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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圆月之夜跟踪卢平,你们才是狼人

    第261章 圆月之夜跟踪卢平,你们才是狼人
    听到亨利的话,卢平的手都在发抖。
    他根本控制不住。
    好半天之后,卢平才缓过神,把手从桌面上拿开,放到膝盖上,试图表现得不那么反常。
    “殿下,”他说,“那张地图,您能暂时借给我用用吗?或许我能找到这个问题所在“”
    0
    “当然可以。”亨利从长袍內袋里取出那张羊皮纸,放在卢平的桌上。
    卢平看著那张羊皮纸,但没有伸手去拿。
    他看著地图,像是在看一个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殿下,”他重新抬起头问,“你不好奇彼得·佩迪鲁是谁吗?”
    “好奇。”亨利说,“但我知道,不该问的东西没必要去问。”
    “本来我还想感慨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卢平笑著说,“但想了想您的身份,倒也合情合理。”
    “一个人的认知和他的经歷总是密不可分的。”亨利笑了笑说。
    卢平拿起桌上的地图,放进了自己的长袍內袋里。
    “殿下,”他说,“这张地图我先得管几天,过几天还给你。
    “”
    “好。”亨利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殿下。”卢平叫住了他。
    亨利回过头。
    “谢谢你。”卢平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亨利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亨利沿著走廊慢慢走,脑子里在回放刚才卢平的反应一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发抖的手。
    他知道卢平不会告诉他彼得·佩迪鲁是谁。
    但他也知道,卢平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做些什么。
    至於做什么————
    那是卢平自己的事。
    卢平在亨利离开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过了好半天,他才把地图从內袋里拿出来,展开后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黑色的线条和墨点从羊皮纸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他的目光看向格兰芬多的塔楼,罗恩·韦斯莱的名字旁边。
    “彼得·佩迪鲁”。
    那个名字还在那里,和罗恩·韦斯莱的名字完全重合。
    卢平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十二年了!
    所有人都以为彼得死了,小天狼星因为杀死了彼得和十个个麻瓜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詹姆和莉莉死了,彼得死了,小天狼星在监狱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十二年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故事。
    他相信小天狼星是叛徒——因为除了小天狼星,还有谁知道詹姆和莉莉的藏身地点?
    还有谁能把秘密告诉伏地魔?
    彼得?
    彼得那么胆小,那么忠诚,那么崇拜詹姆和小天狼星。
    他不可能。
    但地图不会撒谎。
    活点地图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做的,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真实的,不可能被篡改,不可能出错。
    如果地图上显示彼得·佩迪鲁还活著,那彼得就真的还活著。
    如果他还活著,那就意味著当年爆炸现场的那截手指,还有那些被炸碎的尸体都是假的。
    彼得没有死,他变成了老鼠,切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炸死了十二个麻瓜,然后嫁祸给了小天狼星。
    而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卢平的手开始发抖,因为愤怒,愧疚,还有十二年来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一个谎言。
    他以为小天狼星是叛徒,从来没有去阿兹卡班看过他,没有写信问过他,甚至没有想过事情可能有另一种可能。
    而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他被摄魂怪包围,被剥夺了所有的快乐,日復一日地回忆著那个他从未犯下的罪行。
    卢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见到小天狼星。
    他需要道歉,哪怕这十二年后的道歉什么也弥补不了。
    卢平把地图折好,放回內袋里。
    他吹灭了蜡烛,披上斗篷,走出了办公室。
    卢平走进禁林的时候,月亮刚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他走的是小路那些只有他和詹姆、小天狼星、彼得才知道的小路。
    那些在他们十六岁的时候,用活点地图探索出来,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
    那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但没有什么会永远持续下去。
    詹姆死了,彼得死了一不,彼得没有死。彼得还活著,以老鼠的形態活在韦斯莱家,活在罗恩·韦斯莱的口袋里,而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
    卢平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他很紧张。
