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没打扰她，只是凑近看了一眼，却看到了熟悉的男女主名字。
    “……？”
    赫然是她昨天晚上吐槽的那本小说。
    直到上课铃响了，同桌收起书，林雾才凑过去，“这本书真有这么好看吗？”
    “好看啊，超级好看。”同桌笑嘻嘻地说，“我都看上癮了。”
    林雾捧著脸，“那好吧。”
    “你要看吗？”
    同桌很大方地表示，“你要是想看的话，我爭取今天看完，你晚上可以带回家慢慢看。”
    “我昨天看过电子版，感觉有点油腻。”林雾选择实话实说。
    “不油啊。”同桌一脸震惊，“比那些红眼给命文学好多了。”
    “是吗？”林雾闷声说，“我觉得有点怪。”
    “那可能是因为你真的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男性朋友吧。”同桌猜测道，“我没有竹马，不知道青梅竹马是一种什么感觉，你比我清楚，所以可能无法接受。”
    “是吗？”
    林雾疑惑地反问了句，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確实觉得怪怪的。”
    她男性发小挺多的。
    每一个都是友情，很难转变成爱情，想一想以后可能会在一起，她就头皮发麻。
    但是她和谢厌淮好像还有个婚约。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谢厌淮谁都没有提起来的想法。
    小学那会儿接触还比较多，自从初中不在一个学校后，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
    林雾也不爱主动找他。
    尤其是她每次发的朋友圈，谢厌淮从来不给她点讚。
    朋友圈都不点讚，这算是哪门子的好朋友？
    因为手机被扣留在班主任手里，需要成绩进步才能要回来，这一上午林雾听课听得特別认真。
    不过政治老师还是拖堂了。
    他每次都讲得慢慢悠悠，声音像是开了零点五倍速，照著课本念经似的。
    等宣布下课后，隔壁班的人都走没了。
    同桌嘆了口气，抱怨道，“食堂现在肯定人挤人，红烧鱼块估计又没了。”
    “没事。”林雾勾著她的肩膀，“我给你分一块。”
    同桌看她一眼，顿时跟吃了柠檬似的，“人比人，气死人。”
    “嘿嘿嘿嘿。”
    林雾乐滋滋地晃了晃胳膊，“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同桌恶狠狠地说。
    林雾跟同桌还有同桌的饭搭子一起去了食堂。
    她往门口那几桌瞅了瞅，果然看见了熟悉的人。
    徐京妄那几人实在是太好认了，顏值一个比一个顶，尤其是薄杉，很叛逆地挑染了几缕银白的毛。
    她成绩太好，老师劝了几次，发现劝不动，於是任由她染。
    其他人看见了倒是想仿照。
    某一次升旗仪式，教导主任拿著话筒衝著全校学生喊，“別在这里质问公平，你们这群想染髮的，谁能考得过薄杉，你就算染成七仙女，我也不会管你一下。”
    一般来说，年级第一都是徐京妄跟薄杉来回拿。
    徐京妄本人对染髮没有任何想法。
    於是乎，薄杉成为了全校唯一一个染髮的人。
    “哎呀。”
    林雾往徐京妄旁边的那个空位上一坐，面前的餐盘里已经打好了她爱吃的菜，包括最热销的红烧鱼块。
    “谁给我打的？”
    对面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韩祺嘖了声，“你这话问的，除了你妄妄哥哥，你觉得还会有別人吗？”
    “哦。”
    林雾转头又笑了起来，“谢谢妄……”
    话还没说完，徐京妄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还生气吗？”
    “……”
    林雾试探地说，“我要是生气呢？”
    “生气就別吃了。”
    徐京妄淡定地威胁。
    “你威胁我是吧？”
    林雾顿时变了脸色。
    徐京妄安静地看著她。
    林雾嘆了一口气，“好吧，你成功了，我不生气了。”
    对面的韩祺笑了两声，“大小姐，您能再坚持半分钟吗？”
    “坚持不了一点。”薄杉说，“放在以前古代那种犯人审讯，还没进监狱，林雾就全招了。”
    “哈哈哈哈哈哈，吃不了一点苦哈哈哈哈……”韩祺笑声更猖狂了。
    林雾扭头看著徐京妄，化身告状精，“他们俩好过分啊。”
    徐京妄从兜里摸出一片湿纸巾递给林雾，“说回去。”
    “算了，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两个。”林雾擦了擦手，给同桌分了两块鱼肉，开开心心吃饭去了。
