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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毒液到手!

    第248章 毒液到手!
    “你们大家当然都知道,霍格沃茨学校是一千多年前创办的,具体日期不太確定。创办者是当时最伟大的四个男女巫师。四个学院就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纳·拉文克劳和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停顿了一下,用模糊不清的视线环顾了一下教室,然后继续说。
    “他们共同建造了这座城堡,远离麻瓜们窥视的目光,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麻瓜平民们害怕魔法,男女巫师遭到很多迫害。开头几年,几个创办者一起和谐地工作,四处寻找显露出魔法苗头的年轻人,把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可是,慢慢地他们之间就有了分歧。斯莱特林和其他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斯莱特林希望霍格沃茨招收学生时更挑剔一些。他认为魔法教育只应局限於纯魔法家庭。他不愿意接收麻瓜出身的孩子,认为他们是靠不住的。”
    宾斯教授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过了一些日子,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爭吵,然后斯莱特林便离开了学校。”
    他又停顿了一下,噘起嘴唇,活像一只皱巴巴的老乌龟。
    “可靠的歷史资料就告诉我们这些。”他说,“但是,这些纯粹的事实却被关於密室的古怪传说掩盖了。那个故事说,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根据这个传说的说法,斯莱特林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教室里安静极了,罗恩的嘴微微张著,赫敏的羽毛笔停在笔记本上方,哈利的手指绞在一起。
    亨利也皱起眉头,看向宾斯教授。
    这老教授,不是亲歷过那些事情吗?
    在这儿藏什么呢————
    “教授,”赫敏说,“那个怪物是什么?”
    宾斯教授看了她一眼。
    “各种谣言甚囂尘上,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有人说是一种奇特的怪兽,可是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它。也有人说是某种幽灵,是斯莱特林本人死后留下的。但这些都是传说。没有確凿的证据。”
    “五十年前,”赫敏说,“密室被打开过,有人死了,那是什么怪物?”
    宾斯教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黑湖幽暗的水面上。
    “五十年前,”他慢慢地说,“確实有人死了。一个女孩。她死在一楼的盟洗室里。
    据说她看到了怪物的眼睛,然后就死了。但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那个女孩没能说出她看到了什么。她死得太快了。”
    “那个女孩,”哈利开口问,“是桃金孃?”
    宾斯教授看了他一眼。
    “是的,桃金孃,她死的时候是四年级,她的家人来学校领走了她的遗体。从那以后,她的幽灵就一直待在那间盥洗室里。”
    “那密室后来怎么样了?”罗恩问。
    宾斯教授转过头,看著他。
    “后来?后来学校差点关门,董事会討论过是否要关闭霍格沃茨。但后来有一个学生站了出来,说是他知道有人打开了密室,放出了怪物。那个被他举报的学生被开除了,密室再也没有被打开过。直到—直到现在。”
    “那墙上的字,”赫敏说,“费尔奇的猫被石化了,也许下一次,石化的就不是猫了。”
    宾斯教授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这样,”他最终说,“那意味著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又回来了。那个人能打开密室,能控制里面的怪物。”
    “那个学生,”哈利说,“五十年前被开除的那个学生,他叫什么?”
    宾斯教授看著他。
    “我不知道。”他说。
    宾斯教授飘回讲台后面,拿起抹布,继续擦黑板。
    粉笔灰从他的抹布里穿过,落在另一边,他完全不在意。
    “你们该走了,”他说,“快上课了。”
    他们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亨利走在最后。
    “威尔斯先生。”宾斯教授叫住他。
    亨利回过头。宾斯教授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密室里的怪物很危险,它的眼睛能杀人,它的毒液能腐蚀一切。但你们已经知道它的弱点了。”
    “什么弱点?”亨利问。
    “公鸡的打鸣。”宾斯教授说,“公鸡的叫声对蛇怪来说是致命的,它能把它嚇跑,但杀不死它。要杀死它,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强的武器。”
    他看著亨利。
    “你们有吗?”
    亨利想了想。
    “会有的。”
    宾斯教授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擦黑板。
    粉笔灰从他的抹布里穿过,落在另一边,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浮著,像细小的星星。
    几个人走出魔法史教室,沿著走廊往回走。
    罗恩的腿还在抖,赫敏抱著笔记本,哈利的脸色很白。
    “肯定是汤姆·里德尔打开的密室。”哈利的声音沙哑,“他打开了密室,杀了人,嫁祸给別人,然后自己拿了那个特殊贡献!”