    他穿过灌木丛,绕过那棵巨大的橡树,来到禁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在空地中间的石头上,有一条大黑狗,它还踩著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撕咬。
    注意到有人接近,那条大黑狗警觉地抬起头,当发现是卢平的时候,它愣住了。
    “大脚板?”卢平声音颤抖地问。
    那条大黑狗吠叫了两声,紧接著,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人。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卢平停下脚步,站在空地的边缘,看著那个人。
    他还记得上学的那段日子,小天狼星是霍格沃茨最英俊的男孩之一高高的个子,黑色的头髮,灰色的眼睛,脸上永远带著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现在,面前的那个人,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的头髮长到肩膀,乱糟糟的,像是一年没有洗过,纠结在一起,里面夹杂著树叶和枯枝;他的脸上满是胡茬,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像蜡;衣服又破又脏,掛在身上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手指又长又细,指甲里满是污泥。
    但即便是经歷了这么多,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变。
    它们很亮,亮得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它们盯著卢平,盯著这个十二年来没有来看过他一次的人。
    “莱姆斯。”小天狼星开口了。
    他的嘴唇乾裂,说话的时候甚至有血丝渗出来。
    “你来了。”
    卢平站在那里,看著小天狼星,喉咙像被人扼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天狼星站起来,动作很快,像是一只从冬眠中醒来的野兽。
    他朝卢平走了两步,停住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我一直知道你在哪里。”卢平的声音也在发抖,“霍格莫德附近,禁林里,你不会离开哈利太远。”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两个字哈利,像是一把刀扎进了他的胸口。
    “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
    “因为我確认了一件事。”卢平说,“彼得还活著。”
    小天狼星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嘴唇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抽搐,纠结成一个扭曲又疯狂的笑。
    “你知道了。”他声音在发抖,“你终於知道了。”
    “活点地图。”卢平说,“上面显示了彼得·佩迪鲁的名字,他在霍格沃茨。”
    “在霍格沃茨?”小天狼星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光,“他在霍格沃茨?他在那些孩子身边?”
    “他是罗恩·韦斯莱的宠物老鼠。”卢平说,“他在韦斯莱家待了十二年。”
    小天狼星猛地转过身,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旁边的树干。
    松针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髮上和肩膀上。
    他的拳头破了皮,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十二年!”他吼道,声音在禁林里迴荡,“那只老鼠在韦斯莱家吃了十二年的麵包,睡了十二年的床,听了十二年的秘密!而我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被摄魂怪吸了十二年的快乐!梦了十二年的同一个噩梦!”
    他转过身,看著卢平,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知道那个噩梦是什么吗?莱姆斯!你知道我每天晚上梦到什么吗?
    卢平摇了摇头。
    “我梦到詹姆。”小天狼星颤抖著说,“我梦到我和他建议把保密人更改成彼得那个叛徒,然后我醒来发现自己在阿兹卡班,四周是黑色的墙壁和腐烂的气味,摄魂怪在门口飘来飘去,等著吸乾我最后一点快乐。”
    他停了一下,喘著粗气。
    “十二年!你知道这十二年我在阿兹卡班是怎么过的吗?”他癲狂地嘶吼,“当我得知彼得还活著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撕碎他的喉咙!”
    “你是怎么知道的?”卢平忽然问,“你怎么知道彼得还活著?你被关在阿兹卡班,看不到报纸,看不到外面———”
    “我看到了一张照片。”小天狼星打断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张报纸上的照片,,。
    “什么照片?”
    “韦斯莱一家去埃及旅行的照片。”小天狼星眼睛里闪著疯狂的光,“《预言家日报》上登的。韦斯莱先生贏得了《预言家日报》的年度大奖,他们全家去埃及看望他们的儿子比尔。照片上,韦斯莱家最小的那个儿子的手中捏著一只老鼠。”
    “那只老鼠,”他声音低沉,“少了一根手指。”
    “你確定?”
    “我確定。”小天狼星说,“我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我的灵魂被摄魂怪啃了十二年,但我的眼睛没有瞎。那只老鼠少了一根手指,和彼得当年切断的那根手指一模一样。
    他在那里,莱姆斯,他在霍格沃茨!他在那些孩子身边。他在哈利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控诉。
    “我看到那张照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须出去。”小天狼星继续说,“我必须找到彼得,我必须亲手抓住他!我必须杀了他,给詹姆报仇!”