    她確实饿了。
    尤其是这个年纪，坐了一上午。
    “这周末……你们想出去玩吗？”
    吃到一半，韩祺忽然打开一个话题。
    “去哪里玩？”
    林雾第一个响应。
    “去游泳？”韩祺说，“天气越来越热了。”
    “可以啊。”林雾想了想，“我之前买的泳衣还没穿过呢。”
    韩祺果断绕过徐京妄，直接问薄杉，“你去吗？”
    薄杉没怎么思考：“去。”
    ……
    周六是个大晴天。
    附近一家新开的游泳馆里。
    换衣间。
    薄杉早就换完了，等了一会儿，见林雾半天不出来，担心她出事，敲了敲门，“林雾？”
    门缓缓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进去。
    “杉杉……”
    林雾语气明显有点崩溃。
    薄杉拧起眉，“怎么了？”
    “你看！你快看！”
    林雾抓著她的手臂用力地晃了晃，哼哼唧唧的。
    薄杉盯著她打量了一眼。
    浅粉色的泳裙，款式偏保守，只有两侧有几个漂亮的蝴蝶结。
    “……怎么了？”
    她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你没看见吗？”
    林雾欲言又止。
    “没有啊。”薄杉又重新看了几眼，“这不是挺漂亮的吗？”
    “哎呀。”林雾点了点胸口，“我上一次穿的时候，还挺宽鬆的，现在竟然刚刚好。”
    薄杉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失笑起来，“正常的啊，发育了，不难看，也不明显。”
    “真的吗？”
    林雾又盯著前面的镜子，瞅了几眼，便收回视线，低下头，“可是我觉得好明显啊。”
    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越看越觉得明显，越觉得尷尬。
    “真的。”薄杉勾著她的肩膀，示意她抬头，“你看看我的，比你大多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雾盯著她胸前看了一眼，確实蛮大的。
    但是……
    林雾鬱闷地说，“感觉好难受啊，没有之前那么轻盈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每一天变化都很大。
    平时都藏在宽鬆的校服下面，林雾鲜少观察这个地方。
    直到这个时候，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她才发现比之前大了很多。
    “很好看的。”薄杉揉了揉她的头，说，“慢慢习惯就好了。”
    “嗯。”
    林雾垮著脸，闷闷不乐地说，“好难受。”
    她算是发育比较晚的那一类。
    就连生理期都是初一才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在外面撒欢，到处跑，身体素质比较好，她生理期一点也不疼。
    第一次来的时候，直到裤子上有了痕跡才发现。
    “没关係的，这是我们身体最正常的现象，有的人会大一点，有的人会小一点，各有各的好。”薄杉又捏了捏她的脸蛋，说，“而且你现在也不大，以后穿什么衣服都会很好看的。”
    “真的吗？”
    林雾表情明显有点波动了，听到穿衣服好看这几个字。
    “真的。”薄杉笑了笑，“超级漂亮的。”
    林雾猛地点头，“好。”
    林雾虽然被薄杉哄好了，但是依旧有些不自在。
    出去的时候，她甚至披了一条毛巾在肩头，欲盖弥彰。
    今天是周末，场馆內的人还不少，大多数都是十几岁的学生。
    泳池里。
    “快看，三点钟方向有大美女！”
    “我草，好漂亮……”
    身后有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徐京妄无动於衷。
    反倒是韩祺推了推他的胳膊，“快看，你家大小姐出来了。”
    “现在不是我家的。”
    徐京妄先是反驳了句，才抬起头。
    远处。
    林雾跟在薄杉身后，肩头搭著一大块白色毛巾，泳裙下的一双腿纤细白嫩，似是没有一丝赘肉。
    她扎了个利落的丸子头，素麵朝天，五官却极其標致，皮肤状態更好，透著十几岁年纪独有的水灵。
    就是不知道谁又惹她不高兴了，眉头微微拧著，表情明显有点鬱闷。
    徐京妄一直盯著她看。
    平时他就知道林雾漂亮，但是这样远远地看，却有著另一种感觉。
    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冒犯。
    他掐了一下掌心，又低下了头。
    直到林雾慢吞吞地下了水，划到了他旁边。