    “然后他变成了伏地魔。”赫敏说。
    几人沉默了。
    “那现在怎么办?”罗恩问。
    亨利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黑湖。
    “去找桃金孃。”他说。
    “找桃金孃?”罗恩愣了一下,“找她干什么?”
    “她是唯一见过那个怪物的人。”亨利说,“她看到了怪物的眼睛,然后就死了,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可是她死了。”罗恩说,“她变成了幽灵!一个死了的人,能告诉我们什么?”
    “她能告诉我们她看到了什么。”亨利说,“走。”
    他们沿著一楼的走廊向桃金孃的盥洗室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火把在燃烧。
    墙上的画像们好奇地看著他们,有几个想跟上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桃金孃的盥洗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水声,还有桃金孃断断续续的哭声。
    罗恩站在门口,腿又开始抖了。
    “真要进去?”他问。
    “你怕什么?”赫敏问。
    “这是女厕所。”罗恩说。
    赫敏翻了个白眼,推开门。
    这是哈利到过的最阴暗,最沉闷的地方。在一面污渍斑驳,裂了缝的大镜子下面,是一排表面已经剥落的石砌水池。
    地板上湿漉漉的,几根蜡烛头低低地在托架上燃烧著,发出昏暗的光,照得地板阴森森的。
    一个个单间的木门油漆剥落,布满划痕;有一扇门的铰链脱开了,摇摇晃晃地悬掛在那里。
    桃金孃飘在最里面的那个单间上方,抽水马桶的水箱里。
    她背对著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哭。她的头髮直溜溜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厚厚的水滴形眼镜上蒙著一层雾气。
    “桃金孃。”亨利说。
    桃金孃没有回头。
    “走开。这是我的地方。”
    “我们有事想问你。”
    桃金孃转过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问我?问我什么?问我为什么哭?问我一辈子都在哭?”她抽了一下鼻子。“你们都一样,没人关心桃金孃。活著的时候没人关心,死了之后除了殿下更是没人关心我。桃金孃死了,桃金孃变成了幽灵,你们还是来问问题,问完就走。”
    她又哭了起来。
    赫敏往前走了几步,努力用愉快的语气说:“你好,桃金孃,很高兴在盥洗室外面看到你。”
    桃金孃狐疑地看著她。
    “你们在取笑我。”
    她说著,眼泪扑簌簌地从她透明的小眼睛里飞快地落下来。
    “没有——真的——”赫敏说,“我们想问你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桃金孃抽了抽鼻子。
    “什么事?”
    “五十年前,”亨利说,“你死的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桃金孃的哭声停了。她看著亨利,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身体在颤抖,半透明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哭腔,是一种带著恐惧的尖细声音。
    “因为密室又被打开了。”亨利说,“墙上有字,费尔奇的猫被石化了。也许下一次,石化的就不是猫了。”
    桃金孃的手捂住了嘴。
    “它又出来了?”
    “它?”
    桃金孃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膝盖。
    她的眼泪又开始掉了,一颗一颗从眼镜片后面滚出来,在半空中变成透明的珠子,落到地上,啪嗒啪嗒的。
    “既然是殿下想知道————”桃金孃呢喃了两句,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听到有人进来。我以为是別的女生。我让她走开,这是我的地方。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很奇怪的声音,嘶嘶的,像是在说什么。我打开门,想看看是谁。然后”
    她停住了,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呢?”哈利问。
    桃金孃抬起头,看著哈利。
    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还在往下掉。
    “然后我看到一双眼睛,很大,很黄,然后我就死了。”
    她说完,又哭了起来。这次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半空中打转,眼泪洒了一地。
    他们沉默了,赫敏不知道该说什么,罗恩往后退了一步,哈利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那个声音,”亨利问,“你听到的那个声音,它说了什么?”
    桃金孃摇摇头。
    “我听不懂。它说的不是人话。嘶嘶的,像是在说什么。然后就安静了。然后我打开门,看到了那双眼睛。然后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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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抽了一下鼻子。
    “你们要去找它吗?你们要去找那个东西?”
