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宫领地，顶层数据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球仪在房间正中央悬浮旋转，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六大洲的版图上。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正在排队等候回復的跨国集团，每一个灰点代表一个已经被拒绝的家族。
    红点的数量还在增加。
    陈月站在操控台前，指尖划过名单，往下翻了三页还没到底。
    “截止今天下午四点，正式递交观礼申请的机构和个人，一共四百六十七份。”
    卡秋沙靠在窗边的天鹅绒软榻上，手里翻著一本非遗苏绣的婚纱图册。她的视线没有离开图册，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白鯨號那件事之后，欧洲议会里投过反对票的那几个家族，列一下。”
    陈月调出一份子文件，投射在墙面上。七个姓氏，横跨英吉利、高卢和日耳曼三国。
    卡秋沙翻过一页图册。
    “一个都不给。”
    陈月没有多问，直接在七个名字上打了红叉。
    “中东那边呢？三大王室都递了申请，阿勒王储的措辞最恳切，说愿意把红海港口的独家停靠权作为贺礼。”
    “给。”卡秋沙的手指点在一幅緙丝纹样上停了两秒，“阿勒家在能源峰会上帮过我爸，这个人情要认。”
    “鹰酱那边，洛克家族和摩根家族都託了中间人来探口风——”
    “不给。”
    陈月把这两个名字也划掉，抬头看了一眼地球仪上北美大陆密集的红点，那片区域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
    电梯门开了。
    陈阳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杯刚泡的龙井。他扫了一眼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申请列表，走到卡秋沙旁边坐下。
    “定得怎么样了？”
    “正席六十桌，观礼席一百二十个位置。”陈月报了个数，“正席名单我跟嫂子已经过了一遍，岳父一家、岳父那边交好的几个寡头家族、大帝、中东三个王储、欧洲排名前五的集团实控人，还有咱们这边李部带队的高层代表团。”
    陈阳点了下头。
    “观礼席才是问题。”陈月把一份统计数据甩到墙面上，“四百多份申请抢一百二十个位置，有三十多个申请方的净资產超过五百亿美金。昨天晚上，北欧的瓦伦堡家族直接把一座铜矿的產权证寄到了雪宫前台，说是提前送贺礼。”
    “退回去。”陈阳喝了口茶，“请柬不卖。谁的资格够，你和卡秋沙定。”
    陈月正要说话，通讯器响了。她按下接听，雷子的声音传过来。
    “陈总，冰城柏悦酒店刚入住了一个团队，领头的是范德堡家族的长子，埃里克·范德堡。他点名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当面谈。”
    陈月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停住。
    范德堡。
    欧洲排名前三的百年航运財阀，旗下船队吨位占全球远洋运输的百分之十二。三个月前，这个家族通过三层壳公司在暗网上买入了针对雪宫基金的做空合约，被陈月的风控系统截获。当时没有声张，数据留了底。
    “嫂子，这家——”
    “我记得。”卡秋沙合上图册，“做空那笔，亏了多少？”
    “他们亏了大概四个亿美金。”陈月调出记录，“合约爆仓之后，范德堡家族的北海航线周转资金出了缺口。埃里克这次来，八成是想借婚礼请柬的机会修復关係，顺便谈北极航道的通行权。”
    卡秋沙看向陈阳。
    陈阳放下茶杯。
    “让他等著。先把请柬的事定了。”
    陈月点头，切换回名单界面。
    “请柬的规格，我有个想法。”她把一份设计草案投射出来，“雪宫的材料实验室上个月刚完成了一批陨铁的纳米级切割测试，精度达到了零点零一毫米。我打算用纯金做底板，陨铁做封面浮雕，內页嵌入量子加密晶片。”
    卡秋沙坐直了身子。
    “晶片做什么用？”
    “双重功能。”陈月说，“第一，防偽。每一枚晶片绑定持有人的生物信息，婚礼当天入场扫描，仿造不了。第二，这批晶片用的是雪宫自研的量子通讯协议，加密等级跟军用级別持平。请柬送出去，全世界都会知道雪宫的量子加密已经走到了什么阶段。”
    陈阳看了她一眼。
    “你是想把请柬变成技术发布会。”
    “一石二鸟。”陈月没否认，“请柬本身就是一份声明。谁收到了，谁就站在了雪宫这一边。收不到的人会比收到的人更紧张。”
    陈阳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
    陈月打了个响指，全息地球仪放大，红点和灰点的分布变得更加清晰。欧洲大陆上，灰点已经占了大半。
    “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最终筛选，名单出来之后先给你们过目。请柬的製作周期大概需要十天，工匠团队我已经从景德镇和苏州各调了一批。”
    “陨铁够用吗？”陈阳问。
    “库存只够做两百份。”陈月说，“正好，多一份都没有。”
    卡秋沙重新躺回软榻，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范德堡家那个人，明天见吧。”她偏过头看陈阳，“让他在酒店多住一晚，別太舒服了。”
    陈月收到指令，给雷子回了一条消息。
    全息地球仪继续转动。又有三个红点变成了灰色。
    操控台上的通讯器再次亮起来。陈月扫了一眼来源標识，挑了下眉。
    “哥，巴黎那边，朗峰集团的前董事马丁·杜邦刚通过私人渠道联繫了我们的法务总监。他说他手上有一份欧洲七大家族联合递交的请求书，希望我们酌情考虑增加观礼名额。”
    陈阳站起身，走向电梯。
    “两百份，一份不加。”
    电梯门关上。
    陈月把那份请求书的编號输入系统，状態栏跳出两个字——拒绝。
    全息地图上，又一批红点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