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伊莉莎白:什么是真正的礼仪?
亨利殿下:
周六见。
我父亲说马尔福家很荣幸能去肯辛顿宫做客,他说他准备了一些礼物。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雪莉酒。
我父亲说马尔福庄园的酒窖里有一瓶一八七五年的陈酿,用魔法保存的,一直捨不得喝,他说这次是个好机会。
你忠诚的,德拉科·马尔福第二封是潘西的,信纸是粉色的,边角印著帕金森家族的蓟花徽章,信封上贴著一朵压乾的粉色玫瑰,花瓣已经薄得透明,但顏色还在。
亨利殿下:
我父亲说帕金森家很荣幸能去肯辛顿宫做客,他说他准备了一些礼物。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马卡龙。
我妈妈亲手做的,她说比店里买的好吃。她说一共做了三盒,一盒是玫瑰味的,一盒是柠檬味的,一盒是巧克力味的。
她说不知道王妃喜欢什么口味,所以都带了。
周六见,我已经迫不及待去肯辛顿宫做客了。
你忠诚的,潘西·帕金森第三封是达芙妮的。信纸是浅绿色的,边角印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三星环徽章,信封上繫著一根浅绿色的丝带,打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亨利:
我父亲说格林格拉斯家很荣幸能去肯辛顿宫做客。他说他准备了一些礼物。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魔法花的种子。他说王妃喜欢花,所以他带了一些魔法花的种子。他说有一种叫月光花,只在晚上开,花瓣会发光;还有一种叫彩虹玫瑰,开出来的花是七彩的,每一种顏色都有不同的香味。
你忠诚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第四封是西奥多的,信很短。
亨利:
抱歉,我不能去,我父亲说诺特家不方便。谢谢你的邀请,开学见。
再次表示歉意。
你忠诚的,西奥多·诺特亨利看著西奥多的回信,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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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的父亲,老诺特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阿诺德爵士的资料里提到过。
诺特家族,纯血,食死徒,伏地魔的忠实追隨者。
老诺特先生在伏地魔倒台后被逮捕过,但因为没有確凿证据被释放了。他行事低调,很少出现在公眾场合。他不想来肯辛顿宫,是因为不想引人注目,还是因为不想和王室扯上关係?
亨利不知道。
但至少西奥多是他的朋友,这就够了。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周六,肯辛顿宫。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走廊里的画像是新擦过的,画框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管家保罗站在门厅里,检查著每一个细节—一花瓶里的鲜花是不是最新鲜的,银器上的水渍是不是擦乾净了,卫兵的制服是不是熨烫平整了。
他在肯辛顿宫服务了三十多年,接待过无数贵宾,但今天的客人不一样。
不是国家元首,不是外交使节,而是魔法界的纯血家族,同时也是亨利的同学。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出错。
黛安娜站在楼梯口,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別著一枚珍珠发卡。
她平时不喜欢打扮,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来的不是韦斯莱家一韦斯莱家不在意这些,他们更在意杯子里有没有茶,盘子里有没有馅饼。
但今天来的是马尔福家、帕金森家、格林格拉斯家。
这些家族在意细节,在意排场,在意每一处细微的礼节。
黛安娜虽然不喜欢这些,但为了儿子,还是得上心。
“保罗,茶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妃。银质茶具已经摆好了,三层点心架按照王室標准准备。红茶是大吉岭的,绿茶是来自赛里斯的上品,王妃上次说客人可能不习惯红茶,所以多准备了一种。”
黛安娜点点头。
“香檳呢?”