    “要。”亨利说。
    桃金孃看著他,看了很久。
    “它在下面,”她指了指地板,“在水管里。我能听到它游动的声音。有时候在晚上,安静的时候,能听到。它在下面游来游去,等有人来。”
    “等谁来?”哈利问。
    桃金孃看著他。“等能听懂它说话的人,等能打开门的人。”
    哈利吸了一口气,赫敏看了他一眼,罗恩也看了他一眼。桃金孃也看著他。
    “你会说蛇的话。”她说。
    哈利没有回答。
    桃金孃飘到洗手台前,指著第五个洗手台。
    那上面刻著一条小蛇,盘成一团,眼睛是铜的,在昏暗的烛光下闪著幽幽的光。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她说,“每次我哭的时候,都能听到它在下面游,它知道我在上面,它知道我死了,但它不在乎。”
    她转过身,看著哈利。
    “你要下去吗?你要去找它?”
    哈利看了看亨利,亨利点了点头。
    “要。”哈利说。
    桃金孃又哭了,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飘回了马桶水箱里,把脸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的哭声。
    他们走出盥洗室,身后的门慢慢合上,哭声被关在了里面。
    “那第五个洗手台上刻著一条蛇。”赫敏说,“那就是密室的入口。”
    “怎么打开?”罗恩问。
    亨利几人一起看著哈利。
    哈利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他说。
    亨利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色。
    “回去准备。”他说,“准备好了,就去密室。”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在二楼那间空教室里集合。
    窗外的月光比昨晚更亮,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赫敏把密室的结构图摊在桌上。那张图她已经画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精细这些都是她和桃金孃仔细打听,然后画出来的。
    第一遍只有几条歪歪扭扭的线,第二遍加了管道走向,第三遍標出了每一个拐弯和岔路。
    她用红墨水在入口处画了一个圈,旁边写著“第五个洗手台”,字跡很小,但很用力,纸面都被压出了凹痕。
    “根据城堡的管道走向,”她指著图上的线条,“滑道下去之后应该是一条主通道,通往城堡正下方。桃金孃说她在盟洗室里能听到那个声音,说明蛇怪活动的范围离入口不远。但密室的真正位置应该更深,在湖底下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书上说,斯莱特林建密室的时候,城堡下面还没有湖。湖是后来才有的。所以密室应该在水位线以下,但密封性很好,水进不去。”
    罗恩把公鸡笼子放在桌上。公鸡在笼子里咕咕叫了几声,被罗恩捂住嘴。
    “別叫,等进去再叫。”公鸡歪著头看他,又叫了一声。
    罗恩嘆了口气,往笼子里撒了一把米。
    公鸡低头啄米,不叫了。
    笼子是韦斯莱夫人寄来的,用旧木板钉的,边角还露著钉子。
    罗恩用布把钉子缠了一圈,怕划伤手。
    布是赫敏找的,从她的笔记本上撕了一页,折了好几层。
    哈利把魔杖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整个人就是大写的紧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赫敏在旁边翻书,翻到关於蛇怪的那一页。
    那页她已经看了几十遍,每个字都能背下来。
    “蛇怪的眼睛是致命的,任何直视其目光的生物都会立即死亡。但间接看见例如通过镜子或倒影——只会被石化。公鸡的打鸣对蛇怪是致命的。”
    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那是他从宿舍里拿的,平时用来照脸上的痘痘。
    他把镜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镜面映出天花板上的烛光,一晃一晃的。
    “万一看到它的眼睛,”他说,“用这个,不看它,看镜子。”
    赫敏也掏出一面镜子,比罗恩的大一些,是她在盥洗室梳洗用的,镜框是粉色的,边角有点磨损。
    “我也带了。”她说。
    哈利没有镜子,他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
    罗恩把那面小镜子塞给他。“你用这个,我再看別的。”
    “你呢?”哈利问。
    罗恩又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银西可。
    “用这个也行,硬幣也能反光。”他把硬幣在衣服上蹭了蹭,举到眼前,硬幣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歪歪扭扭的。
    “看得见。”他说。
    亨利把双面镜放在桌上,镜面是银色的,照不出人影,但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力量从镜面里透出来,像是有人在另一边等著。
    他已经试过了,对著镜子叫了一声“教授”,邓布利多的脸就出现了,笑眯眯的,说“准备好了就叫我”。
    “都准备好了?”他问。
    三个人点点头。
    “明天晚上。”亨利说,“明天晚上去。”
