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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第107章 上任

第107章 上任

    县衙大牢,並非直属县衙管理,而是仍在镇抚司的管理之下,不过却又算作独立系统——青砖高墙围起一方天地,墙高两丈有余,墙头插满铁刺,一根根向上竖著,尖端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乌光,仿佛在警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门禁森严,铁门厚重,要两人合力才能推开,门轴转动时沉闷地吱呀作响,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与县衙只隔一条巷道,却仿佛两个世界,一边是升堂问案的喧囂,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喊冤声、板子声此起彼伏;一边是死寂沉沉的幽暗,连风声穿过高墙都变得低沉压抑。
    镇抚司,机构严整,职能明晰,一共有九大差事房。
    院落纵深,从大门进去,要穿过三重院落,廊道曲折,左转右绕,陌生人进来十有八九要迷路。
    每一房门前都掛著木牌,黑底白字,字体端正,漆面在风吹日晒下有些斑驳,边角处漆皮微微翘起。出入的差役各司其职,脚步匆匆,衣袂带风,迎面遇上也只点头示意,目光一触即分,鲜有交集,各有各的忙处,各有各的规矩。
    每一个差事房都有著不同的职责范围,像什么笔贴文书——房里堆满了卷宗档案,一架架木柜顶到房梁,柜门关不严实,露出一摞摞泛黄的簿册,墨香与纸张霉味混杂,翻开簿册时泛黄纸页簌簌作响,有时还会惊起藏在纸缝里的书虫;
    逮捕缉拿——墙上掛满锁链镣銬,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铁器相碰叮噹作响,粗重的铁链堆在墙角,阳光下泛起暗红的锈跡,那是血跡乾涸后留下的顏色;
    侦查审问——深处不时传来隱隱的哀嚎声,闷闷的,听不真切,像是隔著几道墙,又像是捂住了嘴,门帘厚重,粗布缝製,遮住內里光景,只偶尔有差役掀帘进出,带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气;
    考评调动——案头摞著厚厚的名册,一本本叠放整齐,封面写著年份,主管执笔勾画,眉心紧锁,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有时停笔沉吟,良久才落下一点;
    功勋积累——簿册记录著每一件功劳,墨跡有新有旧,旧的泛黄,墨色褪成浅灰,新的墨亮,笔画清晰如刀裁,一页页翻过,是一个个差役的履歷沉浮,有人步步高升,有人多年原地踏步;弓弩兵刃——兵器架上刀枪林立,刃口泛著寒光,油布擦拭得鋥亮,架旁放著磨刀石,石面已被磨得凹陷下去,旁边地上散落著铁屑,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九大差事房正常都会配有一名主管和副主管,差事房的主管,都属於副差司层级。
    主管的座椅比旁人宽大三分,椅背雕花,是常见的祥云纹,扶手磨得油润,泛著暗红色的光泽,那是经年累月手臂搭放留下的痕跡。
    案头笔墨也讲究些——青石砚台,石质细腻,扣之有清越之声;狼毫小笔,笔桿是湘妃竹的,斑纹点点;墨锭上压著金边,在光线下隱隱有流光。
    进出的差役都要在门口站定,先通稟后入门,咳嗽一声,报上姓名来意,等里面应了,才敢抬脚。跨过门槛时脚步放轻,鞋底几乎不沾地,生怕扰了里面的人,惹来一顿训斥。
    像苏白如今,可以理解为大牢的主官,也就是副差司级別。
    大牢的钥匙掛在他腰间,铜质,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坠得腰带微微下坠。匙齿繁复,长短不一,在光线下泛著黄澄澄的光。
    走动时轻轻碰撞,声音闷而实,叮、叮,两声之间隔著他的步幅,不急不缓,像是他脚步的节拍。那钥匙共有三把,用铁环串在一起,铁环粗如小指,在他腰间微微晃荡,时而碰在胯骨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多谢魏大人解惑,属下感激不尽。”苏白朝著一旁的魏知遥拱手,腰身微微前倾,背脊弓成一个恭敬的弧度。
    双手抱拳齐眉,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说完,拳在眉间停留一息,才缓缓放下,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哈哈哈,苏大人客气了,咱们都是给上面办差,当然要同心协力。”魏知遥笑道,伸手虚扶了一把,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如蜿蜒的蚯蚓,皮肤粗糙,掌心有老茧。
    他笑时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堆成扇状,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鬢角。目光却始终落在苏白脸上,带著几分审视,眼珠微微转动,从上到下扫过,在苏白眉眼间停留最久,也有几分欣赏,眼底深处有一丝亮色,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魏知遥带著苏白熟悉了一些各大系统,主要就是牢头对接上面的程序和情况——每月的呈报递到哪一房,是送往笔贴文书房登记,要经过哪几道手,谁签收,谁存档,都要一一说清;