“酪悦香檳,已经冰好了。晚宴的菜单我让厨房按照王室宴客的標准准备,前菜是龙虾沙拉,汤是奶油蘑菇汤,主菜是烤鹿肉配红葡萄酒汁,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另外按照威尔斯亲王殿下的要求,加了一道威尔斯羊肉。”
黛安娜又点点头。“很好。”
查尔斯从书房走出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银色的,打著温莎结。
他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门口。
“他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亨利从楼上走下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浅蓝色的,打著四手结。
他走到查尔斯面前,整理了一下袖口。
“父亲,您不用紧张。”
“我有什么值得紧张的?”查尔斯瞥了亨利一眼。
“您的领带歪了。”
查尔斯低头看了看,把领带正了正。
威廉和哈里从楼上跑下来,穿著同款的小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哈里跑得太快,差点摔下楼梯,威廉一把拉住他。
“慢点。”威廉说。
“我没摔。”哈里说。
“差点摔了。”
“没摔就是没摔。”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黛安娜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立刻闭嘴。
哈利站在客厅门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红色的。
他不太习惯穿正装,总觉得脖子被勒住了。
他扯了扯领带,又扯了扯。
“別扯。”亨利说,“越扯越紧。”
“你紧张吗?”哈利放下手。
“我为什么会紧张?”亨利笑著说,“你呢?”
“有一点。”
“不用紧张。”亨利说,“他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哈利点点头,但没有放鬆。
三点整,第一辆马车到了。
那是一辆黑色的马车,车身漆黑髮亮;拉车的马是纯白色的,鬃毛编成辫子,辫子上繫著银色的丝带。
车身上刻著马尔福家族的银蛇纹章,蛇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闪著幽幽的光。
马车停在大门前的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卫兵立正,行礼。
管家保罗走上前,拉开车门。
卢修斯·马尔福从车里出来,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著银色的边,袍子的料子是最上等的丝绸,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他手里拄著蛇头手杖,蛇头的眼睛是红宝石的,在阳光下闪著鲜血一样的光芒。
他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肯辛顿宫,稍稍頷首。
德拉科和母亲纳西莎也从车里出来,他们站在卢修斯旁边,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肯辛顿宫。
“父亲,我们到了。”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管家保罗走上前,微微欠身。
“马尔福先生,夫人,欢迎。威尔斯亲王殿下和王妃殿下在客厅等您。”
卢修斯微微点头。
“带路。”
第二辆马车很快也到了。深绿色的车身,比马尔福家的马车小一些,车轮是金色的,辐条上刻著蓟花的图案。
拉车的马是棕色的,鬃毛编成辫子,辫子上繫著金色的丝带。
车身上刻著帕金森家族的蓟花徽章,花心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帕金森先生从车里出来,矮胖矮胖的,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子的料子是上等的羊毛。
他脸上带著笑,手里提著一个小盒子。
帕金森太太跟在后面,瘦高瘦高的,穿著一件浅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细密的银线。她手里提著两个小盒子,盒子上繫著浅紫色的丝带,打成精致的蝴蝶结。
潘西从车里出来,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繫著一条浅粉色的丝带。
她站在帕金森太太旁边,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肯辛顿宫。
“妈妈,这里真大。”
帕金森太太笑了。
“当然,这可是王室的宫殿啊。”
第三辆马车紧隨其后,车身上刻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三星环徽章。
格林格拉斯先生从车里出来,高高的,瘦瘦的,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格林格拉斯太太跟在后面,她手里提著一个小盒子。
达芙妮从车里出来,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在肩上,別著一枚银色的发卡。
客厅里,茶已经准备好了。
银质茶具摆在深色的胡桃木茶几上,三层点心架的底层是手指三明治,黄瓜的、烟燻三文鱼的、鸡蛋沙拉的,每一块都切成同样的大小,摆得整整齐齐;中层是司康饼,刚出炉的,还冒著热气,旁边配著德文郡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酱;上层是甜点,马卡龙、水果塔、巧克力慕斯杯,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
沙发是深红色的丝绒沙发,每一张都配著同色的靠垫。
地毯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色彩浓郁,一看就很名贵。
墙上的油画是伦勃朗的画室学生画的,画的是十七世纪的肯辛顿宫;壁炉是白色大理石的,壁炉台上摆著一座鎏金座钟,钟摆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查尔斯坐在主位上,家人们列坐其次,管家保罗走进来,微微欠身。
“殿下,马尔福先生到了。”
卢修斯·马尔福携妻子走进客厅。
他的步伐很慢,蛇头手杖点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查尔斯面前,微微欠身。
“威尔斯亲王殿下,王妃殿下。”
查尔斯站起来,伸出手。
“马尔福先生,欢迎。”
卢修斯握住查尔斯的手。
“殿下,马尔福家很荣幸能来肯辛顿宫做客。”
黛安娜站起来,微微点头。
“二位,请坐。”
卢修斯夫妇在查尔斯对面坐下,德拉科站在他旁边,微微欠身。
“殿下,王妃。”
查尔斯点点头:“德拉科,坐吧。
德拉科在卢修斯旁边坐下,管家保罗立刻为他们一家端上茶。
卢修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他说,“这是大吉岭红茶么?”