    第二天白天,他们照常上课。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教了一个新咒语——击退咒。
    他挥了挥魔杖,讲台上的靶子就被击退了。
    “depulso(退敌三尺)!”他说,“击退咒,念咒语的时候想像你把目標击飞,就会產生作用。”
    哈利试了好几次,什么都没击退。罗恩的书动了一下,又落回桌上。
    赫敏一次就成功了,那本书飞出去的时候太快,差点砸到罗恩的脸。
    魔药课上斯內普让他们熬缩身溶液,罗恩的坩堝烧穿了底,绿色的浓烟差点把整个地下教室熏跑。
    斯內普用魔杖一挥,那些浓烟就散了,然后他站在罗恩面前,看了他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罗恩以为要萌混过关的时候,斯內普还是给罗恩扣了十分。
    赫敏熬的溶液是完美的,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抖,斯內普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让他们把茶杯变成老鼠,赫敏的老鼠在桌上跑了一圈,被麦格教授加了十分。
    罗恩的老鼠只有三条腿,走一步摔一跤。
    哈利的老鼠变出来的时候是蓝色的,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说顏色不对,但形状是对的。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洛哈特又在讲他的故事。
    这次是讲他怎么在西藏抓住一头雪人的。
    他说那雪人有十英尺高,力气大得能拔起一棵树。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袍子飘来飘去的。但没有人听他讲。
    哈利在想晚上的事,罗恩在看自己的坩堝碎片,赫敏在翻蛇怪的那一页。
    下课的时候,洛哈特叫住哈利。
    “波特,”他说,“你今晚有空吗?我想找你排练一下晚会的节目。”
    “没空。”哈利说。
    洛哈特愣了一下。“那明天呢?”
    “也没空。”
    洛哈特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年轻人,忙一点好,忙一点好。”他转身走了。
    晚餐的时候,礼堂里和平时一样热闹。
    格兰芬多长桌上,西莫在讲他暑假去爱尔兰的事,迪安在画一幅新的画,纳威在吃布丁,嘴角沾了一圈奶油。
    罗恩坐在哈利旁边,一直在摸口袋里的银西可。
    赫敏没有看书,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亨利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在对面吃牛排,潘西在挑蔬菜,达芙妮在喝汤。克拉布和高尔在抢麵包,抢得面红耳赤的。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
    城堡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巡逻的费尔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他们四个人溜出一楼的门厅,向桃金孃的盥洗室走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火把在燃烧。墙上的画像们都在打瞌睡,有的歪著头,有的流著口水。
    卡多根爵士从画框里探出头,刚要开口打招呼,看到哈利的表情,又缩了回去。
    桃金孃的盥洗室门虚掩著,里面没有哭声,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桃金孃不在,大概是在哪个马桶水箱里睡著了。
    他们走到第五个洗手台前,那条小蛇盘在铜龙头上,眼睛是铜的,在昏暗的烛光下闪著幽幽的光。
    它的身子盘成一团,头微微抬起,像是在等什么人。
    铜锈从龙头蔓延到檯面上,绿莹莹的,像蛇怪的鳞片。
    哈利走上前,站在洗手台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那种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迴荡。
    罗恩打了个寒噤,赫敏往后退了一步。那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动物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缝里爬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的水底翻了个身。
    洗手台动了。
    它慢慢下沉,很慢,像是有人在水底拉它。
    石板磨著石板,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在空荡荡的盥洗室里来回撞了好几次,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洞口很大,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传来潮湿和腐臭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呼吸。
    那股气味涌出来,带著泥土的腥气,熏得人直乾噦。
    “我先下去。”亨利说。
    “不行。”哈利说,“我先。”
    “为什么?”
