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臥室里，何叶简单冲了个澡，抱著笔记本看了半天股票行情，又打开邮箱处理了杨梦雪发来的工作邮件。
    一番忙碌，眼看著快到十点半了，这才离开书房，回到臥室。
    床上，盼姐正捧著一本厚重的专业课书籍认真学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轻轻一笑道：“还以为今晚你还不回来呢！”
    何叶有些汗顏，从床尾爬上床去，开始耍无赖。
    “哎呀……那么烦人呢……”顾盼当即就红了脸，却又不敢大力挣脱，生怕一个不小心踹翻了臭弟弟。
    两人缠斗一会，各自气喘吁吁，何叶帮著收了书本，从后面抱住盼姐，附耳低语：“姐，我对不起你……”
    顾盼呼吸还没平復，闻言回头看了臭弟弟一眼，抬手捏了捏何叶的鼻子，娇憨嗔道：“最后一次，听见没？以后再说对不起，我就不理你了。”
    何叶心中感动，无以为报，就要以身相许。
    顾盼却不干了，挣扎道：“你烦不烦人呀！一天天的，怎么就想著这事儿？这么多人忙活你一个，怎么还感觉忙不过来呢？”
    何叶不敢强求，无奈道：“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不好？別人求都求不来呢，怎么到你这儿，反而嫌弃起来了？”
    顾盼翻了个身，偎进臭弟弟怀里，温柔说道：“我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是希望你能可持续发展，你现在年轻你不觉得怎么样，等將来年纪大了，你就该后悔了。”
    她说得过於语重心长，像姐姐多过像妻子。
    何叶便往盼姐怀里拱了拱，心满意足说道：“得亏你学的临床，这要是学的中医，这会儿你是不是该给我开方子抓药补身体了。”
    顾盼一愣，旋即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明天我就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子適合你！”
    何叶一听，不由得摆出一副苦相来：“不要吧？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嘛？你看，多有活力！”
    顾盼赶忙闭上眼睛，捶著臭弟弟的胸口嗔道：“你那是有活力吗？你那是坏……”
    两人笑闹一会儿，顾盼这才轻声问道：“今晚还下楼吗？”
    何叶摇摇头，篤定说道：“偶一为之，怎么能总下楼呢？陪我家的盼儿才是最要紧的事！”
    顾盼不以为然，捏著何叶的耳垂娇嗔道：“一个盼儿，怎么抵得过华啊婉啊妍啊的？”
    “怎么抵不过？姐你一个人可以抵千军万马！”
    “哈？七个你还不够，你还要千万个？”
    “姐你这就属於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顾盼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吃醋了，岔开话题道：“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你俩眉来眼去的，想去你就去，我又不吃醋。”
    “我俩怎么就眉来眼去的了？你把话说清楚！”何叶当然不肯承认，乾脆死鸭子嘴硬。
    “哎呀！你不用非把我哄睡了才走，你该去就去嘛！”顾盼心口不一，口嫌体正直。
    “不的，我捨不得你！”何叶心中有愧，自然更加伏低做小，不肯轻易离去。
    “我也捨不得你，”顾盼嘆了口气，隨即轻声说道：“要不……你去请她上来呢？你不是最喜欢我俩叫你……”
    她附耳呢喃一声，其音如同天籟。
    何叶一阵恍惚，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情知盼姐不是逗自己，一时心意大动，更使出十二分力气，將盼姐哄得心满意足沉沉睡去，这才小心翼翼下楼。
    只是才到门口，便听见了有人说话。
    说的，正是自己。
    ……
    ……
    听了林婉问出的问题，苏妍心中一阵吶喊。
    还能有什么歷程？那是我自己决定的吗？这些你应该去问问秦婉华！
    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心中的吶喊声震耳欲聋，嘴上说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呀……”苏妍感慨一句，字斟句酌，想著该从哪里说起。
    “您慢慢说，我不困！”林婉八卦心起，恨不得去搬个小板凳弄点瓜子饮料矿泉水和大辣条来，才能对得起即將听见的这段心路歷程。
    “你这孩子……”苏妍宠溺揉了揉林婉秀髮，无奈说道：“这事儿就是一笔糊涂帐，不是你问，我其实也都没仔细想过。”
    她的语调不再清脆悦耳，而是变得低沉温婉，仿佛悠悠岁月从她口中倾吐而出却又一扫而过。
    “你知道的，小叶从初中开始，就在我家里借宿，对他，我是真当亲生的看……
    “他的衣服裤子都是我来洗，內衣內裤都是，大概他上初二那年吧？忽然有一天，自己要洗內裤了……”
    林婉闻言一笑，虽然未经人事，但她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时候我就知道，孩子长大了……”
    苏妍嘆了口气，悵然说道：“我也是第一遭为人父母，也没啥经验处理这事儿。你盼姐来月事我还能指导指导，这事儿你说，我一个当姨的，还不是亲的，没法说呀是不是？”
    林婉不住点头，附和道：“这倒是，那您后来咋处理的？”
    “没咋处理，冷处理，正好那段时间工作忙，俩孩子也大了，就让他们自己洗內衣內裤……”
    说起往事，苏妍有些悵然，更多的则是欣慰。
    “你盼姐懂事的早，那时候俩人就不打架了，天天关起门来在房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瞎研究什么……
    “有一天我出差回来，就发现衣柜被人翻过。你要知道，我是学侦察的出身，我见过一眼的东西，基本都过目不忘。我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她这话说的稀鬆平常，一点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林婉听著也觉得也理所应当。
    论业务水平，自家老娘可是都服气眼前这位的，她一点质疑的意思都没有。
    “家里拢共就仨人，盼盼不可能翻我的东西，那除了他，就不可能是別人。
    “我就假装没发现，翻就翻唄，青春期的男孩子，好奇心强，很正常的，装糊涂就好了。”
    林婉附和点头，讚赏道：“您真是好样的，搁別人，估计已经兴师问罪了。”
    苏妍略微不自然抹了抹额头，“嗐！別提了！我也兴师问罪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