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苏妍微微尷尬，说起事情原委。
    “你说他好奇就好奇，翻就翻，拿著玩就拿著玩，我那些都是最便宜最普通的款式，我当时都没怎么当回事儿……”
    说起何叶当年的糗事，苏妍微微不自然，更多的是感慨。
    “但后来不行了，隔几天就少一件，隔几天就少一件，这谁受得了呀！”
    苏妍一拍大腿：“你说我一个月才赚多少钱？要供著两个孩子读书过日子，哪有那么多閒钱去买內衣內裤？”
    “我当时一套內衣都能穿两三年，不是实在磨得不像样子了，压根都不带换的！”
    说起当年事，苏妍仍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倒好，一个星期就给我祸祸俩！还专门祸祸內裤！”
    林婉脸红红的，却又忍不住笑，只能捂著嘴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您怎么收拾他的？”
    “我找他谈了！”苏妍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和当年如出一辙。
    “你懵懂，你好奇，你那啥，是吧，我能理解，我也不反对，对吧？问题是你不能祸祸人啊！那都是钱，那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我现在都记得，那天是个周末，盼盼和同学出去买书，我就把他叫到客厅，直接就问，是不是他拿的，都给我整哪儿去了，你猜他咋回答的？”
    苏妍卖了个关子，林婉自然更加好奇，忙道：“您快说！他咋说的？”
    “他说他的穿坏了，没衣服穿，所以拿我的凑活一下！”回忆起这段往事，苏妍仍是忍不住好气又好笑：“当时给我气的哟！老娘是屁股大点儿，可也没大到二尺七的腰吧？
    “偷我內裤也就算了，还他么说我肥！是可忍孰不可忍，本来我没咋生气，他这么一说，我直接就火了，抄起晾衣架就是一顿抽！”
    苏妍说得活灵活现，体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语言表达能力。
    林婉身处其中，直观感受到了当时的情绪，不由得一激灵道：“他……他都上初中了，您还打他呀？”
    苏妍闻言一愣，隨即抱住干闺女安抚道：“他上高中我都照打不误！关键是打不疼了，皮糙肉厚的，我又捨不得下死手，很多时候，都是我累得手腕酸疼，人家连哼都不哼一声……”
    林婉点点头，大致猜测得到那个场景。
    妍姨一脸恨铁不成钢，明明一身强悍武力却不敢尽数发挥，打在人高马大的何叶身上，自然跟挠痒痒没啥区別。
    “这还是你姐没在家呢！她要在家都不让我动手，我一瞪眼睛要发火，她就先开始护著了，等过后了，再两头哄……”
    说起女儿，苏妍重新变得温柔起来，嘆了口气说道：“那次之后，他就彻底消停了，我工作也忙，我俩之间，话就越来越少……”
    林婉默然，伸手拉住妍姨的手，轻声安慰道：“小孩子都容易记仇，后来呢？后来我看你俩挺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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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妍看著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小丫头，皮笑肉不笑说道：“后来？后来呀，他就发了疯似的迷恋上一个女生，心思不在我们娘俩身上，这关係，自然而然就缓和了。”
    林婉听著微微有些异样，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事情，她大概就能猜到了。
    何叶青春期心理萌动，因为这顿打，连带著对盼姐也没了心思，这才有了上高中时对她的死缠烂打。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高考……
    “那这中间……”今晚的话题，毕竟是妍姨的心路歷程，林婉不想岔开话题，便又主动回到了正题。
    “这中间我怕出事，也有些故意疏远他，后来听说他喜欢上了你，既鬆了口气，又替你姐担心……”
    苏妍嘆了口气，柔声道：“当时婉华升官，我跟著也水涨船高，工作越来越忙，別说洗衣做饭，连家都很少回了……
    “连著几次考试，他成绩都不好，还总惹是生非，我被学校找了好几次，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再找他谈……”
    说起这段回忆，苏妍仍是心有余悸，五味杂陈。
    “当时他就跟著了魔一样，看我就跟看仇人似的，说什么『我的事你少管』，我心里那个滋味哟……”
    苏妍一时无语，显然已经陷入了那段不好的回忆无法自拔。
    林婉却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尷尬说道：“大概就是高二下学期快结束，临近暑假的时候吧？那会儿他……他跟我表白来著，我……我没答应，他……他就找人打架……”
    苏妍闻言一呆，恍然道：“那就都对上了！就是那几天！天天往网吧跑，一天头髮不梳脸不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原来就是因为你呀？”
    “啊……”林婉更加尷尬。
    这段往事，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当时两人的关係，何叶越这样颓废，她就越庆幸选择正確。
    被拒绝一次就这么萎靡不振，將来能有什么出息？
    只是当初不知道，自己隨意的一个举动，竟然给妍姨盼姐造成了这么多的困扰。
    “对不起……”
    “嗐！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这事儿又不怪你！”苏妍自然不肯接受干闺女的道歉，隨意推了一把林婉。
    只是她忘了手上的力气，这么“隨意”一推，林婉便是一个趔趄，差点掉下床去。
    “你还说你不怪我……”林婉一脸委屈开始撒娇。
    “啊哟，你个傻丫头，我要真下死手，你这塑料小体格子，经得住一巴掌嘛？你这孩子！”
    苏妍赶忙安抚，还不忘加上一句：“可以啊，不比婉华差多少！”
    林婉当即红了脸，娇嗔道：“你说啥呢！”
    苏妍素来嘴硬，当即道：“没说啥啊！我说你身体素质好，我又没说尺寸啥的……”
    她这么欲盖弥彰，林婉更加经受不住，便撒娇不依。
    娘俩一番笑闹，终於驱散了那段往事的阴霾。
    其实俩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林婉是秦婉华的女儿，仅凭当年这段过往，校花姐在苏妍顾盼这里，那就是血海深仇一般的存在。
    她们不会责怪何叶，却只会责怪外面的女人太坏，所谓的“灯下黑”，不过如此。
    好在如今谜底揭晓，大家成了一家人，这段往事，除了让彼此更加亲近之外，倒是没了什么副作用。
    娘俩说了一番悄悄话，林婉这才悄声问道：“那……您后来，又是怎么转变心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