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柴老板的来歷
    两人对视了片刻，老人如同残影，落下了墙头。
    “白尊上让我来请你。”
    “白浅？”
    凌渊这才想起来，已经好些日子没去过望福楼了。
    虽然魔功嗜血感仍在，但已经习惯之后，以凌渊心性反倒是靠著自己抗住了。
    而另一边，白浅受制於地位和面子，硬生生挺著夜里不来找凌渊，这天她已经实在忍不住了。
    “哦，我马上去。”
    “我在外面等你。”
    那老人刷刷几下便跃上墙头，消失无踪。
    凌渊认出他是望福楼的掌柜，姓柴，没想到身上也相当不错，而且没走正门门似乎有所忌惮，不愿在明面上跟凌渊有什么接触。
    实际上，凌渊也不愿跟他们在明面上有接触，否则也不会戴著面具。
    人、妖终非同一族类。
    凌渊擦了擦汗，放下玄铁刀，轻车熟路换了身衣裳，跟老王头打了声招呼，说去望福楼买点酒，这才出门。
    如今的四处都是人流，柴掌柜走在前面领路，便特意挑了些冷清的路走。
    城里虽是热闹，但毕竟不像现代城市，还是有很多废弃小巷可通往主街区，地面也都是杂草丛生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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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
    见四下无人，凌渊顺口问道：“柴掌柜，你倒是挺小心谨慎的，以前没被人发现过妖人身份吗？”
    “我是半妖，属於后天觉醒了妖族血脉的人，即便化妖也能保持神志，不会胡来，藏在这里也没被人发现过，直到圣女人人来此，她血脉等级太高，才发现我的。”
    他的血脉也很特殊，否则不会被白浅发现。
    凌渊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第一次发现你是妖时，是什么心情？”
    柴老板扭过头望了凌渊一眼，只道他是被白浅种了妖毒印记的可怜人，心中悄然唏嘘，道了一句：“你还是管好自己，莫要隨便吃人被发现了。”
    凌渊不知他是劝说意思，只觉得柴老板的恐怕也不简单，便问了一句：“你吃过人吗？”
    “吃过。”
    “————”凌渊默然。
    人妖殊途，哪怕半妖也很危险。
    望福楼位於城中，但雷家武馆略偏，两人步行所过之地会碰到一些底层居民。
    所谓衣冠镇小人，旁人远远望见两人穿著，便立刻躲开。
    柴老板走得不快。
    凌渊乾脆与他伴行，又问道：“你第一次吃人什么感觉？”
    这一次，柴老板觉得被冒犯了，深深看了凌渊一眼，低沉开口道：“年轻人，不要与我这般说话，也勿要把我当做白尊上的手下————我与她早就说好了，她走以后我继续做我的生意，不与你们这些妖修有什么瓜葛。”
    “她这么好说话？”
    凌渊诧异，因为他知道妖族血脉等级差异，那便是天然的阶级距离，可不是隨便能跟上级谈条件的。
    柴老板回答：“她血脉等级虽高，但我说了我的遭遇，她很理解，便饶过我了。”
    “什么遭遇，我想听听。”凌渊问。
    柴老板再次深看了凌渊一眼，两人对视，这时才察觉凌渊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故意冒犯的意思。
    於是，这才开口道：“但凡能看到我化妖的人，他们才是妖————因为，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妖。”
    “记事以来，我浑身便长满黑毛，力气也很惊人，指甲长得速度比剪的还快，村里的人都叫我妖怪，只有我娘说我是人。但村里的同龄人都欺负我，打我，骂我，往我身上泼粪，每次都是我娘帮我擦乾净。”
    “但我娘说我不是妖，那些孩子们不懂事。真有力气，可以去山里打猎，我觉得不跟那些孩子玩了便是。”
    “有次打猎，我忽然发现血液的味道很好闻，但我害怕————所以一直忍著。
    一直以来，我还是吃熟食，实在忍不住才喝一些野兽的血。”
    “后来我的毛髮全部消了，我娘就跟別人说我其实不是妖怪，那都是胎毛。
    只有我自己知道吸血之后，可以將毛髮收回身体。”
    “虽然我看起来正常了，但力气比別人大，发怒时双目血红，同龄的孩子长大了一些，也不敢欺负我了，只在背地里骂我。
    “我娘说背后的事不磊落，便去找他们爹妈告状。这次，他们爹妈狠狠责打了他们，鬼哭狼嚎的————”
    “其实，他们那些半大孩子虽然欺负我，骂我是妖怪，但他们不许邻村的人骂我，结果，他们打架打不过別人，又生气，只好来叫我帮忙————”
    “有我在，肯定不会输的。”
    柴老板扬起眉角，似是陷入美好的回忆。
    “其实，村里的人早就习惯我了，因为我小时候长毛，大家都叫我毛娃。”
    “那些小孩子以前叫我毛孩，后来我带他们打架，他们叫我狼哥。”
    “我以为我会在村里度过一生，直到有一天来了一波土匪，抢粮食————还抢村里的姑娘，村民们怒了拿起锄头跟他们打，但对方有刀————”
    柴老板比划了一下，“平常锻体武夫都比百姓厉害，更何况领头的是个掌握刀技的凝气高手。”
    “他们杀了人，性质便不是图財了，又怕留下线索，便乾脆屠村。”
    “我闻著漫天的血腥气，那天就神志不清了，我迷迷糊糊被戳了一刀，又被土匪推进了血泊里，村民的血很腥甜————然后我就彻底疯了。
    “等我再醒来时，土匪也都死了，他们死后的表情，看得出很惊恐，还有的人脸上的肉都被我咬烂了。”
    “其实我不想化妖的，是他们非要让我作妖。”
    “我杀了他们，又搜颳了银钱就偷偷跑了，也不知跑了多少天，跑了多少里地，就到了县城。”
    “县城里碰到一个很热忱的老板，他说乞者赏其食，便留下我给他打下手，跟他学做饭，后来————我本来就有积蓄，就开了这家酒楼，反倒是比一般百姓过得好多了。”
    “我在这里也没被人怀疑过，其他的妖人也发现不了我。”
    “直到前几年，白尊上来了，她一眼就说我血脉有异，可以隨她离开大燕，但我拒绝了。”
    “同时也要求她不要暴露我的存在，因此，哪怕是柳谨儿也不知我是头妖，即便来过很多次，也不知道白尊上就在望福楼。但是，在你身上，白尊上却坏了规矩，居然说漏了嘴————”
    柴老板摇了摇头：“她还真是看重你。”
    “那白尊上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凌渊问。
    柴老板难得碰到妖族，这才说了一堆，只道凌渊是白浅日后的心腹，反倒不对凌渊有什么戒心，摇了摇头道：“白尊上的血脉有缺陷，需补足万妖之血。否则不仅会影响她的修为，还会影响她的身体，乃至神魂。”
    “她刚到大燕就吃了亏，所以格外谨慎。逃到桃源县，也幸亏碰到柳谨儿和我的血帮她补全了一些血脉，才修养好了暗伤。否则，以她的凶性，血脉缺陷发作起来，恐怕真的要吃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