    “所以你逃出了阿兹卡班。”卢平说。
    “我变成了狗。”小天狼星说,“摄魂怪感觉不到动物的感情。我变成了狗,从牢门的栏杆之间钻了出去,游过了北海,来到了大陆上。我一路向北,走到了霍格沃茨。”
    他停了一下,喘著粗气。
    “我先是去了德思礼家我还记得当初海格问我借摩托,就是为了把哈利送去女贞路,但是他没有在那里,我在开学的时候才知道他去了什么宫殿霍。”他喃喃地说,“我又来到了霍格沃茨,想进格兰芬多塔楼,想找到那只老鼠,想抓住他。但胖夫人不让我进去。她尖叫著跑掉了,我撕了她的画像。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在城堡里,他们加强了警戒。”
    “然后我去了魁地奇比赛。”他继续说,“我想趁乱混进球场,找到那只老鼠。但摄魂怪来了,它们认出了我,我没有办法,只能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我一直在追他。”小天狼星说,“从阿兹卡班追到霍格沃茨,从霍格沃茨追到禁林。他一只在我够不到的地方跑。”
    “现在你不用追了。”卢平低声安慰他,“他在霍格沃茨,我也在霍格沃茨,我会盯著他的!”
    小天狼星看向卢平。
    “莱姆斯。”他说,“你帮我吗?”
    “帮你?”
    “帮我抓住彼得。”小天狼星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光,“我要杀了他,给詹姆报仇!”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会帮你的。”他说,“不止是为了给詹姆报仇,也是为了保护哈利。”
    “我要亲手杀了他。”小天狼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亲手杀了那只老鼠。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朋友的代价是什么!”
    “大脚板。”卢平叫了他的绰號,“我们需要计划,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彼得发现我们在追他,他会逃跑的—你知道的,他的阿尼马格斯是耗子,如果它真的想藏起来,我们很难找到他。”
    “我不在乎。”小天狼星咬牙切齿,“我追了他十二年了。我不在乎再多等几天。但他必须死。”
    “他会死的,我保证。”卢平把手按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但不是你动手。我们需要让他承认自己的罪行,让魔法部还你清白。你不能成为杀人犯一为了哈利,好吗?你是他的教父,我可是听说,他在德思礼家的这么多年不太好过————”
    小天狼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教子的名字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燃烧的怒火上。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的手慢慢地鬆开了。
    “哈利。”他喃喃地说,“对,对————哈利不知道他的教父是无辜的————”
    “所以我们需要让他知道。”卢平说,“以一种安全的方式。你不能就这样衝进霍格沃茨,摄魂怪会立刻发现你,魔法部会立刻抓你回去。你会死在阿兹卡班,或者死在摄魂怪的吻下。哈利会以为你是个疯子,以为你真的是来杀他的。你愿意让他带著这种想法过一辈子吗?”
    小天狼星沉默了,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喃喃开口。
    “莱姆斯。”
    “嗯?”
    “你回学校吧。”他说,“天快亮了。你在这里待太久,会有人发现的。”
    “你呢?”
    “我就在禁林。”小天狼星说,“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我们得做一个周密的计划,把彼得抓住。”
    卢平点了点头。
    “大脚板。”他说。
    “嗯?
    “”
    “放心,我们会抓住他的。”
    小天狼星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第二天的下午,亨利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哈利。
    哈利正埋头於一本厚厚的《中世纪魔法史》,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写著什么。
    罗恩坐在他旁边,下巴搁在桌上,眼睛半闭著。
    赫敏坐在对面,面前摊著三本参考书,写得飞快。
    亨利在他们对面坐下,把一本书放在桌上。
    “亨利?”哈利抬起头,“你怎么来图书馆了?”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亨利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確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关於卢平教授的。”
    三个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卢平教授怎么了?”哈利问。
    ——
    “我昨天下午去找他请教守护神咒的时候,和他提起了尖头叉子那四个名字,但他的状態不太对。”亨利低声说,“他好像很关心那几个名字,我能注意到他当时的行为很反常,並且————后来我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又心不在焉的,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就这?也许他只是没睡好。”罗恩耸耸肩道。
    “不止。”亨利说,“后来我离开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我看到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斗篷,把兜帽拉得很低。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什么人。他往城堡大门的方向走了,去了禁林。”
    “禁林?”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去禁林做什么?”