“是。”黛安娜说,“您懂茶。”
“略知一二。”卢修斯放下茶杯,“马尔福庄园也有一些不错的茶叶,如果王妃感兴趣,下次我可以带一些来。”
黛安娜微微一笑。
“谢谢。”
帕金森先生和帕金森太太走进客厅,帕金森先生脸上带著笑,帕金森太太跟在后面,他们走到查尔斯面前,微微欠身。
“威尔斯亲王殿下,王妃殿下。”
查尔斯站起来,伸出手。
“帕金森先生,欢迎。”
帕金森先生握住查尔斯的手。
“殿下,帕金森家很荣幸能来肯辛顿宫做客。”
他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黛安娜:“王妃殿下,这是帕金森家的心意。马卡龙,我太太亲手做的。”
黛安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三盒马卡龙,一盒玫瑰味的,一盒柠檬味的,一盒巧克力味的。
顏色鲜艷,形状规整,每一个都带著一圈小小的裙边。
“谢谢。”黛安娜说,“太漂亮了。我都捨不得吃了。”
帕金森太太笑著说:“王妃喜欢就好。”
与东方不同的是,在西方,当面拆礼物属於是礼节的一种,並非失礼,反而还是礼貌。
格林格拉斯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太太走进客厅,寒暄过后,格林格拉斯先生握住查尔斯的手。
“殿下,格林格拉斯家很荣幸能来肯辛顿宫做客。”他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黛安娜,“王妃殿下,这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心意,魔法花的种子。这个是月光花,只在晚上开,花瓣会发光;另一个是彩虹玫瑰,开出来的花是七彩的,每一种顏色都有不同的香味。”
黛安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两包种子,一包写著“月光花”,一包写著“彩虹玫瑰”。
“谢谢。”黛安娜说,“我明天就让人种下去。”
“王妃喜欢就好。”格林格拉斯太太笑了。
茶会开始了,管家保罗端著银质茶壶,给每一位客人斟茶。
茶水是琥珀色的,热气裊裊升起,带著大吉岭特有香葡萄香气。
卢修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从黛安娜身上移到查尔斯身上,从查尔斯身上移到亨利身上,从亨利身上移到哈利身上。
查尔斯放下茶杯。
“马尔福先生,我听说您对保护区很感兴趣?”
“保护区?威尔斯亲王殿下指的是苏格兰高地的那个神奇动物保护区?”卢修斯放下茶杯。
“对。”查尔斯说,“亨利说您对保护区很支持。”
卢修斯看了一眼亨利。
“殿下太客气了。马尔福家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不过保护区確实是个好项目,既保护了神奇动物,又带动了当地经济。威尔斯亲王殿下的远见,令人钦佩。”
“不是我的远见。是亨利的。”查尔斯笑了笑。
卢修斯看了一眼亨利,微微頷首。
“殿下果然虎父无犬子。”
“威尔斯亲王殿下,我听说保护区最近在扩建?”帕金森先生紧接著问道。
“对。”查尔斯说,“查理说需要增加几个新的围场,还要建一个研究站。”
“帕金森家愿意为保护区继续出力。”帕金森先生说,“如果需要建筑材料,帕金森家可以为您效劳。”
“当然,回头我让查理联繫您。”查尔斯微笑著说。
格林格拉斯先生也提到了继续合作的事情,查尔斯来者不拒,统统接受。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嘛,这他懂,私人教师教过他这个学说。
孩子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德拉科端著茶杯,表情十分愜意;潘西端著茶杯,眼睛一直在看黛安娜;达芙妮端著茶杯,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利坐在亨利旁边,有点不自在。
威廉和哈里坐在对面,两个人坐得端端正正,脚够不著地,悬在空中,但没有晃。
“德拉科,”亨利开口,“你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德拉科说,“去了法国。”
“法国?”潘西问,“去干什么?”