    再转呈总差司,要等多久,什么时候能批下来,都有成例。犯人的调遣需要经过哪些手续,要开哪几道门,先开大牢內门,再开中门,最后是大门,每道门需哪几位主管的籤押,少一个都开不了;紧急事务该找哪位主管,白天找谁,夜间找谁,敲哪扇门,说什么暗语,暗语每月更换,这个月的暗语是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说了。
    他说得仔细,手指时不时在空中比划,食指伸出,在空中虚虚勾勒,仿佛在描画衙门里的权力脉络,一道道看不见的线在空气中交织,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交错,有的平行。
    然后给他讲了一下牢头的其他职权——除了看管囚犯,还有权处置一些轻微的狱中纠纷,比如犯人斗殴、偷窃,可自行杖责,只需事后报备,记在簿册上;可以调配部分狱卒,排班轮值,谁上白班,谁上夜班,谁休息,奖惩任免,但名额有限,不能超编;
    每月有固定的俸禄和补贴,银子多少两,米粮多少斗,布匹多少匹,什么时节发,都由帐房统一支取;逢年过节另有赏赐,端午有粽,粽子里包枣还是包肉,中秋有饼,饼皮上印什么花样,腊月有炭敬,银子用红纸封著,上面写著“炭敬”二字。
    两人又一起吃了顿饭,席间好生敘了敘旧。
    饭菜是街口的小馆子送来的,食盒打开,热气腾腾,白汽扑面而来,带著饭菜的香气。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红烧肉泛著油光,肉皮颤巍巍的,肥肉晶莹剔透,瘦肉丝丝缕缕;清炒菘菜碧绿,菜叶上还掛著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一尾醋鱼,鱼身划了几刀,浇著酱色的汁,鱼眼珠凸出,鱼鳃鲜红;一盘豆腐,雪白细腻,上面撒著葱花,绿的绿,白的白;外加蛋花汤,汤麵飘著葱花,蛋花一缕一缕,薄如蝉翼。
    魏知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嚼著嚼著,忽然提起当年苏白刚进镇抚司时的模样——瘦瘦小小的,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穿著宽大的差役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眼睛里有光,看什么都直愣愣的,像是要把一切记在心里。
    苏白听著,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从唇角漾开,渐渐漫到眼底,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开来。
    他端起酒杯敬了一回,酒杯相碰,叮的一声轻响,酒液微微晃动,盪起一圈圈细纹。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一寸一寸移动,从桌心移到桌边,爬上墙壁,终於滑落下去,屋里暗了几分,四角的阴影渐渐蔓延开来。
    魏知遥作为总差司,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一直陪著苏白。
    他看了看天色,窗外的光已经变成昏黄色,便搁下筷子,筷子落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帕子是白细布,叠得方正,边角整齐,擦完折好,四角对齐,收回袖中。起身整理官服,拽了拽衣襟,抚平褶皱,繫紧腰带,腰带是牛皮的,扣眼已磨得宽鬆,他往里又紧了两个扣。
    他拍了拍苏白的肩膀,手掌落在肩上,微微一沉,掌心温热,透过衣衫传来,手指微微收拢,捏了捏肩头:“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靴底叩击青砖,篤、篤、篤,一声声远去,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闷,终於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余音在空荡的廊道里迴响,嗡嗡的,久久不散。
    告別后,苏白又去见了一趟寧月嬋。
    寧月嬋的屋子在镇抚司后院,要穿过两道月门,月门的石框上爬著枯藤,藤蔓乾枯,一碰就断。
    绕过一座假山,假山石嶙峋突兀,石缝里长著杂草,草叶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窗前一株石榴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在风中瑟瑟发抖,叶梗將断未断,在枝头打著旋儿,有时风大些,就有一片飘落下来,打著转儿落到地上。地上落了一层枯叶,厚的,薄的,完整的,破碎的,踩上去沙沙作响,那声音细碎而绵密。
    苏白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篤、篤、篤,三声,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清冷,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慵懒,几分隨意。
    推门而入时,门轴轻响,吱呀一声,寧月嬋正坐在案前翻看什么,是一本簿册,蓝皮封面,边角捲起,纸页泛黄。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从簿册上移开,眼睫微微颤动。
    见到苏白过来,寧月嬋眼睛有些发亮,那光亮从眼底深处透出来,如烛火被风吹得骤然一旺,瞳孔微微放大,黑眼珠里映出苏白的身影。
    她目光在苏白身上一扫,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定在他身上,微微一凝——居然又武道六境神力境了!