    “因为我是蛇佬腔。”哈利说,“如果下面有什么东西,我能听懂它的话。”
    “而且,您不能出事。”
    亨利看著他,看了很久。烛光在哈利脸上跳动,那双绿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决心。
    “小心。”亨利说。
    哈利点点头,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抽出魔杖。
    “lumos(萤光闪烁)。”
    杖尖亮起一团光,照亮了下面的滑道。
    滑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的肠子,看不到尽头。
    管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水从头顶滴下来,滴答滴答的。
    他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滑道拐了几个弯,速度越来越快。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管道的石头往下坠。
    青苔擦过他的手臂,凉丝丝的,水珠溅到脸上,冰凉的。
    然后他落地了。地上是湿的,滑溜溜的,他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体,举起魔杖。
    周围是巨大的管道,管壁上长满了青苔,水从头顶滴下来,在地上匯成浅浅的水洼。
    那些水洼映出他杖尖的光,一闪一闪的。空气又冷又潮,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那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没烂,就这么放著,放了一千年。
    罗恩落在他旁边,接著是赫敏,最后是亨利。
    罗恩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公鸡笼子差点飞出去。
    “没事。”他小声说,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水。
    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赫敏拿出密室的结构图,对照著周围的管道。
    图上標著密密麻麻的记號,红墨水画的线在烛光下像一道道伤口。
    “往这边走。”她指了指左边的通道。
    四个人沿著通道往前走,通道很宽,能容三个人並排走。
    两边的墙上湿漉漉的,有水珠往下滴,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气又冷又潮,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臭味,越往里走越浓。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
    墙上开始出现壁画,画的是蛇,大大小小的蛇,缠绕在一起,有的盘成团,有的伸著头,有的张著嘴,露出尖牙。
    那些蛇的眼睛是绿宝石的,在烛光下闪著幽幽的光,像是活的。
    “斯莱特林的標誌。”赫敏小声说,“他喜欢蛇。”
    “看得出来。”罗恩打了个冷颤说。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著两条缠绕的蛇。
    蛇的眼睛是绿宝石的,比墙上那些更大,更亮,在烛光下闪著幽幽的光,像两盏灯。
    蛇的身子缠在一起,头对著头,像是在守护什么。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很微弱,但確实有光。
    哈利走上前,站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那种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比之前更响,更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门上的两条蛇动了起来,鳞片一片一片地张开,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们从门上滑下来,消失在黑暗中。
    门慢慢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的柱子是石头的,刻著蛇的图案,一条一条缠绕著柱身,一直爬到柱顶。那些蛇的眼睛也是绿宝石的,一排一排的,像星星。大厅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像的脸很威严,鬍子很长,帽子很高,眼睛是黑色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他们。那目光很沉,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在上面。
    雕像的脚下,蜷缩著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条蛇。它太大了,大得像一辆火车。
    它的鳞片是深绿色的,在烛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它蜷缩在雕像脚下,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它的身体盘了好几圈,头埋在身体中间,看不到眼睛;它的呼吸很慢,很沉,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水池涟漪涌动。
    他们几个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蛇怪。”赫敏的声音在发抖。
    “它睡著了吗?”罗恩问。
    “好像是。”赫敏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一起看著亨利。
    亨利握著魔杖,看著那条蛇。
    它太大了,比他们想像的大得多。
    它的鳞片厚得像鎧甲,一片叠著一片,边缘锋利得像刀。
    它的呼吸声像风箱,一拉一推,一拉一推。它的尾巴偶尔甩一下,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罗恩,”他说,“公鸡。”
    罗恩打开笼子,把公鸡抱出来。
    公鸡在罗恩手里扑腾著,咕咕叫了几声。
    “叫啊。”罗恩小声说,“你倒是叫啊。”
    公鸡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很单薄。
    蛇怪动了动,它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柱子上来回撞了好几次。
    它的头微微抬起来,眼睛还是闭著的,但已经醒了。
    “快叫!”罗恩急了,把公鸡举起来。
    公鸡扑腾著翅膀,发出一声长长的啼叫。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尖锐刺耳,柱子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地上的水洼盪起一圈圈波纹。
    蛇怪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开了。
    那是黄色的眼睛,像两盏灯,从黑暗中亮起来。
    当然,四个人一起闭上眼睛,谁也没有和蛇怪对视。
    它看著他们,自光从罗恩移到赫敏,从赫敏移到哈利,从哈利移到亨利。
    那目光很慢,很沉,像是有重量。
    它看过的地方,空气都凝固了。
    罗恩的腿软了,但他没有跑。赫敏的手紧紧捏著罗恩的胳膊。
    哈利的魔杖举著,手在抖。亨利闭著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蛇怪的头低下来,凑近他们。
    它的眼睛很大,像两个灯笼,瞳孔里映出他们四个人的影子,小小的,瘦瘦的;吐著的信子是黑色的,分叉的,在空气里轻轻颤动。
    它闻到了他们的气味,不太熟悉,但也不討厌。
    尤其是亨利身上的气息,更是让它感到安心;还有那个疤头眼镜,最让蛇安心。
    但另外两个————
    有点臭。
    哈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那种低沉嘶哑的声音。
    蛇怪的头歪了一下,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嘶声。
    那声音很大,震得柱子上的灰都往下掉,震得地上的水洼盪起一圈圈波纹。
    但哈利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继续说。
    蛇怪的头又低了一些,从两层楼高降到一层楼高。
    它的眼睛和哈利平视了,那双黄色的瞳孔里映出哈利瘦小的影子。
    它又说话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
    哈利翻译了那几句话,声音也在发抖。
    “它说——“你们是谁?””