“买衣服。”德拉科说,“我父亲说英国的衣服不好看。”
潘西和达芙妮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们呢?”德拉科问。
“在家。”潘西说,“我妈让我学做饭。”
“你会做饭了?”达芙妮问。
“会了。”潘西说,“就是不太好吃。”
“那你会做什么?”
“煮鸡蛋。”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使劲儿把笑给绷住,这才没有笑场。
“我在家种花。”达芙妮说,“我妈说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都会种花。”
“种什么花?”潘西问。
“月光花。”达芙妮说,“晚上开,花瓣会发光。”
“好看吗?”
“当然好看。”
“那个,你们在霍格沃茨学什么?”威廉终於忍不住了。
“当然是魔法。”潘西笑著说,“不然我们还能学別的吗?”
“都学了什么魔法?”哈里十分感兴趣地问,“我们一直想问亨利,但是他给我们展示的魔法不多————他实在是太忙了,就算是放假,也要在书房里面学习中学的课程————”
“殿下,您这么忙的吗?”德拉科有些惊讶地看著亨利问。
“活到老,学到老。”亨利微笑著说,“如今世界发展日新月异,我又怎么敢不学习呢?”
“都学些什么?”达芙妮眼睛亮闪闪的。
“很多。”亨利笑著说,“比如文学、歷史、自然科学、政治学等等,总之很多基础知识都需要了解。”
“那一定很累。”德拉科打了个哆嗦。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亨利笑了笑说,“我认为有些东西还是必须要接触的,当然————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分享给你们我所学习的教材。”
“好啊!”潘西立刻说,“我也想看看殿下平时学习的都是什么。”
晚餐时间到了,管家保罗走进客厅,微微欠身。
“殿下,午餐准备好了。”
查尔斯站起来。
“各位,请。”
餐厅在客厅隔壁,比客厅更大更宽。
长条桌上铺著雪白的亚麻桌布,摆著银质的烛台和鲜花。
每个座位前都放著印有名字的卡片,旁边是一整套银质餐具,从汤匙,鱼叉,主菜刀到甜点勺,一样不落。
餐巾叠成精致的扇形,插在水晶杯里。
查尔斯坐在主位,作为女主人的黛安娜坐在他右手边,剩下的人按照次序依旧坐好。
管家保罗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著一瓶香檳。
“殿下,可以开始了吗?”