    “我不知道。”亨利说,“但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而且我还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听人说过,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是同届学生,而且都是格兰芬多。”
    哈利的眼睛猛地抬起来,盯著亨利。
    “你说什么?”
    “只是听说。”亨利说,“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如果他们真的是同届那卢平教授肯定认识布莱克。”
    桌子上安静了下来。
    “不可能。”罗恩的嗓音都变得尖细起来,“卢平教授是好人。他教我们教的那么用心,而且他帮哈利””
    “我没有说他是坏人。”亨利打断了他,“我只是说他的行跡很可疑,而且他认识布莱克。至於他去禁林是去见谁—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书。
    “我先走了,至於其他的问题你们自己判断。”
    他转身走了,留下三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面相覷。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一直在想亨利说的话。
    卢平教授认识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们是同届学生,卢平教授在周六的下午穿著斗篷,低著头匆匆忙忙地去了禁林。
    他去见谁?
    哈利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他先是问了海格,却又在海格那里得到了意外收穫。
    卢平不止和小天狼星同届,而且和他的父母都是一个学年的学生,並且都是格兰芬多。
    从那天开始,他开始留意卢平的动向。
    经过打探,他发现卢平每个月总有几天不在学校,那些日子里他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很疲倦,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不去大礼堂吃饭,办公室的门紧锁著,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哈利把这些发现告诉了罗恩和赫敏。
    “每个月总有几天不在?”赫敏的眉头皱得很紧,“我觉得一定有什么原因——
    “为什么这么说?”罗恩问,“或许他真和布莱克是一伙儿的呢?”
    赫敏没有回答,她咬著嘴唇,感觉自己好像就要抓住什么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跟踪他。”哈利说,“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
    “跟踪教授?”罗恩瞪大了眼睛,“哈利,你疯了吗?如果被他发现了“7
    “不会被发现的。”哈利说,“我有隱形衣。”
    罗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好。”她说,“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一个人太危险了。”
    哈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三天后的傍晚,哈利他们注意到了卢平的动向。
    三人一起披著哈利的隱形衣,虽然有点挤,但勉强能遮住。他们躲在城堡大门旁边的阴影里,等著卢平到来。
    他们等了很久,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他们的手指发麻。
    终於,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卢平从走廊里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三个人跟了上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隱形衣的下摆在地上拖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儘量避开路上的枯枝和石子,不让任何声音暴露自己的位置。
    卢平没有回头,他一直往东走,穿过草坪,经过海格的小屋旁边的那条小路,走进了禁林边缘。
    禁林在傍晚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三个人跟著卢平走进禁林,心跳得很快。
    他们都知道禁林里住著各种危险的生物—马人、独角兽、八眼巨蛛。海格说过,没有他的陪同,学生不能进入禁林。
    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们不能跟丟卢平。
    不过卢平並没有进入到禁林当中,而是去了打人柳方向。
    他轻车熟路地绕开抽打他的枝条,站在打人柳前伸出手,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柳树树干上的一个节疤。
    柳树的枝条慢慢地恢復了平静,又垂到了地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盯著打人柳,谁都没有说话。
    “他去哪儿了?”罗恩低声问。
    “尖叫棚屋。”哈利说,“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我听赫奇帕奇的同学说,打人柳下面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到那里。”
    “他为什么要去尖叫棚屋?”赫敏问。
    哈利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们蹲在灌木丛后面等著。月亮在天空中央慢慢移动,云层从东边飘过来,遮住了月光,又飘走了。
    禁林里很安静,偶尔有猫头鹰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
    他们等了很久,直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道声音。
    从打人柳的方向传来的,从地下传来的。
    是嚎叫,狼的嚎叫。
    从打人柳下方的那个尖叫棚屋里传来的嚎叫。
    三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哈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罗恩的脸白得像纸,赫敏的嘴巴张得老大。
    一个想法猛地窜出来,撞到了他们的脑子里。
    卢平教授是一只狼人!
