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向前围著那十二棵桫欏树转了两圈，眼睛亮得像狼看见了羊。
    “你说这玩意儿里面全是淀粉？”
    “髓心部分，淀粉含量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林飞拍了拍树干，
    “我催生的时候把毒素通路掐了，直接吃都没问题，但蒸煮或者烤熟口感更好。”
    “那还等什么？”
    郝向前二话不说，一拳砸在最粗那棵桫欏的树干上。
    树干应声裂开，露出內部白色的髓心，散发著淡淡的植物清香。他
    把整根树干扛起来架在石板上，军刀沿著纵向一划，外皮豁开一条口子，但没有完全剥掉。
    佟一鸣蹲在旁边看了两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留內皮当容器？”
    “对！”郝向前咧嘴一笑，粗糙的手指沿著外皮內侧小心翼翼地將硬壳层剥离，只留最內层那一毫米厚的半透明薄皮紧贴著白色髓心。
    “我小时候烤红薯就这么干——外面裹一层泥巴扔火堆里燜。现在没泥巴，这层內皮刚好能用。”
    佟一鸣配合著用风系异能在炭火表面製造了一层均匀的低速气旋，火焰温度被压到稳定的恆温区间。
    郝向前把处理好的桫欏髓心一段段码进去，內皮朝外贴著炭火，白色的髓心朝上。
    赵刚单手拎了两段过来，往火堆边一摆：“我也来。”
    炭火舔著薄薄的內皮，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水汽从髓心內部渗出来，被热量蒸乾，留下焦化的糖分。
    三分钟后，最先放进去的那段髓心表面开始变色——从白色慢慢转成浅黄，再从浅黄变成焦金色。
    一股味道飘出来了。
    是淀粉在高温下的焦香......和烤红薯一模一样。
    郝向前猛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我操。”
    他伸手就要去拿，被烫得嗖一下缩回来，换了只手，捏著內皮边缘翻了个面。
    底部已经烤出一层薄薄的焦壳，金黄色的，裂开几道细纹，里面的髓心软烂成泥状，冒著热气。
    郝向前等不及了。
    他掰开焦壳，热气扑面而来。
    金色的髓心拉出黏稠的丝，质地绵密，和烤透的红心红薯毫无区別。
    他塞了一大块进嘴。
    “甜的。”他声音发闷，“真他妈是甜的。”
    进恐龙世界多少天了？浆果和烤肉，烤肉和浆果。
    所有人的味蕾早就被蛋白质和脂肪腻得发木。
    此刻这口淀粉入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封存很久的记忆。
    “给我来一块。”李月凑过来。
    “我也要。”黄晓莹伸手。
    佟一鸣一边控火一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成松鼠。
    赵刚吃了一口，低声说了句：“我妈烤的红薯就这个味。”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懂。
    黄国忠坐在石墙根下，接过黄晓莹递来的一段烤髓心，慢慢咬了一口。
    老人嚼得很慢，眼睛眯起来，皱纹里藏著笑。
    “好东西。”
    郝向前一个人干掉了四段，打了个饱嗝，拍著肚子往后一仰，摊在地上。
    “林飞！”
    “嗯？”
    “我之前说你的异能没用，我收回。”郝向前举起右手，竖了个大拇指，“你是我们队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林飞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耳根红了。
    张立靠在墙边，手里也拿著一段烤好的髓心，慢慢吃著。
    “林飞，桫欏的孢子储备还够吗？”
    “够。周围五百米內我找到了四棵野生成熟株，孢子量足够种一百棵以上。”
    “好。明天开始在营地东南侧划一块地出来，专门种植。”
    张立把最后一口髓心塞进嘴里，“另外，我们得扩散食谱。白堊纪的可食用植物不止桫欏，银杏果、苏铁种子、木贼茎髓都能处理后食用。光靠肉撑不了长期。”
    ......