查尔斯点点头。
保罗打开香檳,瓶塞弹出,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他先给查尔斯倒了一杯,又给黛安娜倒了一杯,然后依次给每一位客人倒了一杯。
香檳是浅金色的,气泡细密,在杯壁上缓缓上升。
查尔斯举起酒杯。
“欢迎各位来肯辛顿宫做客。”
“谢谢殿下。”眾人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前菜端上来了,龙虾沙拉,每人一份,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龙虾肉是新鲜的,切成薄片,铺在翠绿的生菜上,淋著柠檬汁和橄欖油,旁边点缀著几颗红色的鱼子酱。
卢修斯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龙虾肉,放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很仔细。
品鑑中。
“不错。”他頷首道。
“这是厨房的拿手菜。”查尔斯笑著说。
帕金森先生也切了一小块龙虾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比帕金森庄园的好吃。”
帕金森太太瞪了他一眼。帕金森先生低下头,继续吃。
“確实不错。”格林格拉斯先生说,“格林格拉斯庄园的厨师做不出这个味道。”
格林格拉斯太太笑了。
“那当然,这可是王室的厨房。”
晚餐的汤是奶油蘑菇汤,汤麵上浮著几滴松露油,香气內敛而深沉。
侍者无声地將汤碗放到每个人面前,退后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卢修斯拿起汤匙,舀了一勺。
奶油汤入口顺滑,蘑菇的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松露的香气若有若无地縈绕在鼻端。
他放下汤匙,满意地点头,没有说话。
帕金森先生倒是想说什么,被帕金森太太一个眼神按了回去;格林格拉斯先生安静地喝著汤,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什么。
黛安娜放下汤匙,看著帕金森太太。
“帕金森夫人,您做的马卡龙很受欢迎。威廉和哈里吃了好几块,刚才亨利差点儿没拦住。”
帕金森太太笑了。
“王妃喜欢就好。帕金森家的厨房別的不会,甜点还算拿手。”她说著,看向那边的两个小王子,“如果王妃有兴趣,我可以把配方写下来。”
“那太好了。”黛安娜说,“亨利也喜欢吃甜食,我得学几样。”
亨利正在切麵包,闻言抬起头。
“妈妈,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你什么都行,但我想做。”黛安娜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
帕金森太太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王室的母子关係是疏离的,是客气的,是隔著礼仪和距离的。
但黛安娜看亨利的眼神,和她看潘西的眼神没什么两样。
主菜上来了,是烤鹿肉配红葡萄酒汁,每人一份。
鹿肉烤得外层焦香,內里是漂亮的粉红色。
配菜是烤土豆、防风草泥和时令蔬菜,摆盘精致,色彩分明。
侍者端著银质的托盘,將主菜一一送到客人面前,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
卢修斯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鹿肉。
鹿肉的纹理清晰,刀锋滑过,肉汁微微渗出。
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放下刀叉。
“殿下,这个鹿肉是威尔斯的?”
查尔斯正在切自己的那份,闻言抬起头。
“对,庄园里的鹿,每年秋天会猎几只,厨房处理好了冻起来慢慢吃。”
“难怪。”卢修斯说,“威尔斯的鹿肉比其他地方的好。”
“马尔福先生对鹿肉也有研究?”查尔斯笑了。
“略知一二。”卢修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檳,“马尔福庄园也有猎场,但鹿肉的品质不如威尔斯的,大概是水土不同。”
帕金森先生终於找到机会插话。
“殿下,帕金森庄园也有猎场,但主要是养野鸡,鹿肉都是从外面买的。”
“野鸡也不错。”查尔斯说,“野鸡的肉比家鸡紧实,適合烤著吃。”
帕金森先生用力点头。
“对,对,我家那个厨师,烤野鸡是一绝,下次我给您带两只来。”
帕金森太太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帕金森先生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
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蛋糕不大,刚好够一口。
外皮烤得微脆,用勺子轻轻一戳,里面的巧克力浆缓缓流出,像熔岩一样。
旁边配著一勺香草冰淇淋和一撮覆盆子。
冰淇淋是现做的,口感绵密,覆盆子的酸刚好中和了巧克力的甜。
威廉和哈里面前的甜品比大人的小一圈,但哈里还是吃不完。
他吃了两口,就把勺子放下了,开始玩盘子里的覆盆子。
威廉把他的盘子端过来,把剩下的蛋糕吃掉了。
“你再这么吃肯定会胖的。”哈里说。
“不会。”威廉说。
“你肯定会。”
“绝对不会!”
黛安娜温柔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立刻识趣地闭嘴。
餐后,查尔斯带著客人们去书房喝茶。
书房比客厅小一些,但更私密。
墙上掛著几幅家族肖像,壁炉里生著火,木柴烧得啪作响。
茶几上摆著银质茶具和一碟饼乾,饼乾是露西烤的,黄油味很重,酥得掉渣。
卢修斯端著茶杯,坐在查尔斯对面。
他看了一眼壁炉台上那幅照片,那是女王和菲利普亲王的合照,拍摄於他们的红宝石婚纪念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殿下,女王陛下的身体还好吗?”