    他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成狼人!他离开学校,是为了不伤害学生。他去尖叫棚屋,是因为那里离霍格沃茨足够远,因为那里是霍格莫德闹鬼最厉害的房子,没有人会去。
    三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那声嚎叫从打人柳下方的地下通道里传出来,充满了痛苦。
    “他是————”罗恩终於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他是一只————”
    “狼人。”赫敏替他说完了。
    哈利蹲在两人中间,脑子里乱成一团。
    卢平教授,那个温和耐心,教他守护神咒的卢平教授,那个在火车上赶走摄魂怪的卢平教授,竟然是一只狼人。
    “可是狼人————”罗恩的声音在发抖,“狼人不是吃人的吗?狼人不是黑巫师吗?卢平教授他—
    ”
    “不是所有狼人都吃人。”赫敏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的语气是那种拼命保持理智的冷静,“书上说,狼人只有在变身的时候才会失去理智。平时他们和普通人一样。卢平教授平时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他帮哈利对付摄魂怪,他是一个好老师。”
    “一个好老师不告诉学生自己是一只狼人?”罗恩低声质疑。
    “因为说了,他就不能当老师了。”赫敏说,“你知道魔法部对狼人的政策。如果霍格沃茨的学生家长知道有一个狼人在教他们的孩子,他们会把学校掀翻的。邓布利多能请他来教书,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卢平教授不告诉任何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邓布利多。”
    罗恩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只好闭上了嘴。
    哈利蹲在灌木丛后面,听著打人柳方向传来的嚎叫声。
    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他不知道狼人会不会哭,但他知道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我们回去吧。”赫敏说,“这里太危险了。如果他—如果它从那条通道里跑出来—
    —“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如果卢平变成的狼人从尖叫棚屋跑出来发现了他们,如果它失去了理智————
    这个想法让哈利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走。”他当机立断。
    三个人猫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隱形衣太小了,三个人挤在里面,每走一步都要协调好步伐,否则就会有人露出袍角或者鞋子。
    罗恩踩到了赫敏的脚后跟,赫敏差点叫出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哈利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打人柳的方向。
    那些垂下来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地下传来的嚎叫声还在继续。
    他们穿过草坪,经过海格的小屋,回到了城堡门口。
    三个人站在门厅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终於浮出水面。
    “梅林的鬍子。”罗恩说,“我们刚才——我们刚才离一只狼人不到一百米。”
    “是卢平教授。”赫敏纠正道,“不管他是什么,他都是卢平教授。”
    “我知道。”罗恩说,“但是—狼人,梅林的鬍子啊,他是狼人。”
    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狼人”这个词意味著什么。
    在魔法界,狼人是最被歧视的生物之一。
    他们被驱逐,被隔离,被唾弃,哪怕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我们得告诉亨利。”哈利说。
    第二天早上,礼堂里和往常一样热闹。
    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坐满了学生,猫头鹰们从高处的窗户飞进来,投下信件和包裹。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正在拆韦斯莱夫人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大盒太妃糖。赫敏目光不时地飘向教师席,哈利坐在两人中间,目光也在教师席上,停在卢平教授身上。
    卢平坐在教师席的最边上,穿著那件旧袍子,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他面前摆著一杯茶和一盘吐司,但他没有在吃。
    他的目光看著礼堂的某个方向,但明显是放空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哈利知道他在想什么昨晚,他在尖叫棚屋里变成了一只狼人。
    “哈利。”赫敏压低声音叫他。
    哈利收回目光,看向赫敏。
    “我们不能在这里说。”赫敏的声音低到只有哈利和罗恩能听到,“但我们需要告诉亨利。”
    “告诉亨利什么?”罗恩嘴里塞著太妃糖,含混不清地问。
    “告诉他我们昨晚看到了什么。”赫敏说,“他之前提醒过我们卢平教授的行跡可疑,我们得让他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
    “,罗恩嚼了两口太妃糖,咽了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那去找他啊。”他说。
    “不能在这里。”赫敏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人太多了。”
    斯莱特林长桌上,亨利坐在中段的位置,他正在吃煎蛋,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哈利看准了亨利放下叉子、端起南瓜汁的时机,站起来,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人注意到了他。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他没什么敌意,但也算不上友好。
    亨利放下南瓜汁,看著走到面前的哈利。
    “怎么了?”他问。
    “亨利,”哈利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
    “这里不方便说。”哈利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是很重要的事。”
    亨利看著他,拿起餐巾擦擦嘴唇站起来。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礼堂,来到门厅。
    门厅里人不多,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正在往楼上走,一个赫奇帕奇的级长站在公告栏前看通知。
    亨利带著哈利走到门厅角落的一根石柱后面,那里离人群远一些,说话不会被听到。
    “什么事?”亨利问。
    “我们昨晚跟踪了卢平教授。”哈利说。
    亨利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们躲在城堡大门旁边的阴影里,等他出来。”哈利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他穿了一件斗篷,兜帽拉得很低。他往东走,经过海格的小屋,走进了禁林边缘。”
    “他去了禁林?”亨利问。
    “没有。”哈利说,“他去了打人柳那边。”
    亨利点点头,示意哈利继续。
    “他用魔杖敲了一下树干上的什么东西,柳树就安静了下来。然后他钻进了下面的通道我们知道那条通道通向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
    “然后呢?”
