯却自己亮了一点。
    刘波低声道：“是。”
    “我守著一条不该被天界王庭知道的回家路。”
    林萧呼吸重了些。
    帝纹残针被牵动，胸口传来裂痛。
    门外苏妲己一步踏前。
    林萧抬手。
    “別进。”
    脚步停住。
    苏妲己站在门口，狐火压得很低，却烧得更危险。
    林萧盯著刘波。
    “谁给你的？”
    刘波抬头，看向训练室顶部。
    那里是华阳武大的地基。
    再往上，是一座欠债纍纍、破破烂烂、曾经被所有顶级势力看不起的学校。
    可就是这所学校。
    藏著回报率∞。
    藏著刘波。
    也藏著一条回家路。
    刘波低声道：“一个前辈。”
    “他很强。”
    “强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活著，还是只剩一道提前安排好的影子。”
    林萧问：“蓝星人？”
    刘波摇头。
    “那位前辈，不是蓝星人。”
    “他说自己不来自我们这个时代。”
    “也不完全属於蓝星现在的档。”
    “他来自一颗更古老的星球。”
    林萧心臟猛地一沉。
    天帝在黑石街喊出的两个字。
    血台旧档里被吞掉的源点。
    旧军残魂守了万年的路。
    还有天焦身上那些被帝宫档案撕碎的空白。
    全部在这一刻压了过来。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
    第一次，有蓝星的人当面说出了这个答案。
    林萧声音有些发紧。
    “地球？”
    刘波抬头。
    这一次，他眼神彻底变了。
    “你果然知道。”
    林萧站起身。
    胸口暗金裂痕被牵动，痛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苏妲己在门外已经抬手。
    整扇门都被狐火烧出细纹。
    林萧仍旧没回头。
    刘波赶紧抬手。
    “別误会，我没恶意。”
    “我只是见过同样的气。”
    “你身上有人皇骨。”
    “这东西，蓝星没有。”
    他看向林萧。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们蓝星的人。”
    苏妲己眼神一寒。
    狐火无声燃起。
    刘波立刻补了一句。
    “但我一直没说。”
    “因为那位前辈说过。”
    “若有一天，另一个身负人皇骨的人来到蓝星，就把这条路交给他。”
    林萧撑著桌沿的手，慢慢收紧。
    “那个人是谁？”
    刘波沉默很久。
    审讯室里很安静。
    墙上的旧灯越亮越深。
    灯火里，隱约有古老军號声传出。
    透出极其遥远的岁月外，一支旧军归来路上的迴响。
    刘波握紧手心。
    像是在確认那个名字还能不能说出口。
    这一次，他没有笑。
    也没有装傻。
    他缓缓念出一个压了二十五年的旧名。
    “那位前辈说。”
    “他名號为……”
    训练室所有旧灯同时熄灭。
    黑暗里，只剩刘波掌心那道人皇纹在亮。
    刘波抬起头。
    声音低了下去。
    “轩辕。”
    话音落下。
    林萧体內人皇骨猛地震动。
    华阳武大全校旧灯，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