    可问题是!
    她没拿到资源!
    寧月嬋嘴唇微微动了动,上下唇轻轻一碰,又分开,似想说什么,喉间滚了滚,却终究没有开口。
    她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隨著呼吸微微颤动。目光从那境界上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个错觉,只当没看见一般,转而和苏白聊起大牢的事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角,指腹来回滑动,来回滑动,木料被磨得光滑,泛著暗沉的光泽,那是经年累月抚摸留下的痕跡,那痕跡已经深入木头,摸上去有温润的触感。
    特別是关於周长青的周家,以及副牢头毛涯的事情。
    她说起周长青时,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挤出浅浅的竖纹,两纹之间距离很近,如刀刻一般,纹路里藏著心事;说到毛涯,声音压低了几分,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沉沉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窗外石榴树的枯枝正打在窗欞上,啪的一声,她目光扫过,確认无人,才收回视线,那目光里带著警惕。
    “毛涯在大牢里干了快二十年了,是一步一步升上去的老资歷。”寧月嬋说著,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指节叩击桌面,篤、篤,两声,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大牢里面,上上下下不少都是他带出来的,狱卒里有他徒弟,三四个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文书房有他同乡,据说还是远房亲戚;就连做饭的伙夫都受过他恩惠,借过银子,帮他办过事。人手不少,怕是有些麻烦。”
    她嘱咐苏白一定要小心,目光落在苏白脸上,眼底带著关切,眼波微微晃动,像是有话没说完;也有几分担忧,眉心蹙得更紧了些,那竖纹又深了几分。窗外的风吹过,石榴树的枯枝打在窗欞上,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让人心头微微一跳。
    苏白点头,神色平静,面上无波无澜,目光沉静如水,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凉,入口微微的苦涩,在舌尖化开,顺著喉咙滑下,凉意一直落到胃里,整个食道都是凉的。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毛涯是什么境界水平。
    问这话时,他放下茶杯,杯底悬在桌面上方寸许,手指还捏著杯沿,等著答案。
    寧月嬋微微一怔,眼睫颤了颤,目光微微闪烁,隨即答道:“刚柔境。”她说完,目光落在苏白脸上,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些什么,眼珠一动不动地盯著。
    苏白听完,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茶盏里的残茶晃了晃,盪起一圈细纹,细纹从中心向外扩散,碰到杯壁又盪回来,渐渐平息。
    他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浅,只是唇角轻轻一扯,却让整个人都鬆弛下来,肩头微微下沉,背脊不再绷得那样紧,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得知是刚柔境,苏白彻底安心了。
    他靠在椅背上,椅背是竹製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竹条微微弯曲。目光落向窗外,石榴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曳,枝影在窗纸上晃动,如墨痕游走,时而浓,时而淡,时而聚,时而散。
    远处天边染上一抹昏黄,暮色渐浓,云层被染成橙红色,一层层晕开,从深橙到浅橙,再到淡淡的灰,渐渐暗下去,夜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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