“很好。”查尔斯笑了笑说,“上个月还去骑马了。
“菲利普亲王呢?”
“也很好,他最近迷上了魔法。”查尔斯笑了,“亨利送了他一棵四季树,他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卢修斯扬起眉毛,看向格林格拉斯先生。
“四季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格林格拉斯家的魔法植物。”
格林格拉斯先生点点头。
“是的,四季树是格林格拉斯庄园培育的,產量很少。能得到殿下喜欢,是格林格拉斯家的荣幸。”
“是亨利送给我父亲的,他收到礼物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查尔斯笑呵呵地说。
书房另一头,孩子们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
亨利端著茶杯,德拉科坐在他对面,潘西和达芙妮坐在两边。
“殿下,”德拉科放下茶杯,“您父亲对魔法界很了解?”
“了解一些。”亨利说,“他经常看《预言家日报》。”
“我父亲说,威尔斯亲王殿下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德拉科说,“他说保护区那个项目,如果没有亲王殿下的支持,根本做不起来。”
“那是查理的功劳。”亨利说,“查理把保护区管理得很好。
“查理·韦斯莱?”德拉科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他还行。”
潘西在旁边笑了。
“德拉科,你承认別人还行,真是不容易。”
德拉科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反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晚上九点,客人们起身告辞。
卢修斯站在门口,和查尔斯握手。
“殿下,今天很愉快,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下次再来。”查尔斯说。
卢修斯点点头,转身走了。
德拉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亨利,开学见。”
“开学见。”亨利说。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眼,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帕金森先生和帕金森太太跟在后面,帕金森先生还在和查尔斯说野鸡的事。
帕金森太太拉著黛安娜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格林格拉斯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太太也告辞了,格林格拉斯太太眼眶有点红,说很久没参加这么愉快的聚会了。
三辆马车缓缓驶出肯辛顿宫的大门,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威廉和哈里站在花园里,仰著头,看著那三辆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亨利,”威廉说,“你说他们还会再来吗?”
“当然会的。”亨利说。
“亨利亨利,我困了。”哈里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亨利揉了揉他的脑袋。
哈里拉著威廉跑回屋里了。
哈利站在喷泉旁边,看著那三辆马车消失的方向。
亨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今天的事。”哈利说,“马尔福先生来的时候,我以为会很尷尬。但好像————
也没有那么尷尬。”
“因为你在肯辛顿宫。”亨利说,“在霍格沃茨,你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在这里,你是我的客人————更何况,马尔福先生也不会以大欺小,找你什么麻烦。”
“那韦斯莱家来的时候,为什么没那么正式?”哈利好奇地问。
亨利笑了。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哈利说,“韦斯莱家来的时候,您妈妈穿著普通的衣服,在厨房里忙活,和露西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今天她穿了礼服,全程没进厨房。”
“因为她知道韦斯莱家不在意这些。”亨利说,“莫丽阿姨不会因为你妈妈的裙子是不是名牌而改变对你的態度。她只关心你吃没吃饱,穿没穿暖。我妈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在韦斯莱家面前,不需要是王妃,只需要是黛安娜。”
哈利点点头。
“但马尔福家不一样。”亨利继续说,“马尔福家在意这些。他们在意你的穿著,你的谈吐,你的礼仪,你的排场。不是因为他们势利—虽然他们確实势利——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是这样被教育的。你对他们隨意,他们反而会觉得你不尊重他们。”
“所以你就用最高规格招待他们?”哈利好奇地问。
“对。”亨利说,“不是为了討好他们,是为了不让他们有话说,按他们喜欢的规矩来,他们会觉得你在尊重他们。”
哈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格林格拉斯家和帕金森家呢?”
