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自由国，六角大楼最高会议室。
    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气。
    椭圆形会议桌前，十几名扛著將星的高层端坐。
    没人动面前的咖啡。
    凉了也没人管。
    国防部长史密斯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厚达百页的文件。
    封面上印著几个烫金汉字。
    战败赔偿清单。
    十一国联合舰队。
    十二个满编核动力航母战斗群。
    数千艘战舰。
    数百名高阶觉醒者。
    外加一个王者阶。
    在东海公海，被三个女人砍瓜切菜般屠了个乾乾净净。
    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整个作战过程不到五分钟。
    现在，龙国把这份足以抽乾自由国十年国库的索赔清单。
    啪，直接拍在了他们脸上。
    “不签。”
    一名大腹便便的財政部高层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洒出来一半。
    “这纯粹是讹诈！走国际法庭，拖个十年八年。这笔钱真拨出去，本土经济直接崩盘！”
    史密斯慢慢抬起头。
    那眼神，完全是在看太平间里的一具尸体。
    “拖？”
    他猛地抓起那份清单，抡圆了砸在財政高层脸上。
    纸张散开，哗啦啦散落一地。
    “你拿什么拖？”
    史密斯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咆哮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来回弹。
    “你想让那三个能手撕核动力航母、一招秒王者的女人，明天早上降临钮约上空吗！”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脑子里同时闪过卫星传回的最后画面。
    焚天煮海的红莲业火。
    冻结百里海域的绝对零度。
    一剑切开航母甲板、连带三层舱室一刀到底的审判圣焰。
    財政高层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但没人敢反驳。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超级大国的尊严，就是个冷笑话。
    史密斯颓然跌回真皮座椅，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带。
    “准备签字。通知美联储，筹款……”
    “砰！”
    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直接弹到墙上。
    一名高级情报官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军帽不知道掉在了走廊哪个拐角。
    “部长阁下！绝密加急！”
    他喘得像快散架的风箱，双手將一份sss级绝密標识的红封文件递了过去。
    “龙国！出大事了！”
    史密斯一把夺过。
    目光飞速扫过。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愣住了。
    “龙国镇北军神，王者阶强者白破天……独子白起求生游戏中，捲入空间裂缝，坠入未知深渊。生死不明。”
    史密斯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
    “白破天疯了？正在龙国全境毫无顾忌地释放王者威压，到处找异界入口？”
    “是的！”
    情报官使劲咽了口唾沫。
    “龙国高层根本拦不住！一个陷入丧子之痛的王者阶，没人拦得住！”
    “整个龙国现在乱成一锅粥！”
    史密斯死死盯著情报。
    五秒。
    十秒。
    然后，他笑了。
    从低沉的闷笑，到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史密斯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椅背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他指著散落一地的赔偿清单。
    “好！好得很！龙国这是要內乱了！”
    会议室里的高层面面相覷。
    隨即猛地抓住了救命稻草。
    长舒一口气。
    窃窃私语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王者阶发疯，这破坏力可比核弹大。”
    “龙国军部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我们？”
    “这笔赔偿款不仅可以无限期搁置，我们甚至能联合其他国家，反咬一口！”
    “指责他们无法管控高阶武者，威胁全球安全！”
    刚才还愁云惨澹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庆功宴。
    幸灾乐祸的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甚至开始重新端起咖啡。
    这回不嫌凉了。
    ……
    龙国京都。
    军部地下最高指挥中心。
    气氛和大洋彼岸比起来，正好相反。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巨型电子屏上，代表异常能量波动的红点密密麻麻，几乎把龙国北部半幅地图染成了血色。