    傍晚。
    日头压到树线以下，营地內的温度降了几度。
    “八极拳的根在脚底。”黄国忠脚跟碾了碾地面，红土被压出一个浅坑，
    “力从地起，经膝转腰，腰催肩，肩送肘，肘达拳。任何一个环节断了，打出去的就是局部肌群的蛮力。”
    他缓缓出了一拳。
    动作慢到近乎教学演示......脚底一蹬，膝盖微旋，胯部拧转，脊椎像鞭子一样依次传导，力量最终匯聚在拳面上。
    整个过程如一道水流，从河床流向出海口，没有任何一处淤塞。
    拳风掠过冷锋面前的空气，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冷锋眼神微动。
    这一拳的速度不快，但他感觉到了......力量的利用率高到离谱。
    若是同样二阶巔峰的肌肉输出，黄国忠这一拳打出的穿透力比自己直拳高至少三成。
    张立站在另一侧，三圈暗金光环在瞳孔深处高速运转。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三阶突破后，手臂极限爆发力2.15吨，腿部3.68吨。
    但那是极限值——肾上腺素飆到峰值、全身肌群同步最大募集时的理论上限。
    实战中他最多稳定调用百分之七十，也就是手臂1.5吨、腿部2.57吨左右。
    可黄国忠的八极拳发力方式告诉他一件事：不是调用得多就打得狠。
    但如果传导效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呢？
    哪怕只调用百分之六十的力量，末端输出也能超过全力一拳。
    省力，精准，持久。
    张立前世的杀人技是另一条路，不追求力量输出最大化，追求一击毙命。
    刀切颈动脉、掌劈后颈、指戳眼窝，打的是人体结构弱点。
    “张立，你来。”黄国忠招手。
    张立走到空地中央，按照黄国忠示范的动作摆好姿势。
    脚蹬地......膝转......腰拧......出拳。
    一拳打出去。
    拳风炸开，空气被挤压发出闷响。
    但黄国忠摇头。
    “腰催肩这一段断了。你的肩部肌群太强，下意识在用肩膀发力，腰胯的力量传到肩就被截住了。”
    张立皱眉，又打了一拳。
    黄国忠又摇头：“还是断。你身上每块肌肉都太强了，每一块都想当老大，谁都不服谁。
    八极拳要的是全身服从一条线......脚底到拳面，一条线，其余全部是工具。”
    张立不急。他闭上眼，努力回想全知之眼下黄国忠的发力方式......一切变得非常清晰！
    第三拳。
    拳面前方两米的空气被压缩出一声闷响，和前两拳截然不同。
    黄国忠的眼睛亮了一下。
    黄国忠哈哈笑了：“好小子，你是学的真快！”
    “来一趟？”
    冷锋挑了下眉。
    两人拉开三米距离，各自摆出刚学的八极拳起手式——但动作里都掺了自己的东西。张立的重心更低，冷锋的双手位置偏外。
    冷锋先动。
    半步跨入中距离，右拳走腰胯传导的路线，短促、沉实，带著八极拳的影子。
    张立右臂外格，掌根磕在冷锋前臂上，骨骼碰撞的声音在空地上炸开。
    三阶碰三阶。
    两人对了三拳五腿，每一下都在试发力效率。
    打到第四拳时张立的传导链突然顺了......脚底蹬地的力量毫无损耗地穿过膝、腰、肩、肘，抵达拳面。
    冷锋双臂交叉硬接。
    轰。
    他整个人被推出去两步，脚跟在红土上犁出沟痕。
    冷锋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前臂，抬头盯著张立。
    “你上一拳没这么重。”
    “传导效率提了。”
    黄国忠站在旁边捋鬍子，满脸老怀甚慰。
    就在两人准备再来一轮的时候——
    “嗷呜——！！！”
    一声虎啸撕裂了黄昏的寧静。
    不是威胁的嘶吼，是一种高亢的、拖长尾音的呼唤。
    苍羽在巨杉顶端猛然伸长脖颈，翅膀半展，朝西南方向发出一声回应的鹤唳。
    张立头一偏，全知之眼锁定声源方向。
    一公里，两个人影骑在一只毁灭刃齿虎的背上，正以全速衝出灌木丛。
    张立嘴角动了一下。
    “王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