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华阳武大。
    校长室。
    楚山河听到林萧要回来的消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快！”
    “清场！”
    “校门口那条『欢迎新生』撤了！”
    秘书慌忙问：“换什么？”
    楚山河拍桌。
    “欢迎林萧同学平安归校！”
    秘书迟疑。
    “会不会太朴素？”
    楚山河瞪眼。
    “你还想写欢迎人皇血脉回家？”
    “嫌天界看不见是吧？”
    旁边，一条刚做好的横幅还没展开。
    上面写著：
    热烈欢迎林萧同学凯旋。
    楚山河看了一眼。
    手一抖。
    亲手撕了。
    “凯旋个屁。”
    “人都伤成这样了，谁敢欢呼？”
    另一边。
    老张听完消息，坐了半天。
    最后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终於知道回家了。”
    骂完，他眼眶才红。
    一小时后。
    华阳武大校门口。
    楚山河、老张、莫老、古老，还有一群学校高层，全都等在门外。
    没人敢拉横幅。
    没人敢喊口號。
    今天谁敢整花活，楚山河第一个把人按地上。
    校门打开的瞬间。
    全校旧灯亮了一下。
    教学楼。
    食堂。
    旧操场。
    行政楼角落。
    那些平时接触不良、修了八百遍都修不好的灯，在同一息亮起，又同时暗下。
    学生们隔著老远看著。
    没人敢靠近。
    “那就是林萧？”
    “废话，除了他，谁回学校能带四个这种级別的存在？”
    “刘主任怎么也在？”
    “看样子是被押回来的。”
    “別乱说，刘主任那叫配合调查。”
    “你信吗？”
    “我不信。”
    “我也不信。”
    林萧下车时，胸口的暗金血还没干。
    布条遮著裂痕。
    却遮不住缝隙里透出的暗金光。
    老张嘴唇动了动。
    “林萧……”
    他想问疼不疼。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一路走到今天，哪一次回来不是带著伤？
    问疼不疼，没用。
    回来就好。
    苏妲己抬眼扫过眾人。
    九尾虚影在身后轻轻一晃。
    校门口立刻安静。
    楚山河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位祖宗现在的气场，別说学生，连他这个校长都顶不住。
    刘波缩著脖子，从人群边缘往后挪。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下。
    林萧开口。
    “刘主任。”
    “去哪儿？”
    刘波转身，笑得比哭还真诚。
    “我回办公室。”
    “泡脚。”
    “今天这趟来回折腾，我拖鞋都快跑丟了。”
    楚山河连忙打圆场。
    “林萧啊，刘主任这次確实出了大力。”
    “要不先让他歇歇？”
    老张也看了刘波一眼。
    “他平时虽然不靠谱，但刚才救场是真的。”
    莫老没说话。
    古老也没说话。
    两人同时看向刘波脚下。
    华阳武大地底，隱隱有旧阵纹亮了一下。
    很淡。
    淡到普通人看不见。
    但两位老傢伙看见了。
    莫老眼皮一跳。
    “楚校长。”
    楚山河咽了口唾沫。
    “怎么了？”
    古老低声道：“地下旧训练室的阵，醒了。”
    楚山河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那地方废了二十多年。
    醒什么醒？
    除非。
    有人回来了。
    林萧没有解释。
    他只说了一句。
    “妲己，关门。”
    苏妲己微微一笑。
    “是，大王。”
    轰。
    校门合拢。
    狐火化作一条细锁链，缠住刘波的腰。
    动作很温柔。
    也很没有商量余地。
    刘波被拖向地底旧训练室入口，拖鞋在地上划出两道绝望的线。
    “哎哎哎！”
    “小林同学，审归审！”
    “我好歹是工伤人员！”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过了？”
    楚山河站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
    “刘主任……不会真有问题吧？”
    老张看著地底方向。
    “现在看来。”
    “问题还挺大。”
    楚山河脸色更白。
    “等等。”
    “他不会要把招生办主任审死吧？”
    老张瞥了他一眼。
    “校长，你现在才想起刘主任是个人？”
    楚山河嘴角一抖。
    “主要他平时也不像。”
    华阳武大地下。
    旧训练室深处。
    封闭审讯室。
    灯光昏黄。
    墙壁上的阵纹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暗下去，透出地底活物般的呼吸感。
    门合上。
    苏妲己亲自守在门外。
    嫦娥布下月华隔音。
    米迦勒封住灵魂逃逸路径。
    夜迦补了一层旧印防窥。
    刘波坐在铁椅上，看著这阵仗，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同学。”
    “我就是个招生办主任。”
    “你们这待遇，是不是太尊重我了？”
    林萧坐在对面。
    胸口裂痕被布条遮住，但暗金光还会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没有绕弯。
    “刘主任。”
    刘波眨眼。
    “在呢。”
    “刘老师。”
    “哎哟，这称呼一正经，我有点害怕。”
    林萧盯著他。
    “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东西。”
    训练室里。
    旧灯晃了一下。
    刘波脸上的笑，第一次停住。
    他抬起烫伤的手掌。
    “小林同学，审归审。”
    “茶总得给一杯吧？”
    “我好歹是工伤人员。”
    林萧没接这茬。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刘波揉了揉脸。
    “知道什么？”
    林萧道：“知道我不是蓝星人。”
    刘波不说话了。
    审讯室里，灯光变得更沉。
    林萧抬手。
    一缕暗金气血从指缝里浮出。
    很少。
    却很纯。
    下一刻。
    刘波掌心深处，一缕暗红气息本能跳出。
    暗红气息里，又有一抹极淡的暗金旧火亮起。
    两簇旧火隔空共鸣。
    墙上阵纹齐齐亮了一息。
    刘波沉默了。
    门外。
    苏妲己九尾虚影扬起。
    嫦娥掌心月华镜浮现。
    米迦勒的圣焰压成一道细线。
    夜迦眉心旧印发出低鸣。
    四人同时看向门內。
    第二股人皇气。
    出现了。
    林萧眼底，全知之眼开启。
    刘波头顶的词条开始闪烁。
    【华阳武大招生办主任。】
    【旧轨接驳人。】
    【人皇气残存者。】
    【人皇……守……回家路……】
    【回家路守门人。】
    【道体残响。】
    【真实回报率：∞】
    【备註：他不是路边的老混子，他是路本身的一截。】
    后面还有一大片血红乱码。
    林萧胸口一痛。
    人皇骨震了一下。
    嫦娥布下的月华都被震出涟漪。
    门外，苏妲己指尖狐火立刻抬起。
    林萧没有让她进来。
    他盯著刘波。
    “別跟我说废话。”
    “你身上的人皇气，和我体內的人皇骨同源。”
    刘波舔了舔嘴唇。
    “什么一样的东西？”
    “大家都是蓝星人。”
    “同胞。”
    “同学。”
    “同事也行。”
    林萧看著他。
    “你若真想瞒，就不会在魔都一拖鞋抽飞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