    “报告！白將军踏平了长白山主峰的一处千年遗蹟！整座峰顶被削掉了三分之一！”
    “报告！太行山脉检测到连续三次极高能级气血爆发——三座山头没了！直接没了！”
    “报告！燕山防线所有监测站全部瘫痪！白將军的气机覆盖范围已经突破华北平原北部全境！”
    参谋满头大汗，嗓子都快喊哑了。
    指挥中心里，数十名肩扛將星的高级军官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
    一名中將忍不住上前一步：
    “郑司令！不能再让他这么翻了！十几座名山大川被掀了个底朝天，再折腾下去，连地脉都要出问题。要不要调其他王者阶……”
    “拦？”
    总司令郑爱国站在全息沙盘前，声音不大。
    但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
    他转过身。
    眼底满是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丧子之痛。”
    郑爱国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拿什么拦？拿命去填吗？”
    没人敢接话。
    郑爱国果断挥手。
    “传我军令。”
    “白破天所过之处，所有驻军、所有防线，全部让路。一律开绿灯。”
    “堵不如疏。让他发泄。”
    顿了一下。
    “只要不伤及平民，隨他去砸。”
    在场军官的心同时一沉。
    但又同时踏实了。
    郑司令这话，死死摁住了整个指挥中心浮躁的心气。
    郑爱国转回头，目光落在大屏幕角落里一份绝密档案上。
    档案代號：薪火。
    “不管他了。”
    他沉声开口。
    “不惜一切代价，加速推进『薪火计划』。资源库全面放开，优先供应。”
    语气加重了一档。
    “另外，燕京军区总院那边，林萧的身体恢復情况，每隔一小时向我匯报一次。”
    “不准有任何差池。”
    “是！”
    参谋转身，刚迈出半步。
    “砰！！”
    指挥中心那扇能扛住核爆衝击波的特种合金大门，像被人拿铁锤狠命抡了一下。
    门框都在抖。
    密码锁被强行刷开。
    一名肩扛两槓三星的高级通讯官，几乎是拿脸撞进来的。
    军帽没了。
    脸色惨白。
    眼珠子鼓得快掉出来。
    “司令！！”
    他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抖：
    “出……出大事了！！”
    郑爱国眉头一皱。
    “白破天又把哪座山劈了？”
    “不是山！”
    通讯官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钢板地面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白將军……他找不到天界入口……他……”
    “他动用了最高级別调令！！”
    “一级战备！全军一级战备！”
    “二十万镇北军——全副武装！重型装甲集群全线启动！正在向北境边境线全速集结！”
    “咔嚓。”
    郑爱国手里的钢笔断成两截。
    黑色墨水飞溅，洒了一手。
    他没感觉到。
    整个指挥中心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所有將星级军官的脑子刷成了白板。
    二十万镇北军。
    龙国最精锐的铁军。杀气最重的虎狼之师。
    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百战雄兵。
    白破天找不到天界。
    他要拿现实世界开刀。
    还没等郑爱国来得及张嘴。
    “滴——滴——滴——滴——”
    指挥中心整整一面墙的国际军方热线指示灯，在同一秒钟，同时亮起一片猩红。
    所有的。
    一盏不剩。
    悽厉的电子提示音响彻大厅，刺得人耳膜生疼。
    通讯兵戴著耳机，十根手指在键盘上乱飞，转过头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司令……”
    “周边十三个国家……”
    “包括大洋彼岸的自由国六角大楼。”
    “全部发来最高级別紧急质询！”
    “他们疯了！”
    “他们问……二十万虎狼之师突然陈兵边境，重装甲集群雷达全开，飞弹发射井全部进入预热状態……
    通讯兵使劲咽了口唾沫。
    “他们问我们……”
    “究竟要灭了谁？！”
    ……
    大洋彼岸。
    前一秒还在弹冠相庆的六角大楼会议室。
    此刻。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杯子里的咖啡还冒著刚续上的热气，端著杯子的手已经凉透了。
    史密斯瘫在椅子上。
    浑身的衬衫被冷汗浸得透透的，贴在后背上。
    桌上的赔偿清单被他死死攥著，纸面上全是指甲掐出来的白痕。
    內乱？
    狗屁的內乱！
    那个疯子根本没有任何套路可言！
    他找不到天界。
    他要拉著全世界一块死！
    二十万镇北军的死亡集结。
    王者阶的无差別怒火，加上武装到牙齿的重型装甲兵团。
    这把已经出了鞘的屠刀……
    既然在龙国境內砍不到天界。
    那它……
    究竟准备砍向哪里？
    而此刻。
    远在燕京军区总院。
    躺在被三股神话级力量包裹的病床上，刚刚突破六阶的林萧。
    还毫不知情。
    窗外。
    风雪愈发狂暴了。
    天——
    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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