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四个地方同时开建，花钱如流水啊。光一个长安內城的恢復......您昨儿也看见了，从排水到官署到城墙加固到街衢重铺，没个十几亿打不住。四个一起动的话......臣就是把算盘打冒烟也算不出这笔帐。”
    “所以不能同时大干。”刘策早料到这句，拿起笔在黑板旁边写了个序列：
    第一：长安......已有铁路打通，顺势启动，优先恢復內城城建基建+设西京行政署+迁一批工坊过去。先让城活起来，再谈其他。
    第二：开封......利用运河漕运优势，改建码头仓储，建东京仓城，把漕运枢纽做大做强。
    第三：涿州......先修军备通道和驛路，再铺铁轨，建北京卫戍工业区，军工优先。
    第四：金陵......疏浚秦淮河-长江口航道，建金陵船厂+织造局+银行分行......先通水再通陆。
    “分阶段，滚动投资。”刘策看著户部尚书沈万三的眼睛，
    “每阶段钱从哪来？从上一阶段產出的增量税收里出。长安线通车的票价收入和沿线地价增值，能撑起开封段的启动。后面三个也按这个逻辑递推。不是掏空洛京去养它们，是用它们自己造血去长自己。这叫钱生钱。”
    沈万三盯著那黑板上的四个圈，眉头慢慢鬆了。
    算盘珠子在他脑子里噼啪响了一阵，最终：
    “......臣，原则上不反对。但有一条......每阶段的帐目，得由户部派专员盯。专款专用。谁敢在陪都建设款里揩油，臣亲自绑了送午门外。臣的算盘可不止会算加法，减法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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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刘策笑了，“朕还指望你当这个恶人呢。”
    刘策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行了，框架朕搭了。现在轮到你们......还有什么要补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別端著。”
    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气氛从“圣裁”切换到了真正的集思广益模式。
    房玄龄第一个开口：“臣以为设陪都，不光是修房子铺路的事。得办学。若陪都不设学府，那它只是个行政办事处，不是真正的城。
    臣建议：四大陪都各设一所皇家大学......隶属政务府，但独立建制，就地招生、就地培养。师资从洛阳轮派，教材统一印製分发，保证质量跟得上。”
    刘策点头道：“批。回头你擬个章程，朕盖璽。分院预算从陪都建设款里单列......寧可少修一间衙门，也不能少建一间学堂。”
    宋应星跟著说，思路完全是工科直球：
    “铁路也得跟上。长安只是第一段。臣建议下一步儘快勘测洛阳至开封段和洛阳至涿州段的线路......开封段地形平、运河可做参照，难度最低，优先开工；涿州段要穿越太行余脉，难度大但战略值最高，可分两段推进，先修到邯郸再延展。至於金陵方向......”
    他犹豫了下，“南边水系太多，桥隧成本高，可以先走驛路-水运联运过渡，铁路缓一步。”
    “合理。”刘策在地图上金陵旁边画了个括號標註“水路先行·铁路二期”，“南边不急，先把北线和东线攥实。铁轨铺到哪，陪都的命就连到哪。”
    蔡邕举起手......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泼冷水，结果老人家深深吸了口气，说出一段谁都没料到的话：
    “老臣没什么实务可献的。只一句话：四个陪都得给名分......不是口头上说『陪都』就算了，得下制、颁詔、刻碑、祭告太庙。让天下人知道，朝廷没有忘掉任何一个方向。名正，才能事顺。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殿里安静了一息。
    刘策看著蔡邕，缓缓点头：“......说得好。”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拿起硃砂笔，顏色在黑板上拖出来一道浓烈的红色，在“长安·开封·涿州·金陵”四个圈外画了个规整的方框，然后落笔写下：【四大陪都制】
    写完他转过身，目光挨个扫过在座每一张脸......“诸位，这些年朕做的事，说穿了就一件：证明『新东西』能跑。新政能跑，学校能跑，蒸汽机能跑，火车能跑，现在......”
    “朕要让『天下』也能跑。不止洛京一个地方跑，是四面八方都跑起来。长安不该只是朕参观废墟时嘆口气的地方......它该重新变成一座活的、热的、有人气有尊严的城。开封、涿州、金陵也一样。”
    他看向户部尚书沈万三：“户部，牵头做预算框架。工部，配合勘测和基建排期。兵部，涿州的工戍方案一周內交朕桌上。政务府擬詔书。”
    他最后看向所有人：
    “诸位，四大陪都计划，今日，正式启动。”
    “遵旨！！！”
    殿门重新打开时，洛京城刚好沉入暮色。
    远处工部研究院的方向，一台夜班试运行的小型锅炉“呜”地泄了股汽，白雾腾起来，混著晚风，像某种巨大而温热的呼吸，拂过殿外的石阶。
    刘策站在廊下看了会儿，隨后负手走进夜色里，脚步轻快。
    ...
    神武十一年正月初一，洛京城刚落过一场鹅毛大雪，太极殿的琉璃瓦上覆著层薄雪，被晨光一照，泛著细碎的金辉，跟撒了层碎金子似的，闪闪发光。
    殿內鎏金铜炉烧著炭，暖意融融，却压不住满殿按捺不住的躁动，今天是二五计划总核验的大朝会，各省省长从五湖四海赶回来，连远在北海、葱岭的边將都提前半个月驰驛入京，一个个眼神却亮得嚇人，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文臣班首，政务府尚书令荀彧攥著笏板，笏板后头叠著厚厚四册核验总簿。
    身后站著左右僕射房玄龄、杜如晦，办公厅主任荀攸，机要秘书诸葛亮，个个神色沉稳，毕竟熬了三个月核验出来的帐，今天就要亮家底了，谁心里都没底，生怕哪个数对不上。
    再往后，八部尚书各捧著帐册舆图，站得笔直。
    武將班更热闹。
    关羽捋著美髯，一脸淡定，但眼皮底下藏著一丝期待...
    张飞站在他旁边，偷偷打哈欠，昨晚守岁喝多了，现在头还晕，嘴里一股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