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老祖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化神中期的螻蚁，用宗门来压他？
    但秦兽说得没错。
    青云宗虽然不如万灵盟，但也是有炼虚修士坐镇的势力。
    如果他强行搜查青云宗弟子的识海，传到青云宗炼虚修士的耳朵里，就是两个势力之间的衝突。
    万灵盟不怕青云宗，但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不用打开识海。”
    炼虚老祖说道，“让我看看你们的神魂是否完整就行。被夺舍的人，神魂上会有痕跡。”
    秦兽点了点头，主动放开了识海的外层防御。
    炼虚老祖的神识探入秦兽的识海，扫了一圈。
    没有发现被夺舍的痕跡，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又扫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神识，又扫了孙伯阳一遍。
    同样什么都没有。
    “哼。”
    炼虚老祖冷哼一声，一股无形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岛屿。
    秦兽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骨骼发出咯咯声响。
    孙伯阳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著地面，额头青筋暴起。
    威压持续了五息。
    秦兽咬著牙，没有跪。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跡，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炼虚老祖看了他一眼，收回了威压。
    “等我调查清楚，你们也脱不了干係。”
    他的身形消散在空气中，像是融入了夜色。
    岛屿恢復了平静。
    海风继续吹，浪头继续拍打礁石，灵药园里的两株灵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秦兽站在原地，看著炼虚老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孙伯阳从地上爬起来，双手还在抖。
    他的嘴角也有一丝血跡，衣襟上沾满了泥土。
    “秦道友……”
    “进去再说。”
    两人走进石屋，关上了门。
    秦兽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在石屋四周布下了一层隔音禁制。
    確认没有气息外泄后，他才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秦道友，你没事吧？”
    孙伯阳声音还有些发颤。
    “没事。”秦兽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皮外伤。”
    他说的是实话。
    那位炼虚老祖的威压虽然沉重，但毕竟只是威压，不是实质的攻击。
    他的肉身虽然不算强悍，但也不至於被一道威压压垮。
    孙伯阳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修为只有化神初期，而且不擅长战斗，肉身强度远不如秦兽。
    那道威压下来，他的经脉被震伤了好几处，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秦兽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灵兽袋，打开袋口。
    翠绿色的灵光从袋中涌出，照亮了整个石屋。
    三只木灵玄鹿从袋中走了出来。
    “这是我豢养的灵鹿，擅长治癒神通。”
    秦兽说道，“让它们帮你疗伤。”
    孙伯阳看著那三只木灵玄鹿，眼睛微微睁大。
    四阶木灵玄鹿。
    而且不是一只，是三只。
    他见过木灵玄鹿，但从未见过四阶的木灵玄鹿。
    这种灵鹿以治癒神通闻名，但战斗能力极弱，很少有修士愿意花资源培养它们。
    培养一只四阶木灵玄鹿的资源，足够培养两只五阶的战斗妖兽了。
    但秦兽养了。
    而且一养就是三只。
    三只木灵玄鹿走到孙伯阳身边，低下头，鹿角上翠绿色灵光覆盖在孙伯阳身上。
    孙伯阳感觉一股温热暖流从皮肤渗入体內，顺著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被震伤的经脉开始癒合，五臟六腑的疼痛也渐渐消失了。
    秦兽也放了一只木灵玄鹿在自己身边，但没有让它治癒自己。
    他只是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一幕。
    那位炼虚老祖最后说的话。
    等我调查清楚，你们也脱不了干係。
    他没有证据，但他怀疑秦兽。
    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面对炼虚老祖的威压，没有跪。
    这个细节，可能已经被那位老祖记在了心里。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秦兽在心中想道。
    虚空蜃龙已经突破六阶，正在恢復中。
    等它完全恢復，就是一只炼虚期真龙。
    有它在手，再遇到那位炼虚老祖，秦兽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被动挨打。
    但他不能在孙伯阳面前暴露虚空蜃龙。
    不是不信任孙伯阳，而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孙道友，你的伤怎么样了？”
    秦兽睁开眼睛。
    “好多了。”孙伯阳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几只灵鹿的治癒神通，比我见过的任何疗伤丹药都管用。”
    秦兽点了点头，將木灵玄鹿收回灵兽袋。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他问道。
    孙伯阳沉默了片刻。
    “那位炼虚老祖没有当场动手，说明他也没有证据。
    但他已经怀疑我们了。
    如果让他查出什么蛛丝马跡……”
    “他不会查出来的。”
    秦兽打断了他，“影族修士的尸体已经被我处理乾净了，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孙伯阳看著秦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秦兽灭杀六个影族修士后，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打扫战场。
    连地上的血渍都用火焰烧了一遍，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用灵力驱散了。
    一个做事如此乾净利落的人，不会留下证据。
    “秦道友，那位赵天赐……”
    孙伯阳试探著问道。
    “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秦兽的语气很平淡，“但不是现在。”
    ......
    万灵仙城坐落在东域的中部偏东位置。
    城墙上刻满了阵纹，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城垛，每一道阵纹都散发淡金色灵光。
    白天看不太明显，到了夜晚，整座城墙就像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金色巨龙。
    仙城没有城门。
    不是没有，而是常年不关。
    四座城门洞开，修士进进出出，像水流一样穿过城门洞，匯入城中纵横交错的街道。
    城门口站著两排守卫，都是几大炼虚和万灵盟的修士，元婴期到化神期不等，目光在进出的人群中扫来扫去。
    秦兽站在城门外排了一炷香的队，轮到他的时候，守卫只是看了他一眼，確认了他是人族修士，就放行了。
    走进城门，街道两侧的店铺鳞次櫛比。
    街道上人来人往，人族、妖族、异族混在一起，有的骑著灵兽，有的踩著飞剑，有的乾脆就是一团飘在半空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