    “然后我们听到了嚎叫。”哈利的嗓音低了下去,“狼的嚎叫,从地下传出来的。”
    亨利靠在石柱上,看著哈利。
    圆月之夜跟踪卢平,你们才是狼人啊————
    “所以呢?”他问。
    “他是狼人。”哈利有些迷茫地说,“卢平教授是狼人,他离开学校是为了不伤害学生。他去尖叫棚屋,是因为那里离霍格沃茨足够远,因为那里是霍格莫德闹鬼最厉害的房子,没有人会去。”
    “你打算怎么办?”、亨利笑著问。
    “我不知道。”哈利说,“他是狼人,但他也是卢平教授。他教我守护神咒,他帮我对付摄魂怪,他是他是一个好人。但他是狼人。”
    “狼人和好人並不矛盾。”亨利说,“一个人是什么,和他选择做什么是两回事。他无法选择做不做狼人,但是他能选择做不做一个好人。现在卢平教授选择做一个好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他是狼人而改变。”
    哈利看著他,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丝释然。
    “赫敏也是这么说的。”他说。
    “赫敏很聪明。”亨利说。
    “她还说我们要保密。”哈利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霍格沃茨的学生家长知道有一个狼人在教他们的孩子,他们会把学校掀翻的。邓布利多能请他来教书,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卢平教授不告诉我们,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邓布利多。”
    “她说的对。”亨利说,“这件事,只有你们几个知道?”
    “还有你。”哈利说,“罗恩、赫敏、你,还有我。就我们四个。”
    亨利点了点头。
    “那就保密。”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卢平教授值得你为他保密。”
    哈利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亨利。”他说。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亨利看著他,没有回答。
    “你之前说卢平教授的行跡可疑,让我们自己去查。”哈利说,“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会查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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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都不知道。”亨利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们应该自己去发现。”
    哈利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好吧。”哈利说,“我相信你。”
    “还有別的事吗?”亨利问。
    哈利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有,亨利,我们知道了他是狼人,然后呢?我们该怎么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上他的课?继续叫他卢平教授?”
    “不然呢?”亨利有些好笑地看著哈利,“你打算衝到教师席上,当著全校的面揭穿他?”
    “当然不是!”哈利压低声音,“我是说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总得做点什么吧?不能就这么————”
    “就这么什么?”亨利打断了他,“就这么正常地过日子?哈利,你知道他的秘密,但你改变不了他的秘密。他是狼人这件事,不会因为你知道就变得不是。他能做的,他已经做了每个月圆之夜离开城堡,把自己关在尖叫棚屋里,不伤害任何人。你不能帮他变回普通人,你也不能替他承受每个月的痛苦。你能做的就是继续当你的学生,继续上他的课,继续让他教你守护神咒。”
    哈利沉默了。
    亨利说得对,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帮卢平摆脱狼人的身份,不能帮卢平挡住魔法部的歧视,甚至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因为说了,卢平就会失去工作,邓布利多会有麻烦,而卢平会离开霍格沃茨。
    他不想让卢平离开,三年了,好不容易有一个靠谱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可是,”哈利又说,“他昨晚一个人在尖叫棚屋里,没有人陪他,没有人帮他,他一个人承受那种痛苦————”
    “那是他的选择。”亨利拍拍哈利的肩膀,“他不让任何人陪他,是因为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你尊重他的选择,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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