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初入阴间
    “狐仙莫急，城隍乃是一地要职，自当细细遴选，不必急於一时。”苏阴差郑重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牒，递到狐狸面前。
    “狐仙护百姓、除香主、捉游神的功绩，都记在薄上，按泰山府的规矩，已可换得一次进入镇岳宝库或秘藏阁的机会。”
    “嗯？”
    “秘藏阁是藏书的地方。”苏阴差细细解释，“里头有各种修行法门、丹器图谱、传承秘卷。镇岳宝库是藏宝贝的地方，护身法器、修行丹药、天才地宝，应有尽有。”
    狐狸尾巴猛地一晃，认识苏阴差也不是一天两天，这傢伙竟然真肯拿出些实在的东西来。
    “狐要去秘藏阁！”
    狐狸毫不犹豫，按这群傢伙抠抠搜搜的性子，顶多让狐挑一两门法术，但是有声音在，狐狸看个封面说不定就等於全看了。
    苏阴差却摇头：“狐仙立的功不算小，按理来说两处都能去，只是府中大人有令，念及狐仙一身本事已是不俗，贪多嚼不烂，便又从別处为狐仙凑了点功勋，让狐仙可以去宝库內选两件法宝护身。”
    你让那个大人过来，狐当面感谢他！”狐狸牙痒痒。
    “此外还有件事需要告知狐仙，镇岳宝库位於府內的蓬玄洞天，得有府君亲自点头才进得去。咱们能去的，是社首山的分阁分库。”
    他见狐狸神色不对，赶忙往下说：“虽说没有那些高深法宝，但也正合狐仙如今用度。且不必往泰山深处跑，方便得多。”
    狐狸稍作思索，这苏阴差又在拿好处诱惑狐，不过看在有好东西拿的份上，狐不和他计较。它决定先把到嘴的肉吃下去，免得事后又出什么么蛾子，重蹈那玄鸟的覆辙。
    “走吧。”
    苏阴差頷首，起身朝院外走去。
    雾气从地上往上涌，毫无声息地笼住二人。起初他们还走在桃县街上，能看见往来行人。那些行人自顾自忙著，目光穿过他二人，落在空处。
    可隨著雾气愈浓，桃县的灯火被一片混沌遮挡，脚下也凭空出现条路。
    “別低头看路。”苏阴差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看路就走不动了。
    狐狸跟著苏阴差往前走，周围一片死寂，偶尔才能听见一两道锁链声，想来是其他阴差押送阴魂经过。
    走了一阵，眼前突然出现一条河。河水浑浊，望不见首尾，水里飘著星星点点的光团。狐狸目光一凝，看清了光团的真面目。
    那是无数个哀嚎的阴魂，被它们那绝望的眼神盯著，狐狸只觉浑身毛髮都要炸起。
    “这些都是背负滔天罪孽的阴魂。它们不得入审，永沉黄泉，受蚀魂之苦，无有出期。”
    “比入地狱的还惨？”
    “哪怕是入地狱受刑，刑满后也有入轮迴的机会。可它们连受罚的机会都没有，会在此处沉沦，直到魂体被河水彻底磨散。”
    狐狸打了个哆嗦，视线下移，忽地看见河边有个同样著皂衣的阴差，手里拿著根长杆，时不时往河里拨弄一下，把那些飘得太靠近岸边的光点拨回河中央。
    苏阴差顺著狐狸的目光望过去，解释道：“其实原本没有那些光团。只是有一回府君微服至此，突然觉得那些亡魂太过悽惨，容易嚇到来往的良善之魂，於是府內就施了法术，遮住了这些鬼。”
    “只是若是离得近了，还是容易被看出端倪，便派了个人在此当差。”
    狐狸有些无语，且不说大家都是鬼魂，就是这法术的效果，是不是也太弱了？
    面对狐狸的疑问，苏阴差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哦，这法术只对清白的凡人之魂有效，修道之人又不怕鬼，况且这也是对他们的一个威慑。”
    “而且更重要的是，府內可没有黄泉司，管阴魂的司又太多，府君一时兴起，拍拍屁股走人了，可害苦了我们，这已经是最省力的手段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事无关紧要，若是真的发生大事，我等可不敢耽搁。”苏阴差找补一句。
    狐狸沉默，將视线转到一旁的高台上。那台子共有三层，台顶隱隱有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台间门楣上刻著三个飘逸洒脱的大字，台下立著两排持戈的阴兵。
    狐狸聚精会神，努力辨认著，想和声音比赛谁认得快。
    可惜狐还没学到这里。
    声音也没贏，因为苏阴差早已抢先开口：“望乡台。”
    都没贏，狐是发起者，还是算狐贏了。
    “这是府君专设之处，由此处，哪怕相隔万里，亡魂也可再见亲人一面。若是阴德丰厚者，还可为亲人託梦。”
    狐狸忽然瞧见了一位著血衣的男子从台里出来，那男子也看见了狐狸。
    “狐仙？”他下意识开口，隨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眶中飘出雾气：“狐仙怎么也————”
    “狐还活著！”狐狸上前就要抽他，只是被苏阴差拦住了。
    “此前还没感谢狐仙救了汪兄————”那男子跪下来，就要叩首。
    狐知道他是在说那中秋时那被常生控制住，放入城中试探的汉子。只是狐狸见不得这套，赶紧拉著苏阴差跑路。
    跑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长阶从脚下延伸，没入那层峦叠嶂的山里，两侧灯火幽幽，暖而不烈。
    “这就是社首山了。”方才狐狸跑得太快，有几处地方都没来及介绍。如今苏阴差终於瞅准机会，赶忙开口。
    待他忙完了这事，就得回司內復命，这会能拖一会算一会，可惜狐狸懒得听，径直一路向上。
    山顶的雾气中隱约透出一座大殿。殿宇巍峨，飞檐斗拱。
    院门两侧各站著一个阴兵，身形魁梧，手里握著长戟，威严的目光落在狐狸身上。
    狐狸出示灵牒，阴兵仔细核验一番，点点头：“准入宝库外库，时限一个时辰。只能选两件宝物。选好之后，到殿门口登记，方可带走。”
    苏阴差看向狐狸：“狐仙自己进去吧，我在外头等著。”
    “切记，一旦出了殿门，便不可反悔，望狐仙多做斟酌，不可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