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什么？”李梦真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方世杰脑袋上，“你才多大就敢跟姐姐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方世杰说。
    “小屁孩，你知道养我得花多少钱吗？”李梦真指著自己说，“你看我这张脸，一看就是住豪华大別墅的女人，出门至少得配几百万的跑车，还有每天不重样的名牌的衣服包包……”
    李梦真口吐连珠，所说的一切都围绕著钱展开，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少年抬不起头。
    “怎么样？就算这样，你还想娶……养姐姐吗？”
    李梦真改了口，抱著两条白玉一般的胳膊，把姿態摆得很高。
    她不可能永远留在方世杰身边，陪著他长大，也就没必要给方世杰留下念想，直接拒绝怕伤了少年的心，便只好层层加码，好让他知难而退了。
    “我……”方世杰有些哑然。
    稍许沉默，不知该说是固执还是坚定，他重复一遍：“梦真姐你等我长大， 我一定会养你的！”
    相比起脑袋一热下脱口而出的承诺，深思熟虑过的坚决更具沉重感。
    这一句话戳中李梦真心中的柔软，令她不禁伸手揉了揉方世杰的脑袋，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但她还是怀著私心答应道：
    “那姐姐等你长大。”
    ……
    半个月后，风声彻底平息，李梦真才准备搬离教师公寓。
    她就近找了个新开盘的学区房，距离临江第二小学只1.5公里距离。
    当方世杰还在课堂上看著窗外发呆，思想开著小差，好奇梦真姐这会儿在干嘛时，李梦真开车直奔售楼处，眼都不眨的付了全款。
    一节粉笔如精確制导飞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拋物线，正中方世杰的眉心。
    “专心听讲，端正你的学习態度。”
    讲台上，顶替李梦真课程的英语老师方框眼镜折射寒光。
    全班目光向方世杰看齐，其中宋沐晚的目光最令他感到刺眼，总觉得那傢伙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在我的课上还敢开小差，亏你还是英语课代表，这个课代表你也不用干了。”
    一节课的功夫，方世杰也被“革职”，成了班上的平头百姓，倒是和李梦真凑了个祸不单行。
    “是。”
    方世杰应了一声，李梦真不在，他也不乐意当这个课代表，虽然有点丟脸，但正合他心意。
    这时，方世杰又感受到了宋沐晚的目光，多了几分看不懂的复杂。
    新老师没再为难他，向下一摆手，“行了，你坐下吧。”权当无事发生。
    或许这位英语老师也不过是想以方世杰上课开小差为藉口，摘了他课代表的帽子。
    因为大闹办公室，殴打老教师一事，即便是马云翠嘴臭在前，方世杰也难免被当做刺头学生，毕竟他的行为太激进、太不理智了。
    这样挑战“权威”的学生，向来是不討老师喜欢的。
    下课时间，方世杰趴在课桌上休息，忽然感光黯淡，他睁开眼，宋沐晚正站在他边上。
    “有事？”
    言简意賅的二字，语气透出淡淡的疏离。
    李梦真不在，他也懒得装样子给宋沐晚好脸色，班上的男生总喜欢把好男不跟女斗掛嘴边，但这其中可不包括方世杰。
    宋沐晚一直看不惯他，如今方世杰也不必再跟她假客气。
    尤其是李梦真被学校开除了，方世杰却因为是未成年，正处义务教育阶段，再过俩月就要小升初，本身又是马云翠嘴碎，造谣在前……
    在这么多buff加持下，他只是受到了批评教育。
    如此不公的待遇，也让方世杰心里始终憋著一口撒不出的恶气。
    偏偏这个时候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宋沐晚还撞枪口上来，被他呛一句也理所当然吧。
    “现在就你一个课代表了，还来找我干什么？过来看我笑话吗？没事走开，別打扰我休息。”
    说完，方世杰又趴了回去，脑袋一歪，换了个与宋沐晚所在相反的方向。
    “方世杰你有病啊？”宋沐晚被气到。
    “对，我有病，所以请你离我远点。”方世杰故作酣睡，打起响亮的呼嚕以示驱逐，虽然行为幼稚，但对於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却十分好用。
    “神经病。”宋沐晚一跺脚，扭头就走，“你也离我远点。”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放学时间，方世杰忙不迭往教师公寓赶。
    因为李梦真约定的搬家时间是在周六上午，而今天就是周五。
    在明天上午搬家公司上门前，李梦真就需要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方世杰自然是赶过去帮忙的。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在李梦真的指示下，方世杰就像个指哪打哪的兵，帮她收拾起明天要打包带走的行李。
    李梦真的行李很多，又好像不是很多，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多是些衣服。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放到一起，时间来到晚上十点，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这个点方世杰要想回孤儿院已经不可能了。
    当然，他也没想过要回去，在李梦真这里留宿习惯了，方世杰对这里也有了归宿感。
    尤其是李梦真总是一口一个“咱们家”，说对这间屋子没感情那肯定是骗人的。
    “行了，差不多就这些东西了。”李梦真清点过东西，拿著一套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我先洗个澡。”
    方世杰半瘫在沙发上，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梦真姐我也想洗澡。”他说。
    “怎么？”李梦真脚步在洗手间门口停住，回过头来，“你还想跟我一起洗不成？”
    “才不是！”方世杰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解释磕碰，“我……我的意思说，你洗快一点，不……不要把热水用完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李梦真的生活习惯再清楚不过了。
    单拿洗澡这件事来说，李梦真每天都要洗一次澡，一次能洗一个多钟头。
    之前有好几次方世杰想上厕所，任凭他憋得脸红唇紫，敲得浴室门哐哐作响，李梦真都不为所动，害得他只能捂著屁股攥著纸巾，跑到最近的公厕。
    一路上生怕步子迈太大，兜不住屎。
    平常排在李梦真后面洗澡，轮到方世杰时放出的水都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