    “告诉它,我们是来取毒液的。”亨利说,“说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哈利愣了一下。“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发出那种低沉嘶哑的声音。
    蛇怪的头歪了一下,像是在听。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嘶声。
    哈利的脸更白了。
    “它说——为什么?””
    “告诉它,为了销毁魂器。”亨利说。
    哈利又说了一句话。
    蛇怪沉默了一会儿,它的头歪著,黄色的眼睛看著他们,瞳孔里映出四个小小的影子。
    它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它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理由来找它。
    有人想杀它,有人想驯服它,有人想研究它,有人只是好奇。
    但为了一个魂器来的,这还是第一次。
    它慢慢低下头,嘴张开了,露出两颗巨大的尖牙。
    牙很长,像两把剑,牙尖上滴著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声音,石板被腐蚀出几个小洞,冒著白烟。
    “毒液。”赫敏小声说。
    亨利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抗腐蚀的玻璃瓶,拧开软木塞。
    他走到蛇怪面前,蹲下来。
    蛇怪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在得知对方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后,它就没打算睁开眼睛。
    亨利也不敢大意,他没睁开眼睛,靠著魔法的感知,举起瓶子,对准蛇怪的牙尖。
    一滴毒液落下来,落在瓶口,顺著瓶壁流进去。
    又落了一滴,又一滴。
    瓶子装满了,亨利拧上软木塞。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
    “好了。”他说。
    蛇怪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头垂下来,重新蜷缩在雕像脚下。
    鳞片一片一片地合拢,发出最后的沙沙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它把头埋回身体中间,蜷成一团,像一座沉默的山。
    “它说什么?”亨利问。
    “它说——你们可以走了。””
    四个人一同鬆了口气,走出密室,穿过通道,回到盟洗室里。
    洗手台慢慢升起来,恢復了原样。
    桃金孃从马桶里钻出来,看著他们,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们活著出来了。”她说。
    “活著。”亨利说。
    桃金孃抽了抽鼻子。
    “那就好。”
    她又钻回了马桶里,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的声音。
    他们走出盟洗室,罗恩抱著装著石化公鸡的笼子,腿还在抖。
    “我们活著出来了。”他瑟瑟发抖地说。
    赫敏看著亨利手里的瓶子。“我们拿到毒液了。”
    哈利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很亮。
    亨利把瓶子收进口袋里,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双面镜。
    镜子亮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脸出现在镜面上。
    “出来了?”他问。
    “出来了。”亨利说,“毒液拿到了。”
    邓布利多笑了。
    “做得很好。回来吧。”
    镜面暗下去,亨利把镜子收好,转过身。
    哈利还在喘气,罗恩还在抖,赫敏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走。”亨利说,“邓布利多在等。”
    他们沿著走廊向八楼走去。
    没有人说话,亨利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那个玻璃瓶。
    他们走到八楼,滴水嘴石兽蹲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它看到他们,缓缓开口。
    “口令?”
    亨利看了哈利一眼,哈利摇摇头。
    罗恩耸耸肩,赫敏想了想,说:“滋滋蜜蜂糖?”
    石雕怪兽没动。
    “柠檬雪宝?”罗恩说。
    还是没动。
    “比比多味豆?”赫敏说。
    石雕怪兽打了个哈欠。
    “冰耗子。”亨利说。
    石雕怪兽跳开了,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
    四个人走上去。亨利推开门。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热可可,面前摊著那本深红色封面的旧书。
    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放在桌角,银色的链子绕了三圈,扣得紧紧的。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从半月形眼镜后面看著他们,一个一个地仔细打量。
    “坐。”他说。
    四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很大,罗恩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了。
    赫敏坐得很直,膝盖併拢,笔记本放在膝上。
    哈利坐在椅子边缘,脚踩在地上,手放在膝盖上。
    亨利坐在邓布利多对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放在桌上。
    瓶身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在烛光下微微泛著光,很清澈,像水,但仔细看能看到里面有细小的银色光点在游动,像是活的一样。
    邓布利多拿起瓶子,对著光看了看。
    那些银色光点游得更快了,像是在瓶子里转圈。
    “啊,是蛇怪的毒液。”邓布利多像是咏嘆一样说道。
    亨利:————
    怎么感觉你跟个发布任务的npc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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