“一样。”亨利说,“格林格拉斯家和帕金森家虽然没有马尔福家那么张扬,但也是纯血家族。他们从小受的教育和韦斯莱家不一样,不是谁对谁错,是观念不同。”
“那你更喜欢哪种?”哈利问。
亨利看著他问:“那你呢?”
“韦斯莱家那种。”哈利想了想说。
“我也是。”亨利说,“但你喜欢哪种,和你用哪种方式招待客人是两回事。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吃腰子馅饼,就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吃腰子馅饼。有人喜欢吃马卡龙,有人喜欢吃魔法花种子一”
“魔法花种子不能吃。”哈利提醒道。
“达芙妮送的不能吃。”亨利笑了,“帕金森家的马卡龙能吃。”
哈利也笑了,他想起韦斯莱家来的时候,黛安娜穿著普通的衣服,在厨房里忙活;罗恩啃鸡腿啃得满嘴是油,韦斯莱先生拿著潜望镜在水池里照来照去,没有人介意叉子摆在哪边,没有人介意餐巾叠成什么形状。
“亨利,”他忽然开口,“你奶奶有没有教过你这些?”
“教过。”亨利说,“她教过我很多。”
“比如?”
亨利想了想。
“比如,真正的礼仪,不是让別人觉得你高贵,是让別人觉得自在。”
“什么意思?”哈利没明白亨利的话“我奶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亨利说,“1961年,苏联太空人加加林来英国访问,我奶奶在白金汉宫接见他,共进午餐。加加林是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他不止是苏联的英雄,同时也是全世界的英雄,全世界都崇拜他。但他出身农民家庭,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银质餐具。他看著面前摆的汤匙、鱼叉、主菜刀还有甜点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
哈利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穿著军装的苏联太空人,面对一排亮得反光的银餐具,手足无措的样子。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奶奶说了一句话。”亨利说,“她说,没关係,別看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其实这些东西我也搞不太懂。””
哈利愣了一下。“女王陛下不懂餐具怎么用?她从小就在宫里长大。”
“她当然懂。”亨利说,“但她不会让客人觉得,你不懂是你的问题,她把客人放到和自己一样的位置上,让客人觉得他们是一样的,大家都不太搞得懂。加加林笑了,然后就放鬆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还有一件事。”亨利说,“喝茶的时候,加加林把柠檬片从杯子里捞出来,直接吃掉了。”
“直接吃了?”哈利愕然地问。
“直接吃了。”亨利说,“你知道的,我们英国人喝茶喜欢加柠檬,但柠檬是调味用的,没人会去吃。但加加林不知道,他以为柠檬片是点心呢。”
“那你奶奶怎么办?”
“她也吃了。”亨利说。
“女王陛下吃了?”哈利惊讶地问。
“吃了。”亨利说,“她把柠檬片从杯子里捞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吃了下去。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然后也跟著吃了。没有人提这件事,没有人纠正加加林,没有人让他觉得自己出了丑,大家只是跟著他一起吃柠檬。”
“陛下真的很厉害。”哈利由衷地说。
“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亨利说,“不是因为她能处理多少国家大事,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让规矩让路。真正的礼仪,不是让別人觉得你高贵,是让別人觉得自在。
加加林那顿午餐,所有人都记得女王吃了柠檬片,却没有人记得叉子摆在哪边。”
哈利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所以,”亨利说,“韦斯莱家来的时候,我妈妈不用穿礼服。因为他们自在,她就自在;马尔福家来的时候,我妈妈穿礼服,不是因为马尔福家更重要,是因为他们的自在需要这种方式。”
“那格林格拉斯家和帕金森家呢?”
“他们介於两者之间。”亨利说。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哈利再次开口。
“亨利。”
“嗯?
”
“你说,加加林后来知道吗?知道他吃柠檬的时候,所有人都跟著他吃了?”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亨利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没有在那里感到难堪。”
第252章 伊莉莎白:什么是真正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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