    徐京妄才问：“怎么不高兴了？”
    “没什么。”
    林雾鬱闷地说。
    这种话题她只能跟薄杉和林迎说，不能跟徐京妄说。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徐京妄思考了一会儿，“还在生气？”
    “没有。”林雾连忙说，“这是我跟薄杉之间的小秘密。”
    徐京妄笑了一下，“好。”
    ……
    四个人里，林雾跟韩祺游泳技术都有点烂，需要人跟著。
    大家在一起玩了这么久，还是有默契的，没有任何爭议地分成了两组。
    林雾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直到徐京妄帮她调整姿势的时候，对方的手臂不经意碰到她的胸前。
    只是手臂很轻地擦了一下。
    徐京妄根本没有察觉到。
    但是林雾登时变了脸色。
    也不是疼。
    因为就是很轻地蹭了一下。
    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就连男生握著她小臂的手，她都觉得热度有些惊人，很烫，很不自在。
    甚至他的呼吸声，她都觉得太吵闹。
    “怎么了？”
    见她半天没动弹，徐京妄疑惑地问了声。
    “没怎么。”
    林雾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要不你跟薄杉换一下吧？”
    徐京妄：“……？”
    林雾虚弱地扶著头，“我忽然发现我有点恐男。”
    徐京妄：“……那是挺突然的。”
    “哎呀，”林雾深吸一口气，“你身上的味道熏到我了。”
    “………”
    徐京妄一脸震惊，低下头嗅了嗅，“我昨天晚上刚洗的澡，没有味道。”
    林雾：“……”
    她说的不是臭味。
    就是他身上的那种味道。
    平时闻著其实没什么感觉，今天就是感觉不对劲。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道说，就觉得只要一靠近他，浑身都不舒服，后背一片麻麻的，呼吸都有点急促。
    眼瞅著解释不清了，林雾哼哼唧唧，开始撒娇，“我想跟薄杉一起玩水，你们俩换一下唄。”
    徐京妄没吭声，只是盯著她看。
    漆黑的眼瞳带著点探寻，像是大型的野兽死死盯著猎物，在思考怎么下嘴比较合適。
    林雾有点心虚地扯了一下泳衣上的蝴蝶结。
    徐京妄又收回了视线，声音比泳池的水还要凉，“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薄杉玩得挺开心的，可能不太想换。”
    林雾一愣，扭过头张望了片刻。
    不远处，韩祺嘴巴叭叭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薄杉乐得不行，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林雾：“…………”
    “他们俩真的要打算谈恋爱吗？”她一脸疑惑地问。
    “不相信？”徐京妄抱著胳膊，没再碰她。
    林雾：“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之前没发现他们俩有那个苗头啊。”林雾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
    徐京妄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冷冷地嘲讽道，“就你这个脑子，再给你十年你也发现不了。”
    “你什么意思？”林雾不高兴了，“你骂我？”
    “……”
    徐京妄欲言又止。
    心里窝著一口火。
    见他没反驳，林雾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徐京妄，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有別的好朋友了？”
    “有没有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徐京妄看著她，目光凉颼颼的，“我每天都跟你见面，一天相处的时间比跟我妈相处的还多，我有没有交別的朋友，你真的不知道吗？”
    林雾：“……”
    她被说服了。
    “知道就知道，你凶什么凶？”林雾说，“我又不欠你的。”
    “……你到底还学不学？”
    徐京妄不想再吵下去，开始转移话题。
    他对林雾的情绪是很敏感的。
    能察觉到她的疏远。
    不想让他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