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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融合

    第122章 融合
    1959年12月18日,清晨,同城火车站。
    硬座车厢里瀰漫著浑浊的空气,混合著煤烟、汗味和食物残存的气味。李春雷从趴著的小桌板上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看向窗外。
    天色还是灰濛濛的,远处的山影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六点十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火车就要抵达同城站了。
    他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上眼,试图让还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些。这是一趟夜车,昨天下午从四九城出发,咣当咣当地摇晃了十多个小时。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此刻疲惫感才阵阵袭来。
    前几天,为了盖房子的事,他几乎跑断了腿。在刘师傅和郭师傅的帮助下,最终的建筑方案终於敲定,比最初的设想更加周全,也————更费钱。
    拿著李政委给的条子,总算把需要的材料凑齐了,生怕后期建设的时候缺了什么,每样都多定了一点。就这样,他花了整整四百块钱!这还是有李政委的面子,走了“处理价”和內部渠道,否则,光是那批水泥和防水油毡,就能让他这个“有钱人”头疼。
    在王主任的协调下,在李春雷出发前,已经开始清理侧院那堆积如山的垃圾。没想到的是,那几间眼看就要塌的“更房”,竟还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前两天刘师傅带人小心拆除时发现,虽然屋顶塌了,墙也歪了,但很多砖木料居然还能用!老青砖只是灰缝酥了,砖体本身依然坚固;几根房梁和橡子,只是表面腐朽,內里木质尚好,打磨处理后完全可以再利用。这倒是省下了一小笔钱,也让李春雷心里舒坦了些。
    清理出来的空地,暂时堆放了陆续运来的建材。郭师傅心细,用拆下来的旧木板和废砖,在通往侧院的窄道口做了个简易的柵栏门,还掛了把锁,算是看管起来。毕竟,那些东西在眼下可是紧俏货,丟了可没处哭去。
    由於李春雷坚持要做的“半地下室”工程复杂,天寒地冻不宜进行混凝土浇筑等关键作业,刘师傅和他商定,年前只完成拆除旧建筑、清理地基和开挖土方的工作。
    主体砌筑、上樑盖瓦等等,都得等来年开春,大地化冻之后才能继续。这也意味著,李春雷暂时不用时刻盯著工地,可以抽身去办自己的事了。
    思绪迴转,火车拉响了汽笛,速度减缓,同城站到了。
    李春雷只背了个隨身的小挎包,轻装简行地隨著人流走出车站。一股比四九城更凛冽、更乾燥的寒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带著明显的尘土气息。
    车站广场上人来车往,骡马大车、自行车、少数几辆汽车和更多的行人交织在一起,喧闹中透著一种属於工业城市的粗糲活力。
    他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找了辆带棚子的三轮车,直奔同城矿务局。
    矿务局的领导对他很是热情,没多废话,很快就安排好了车辆——一辆车况还算不错的吉普,帆布顶篷,半截的车门。知道他要进山,路程不近,还特意多准备了两桶汽油和一条备用轮胎放在车上。
    李春雷看著这辆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敞亮”的吉普车,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这大冬天的,坐著这车在山里跑,四面漏风,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可他也明白,这已经是矿务局能拿出的好车了,不能挑三拣四。谢过对方,他跳上车,发动引擎,在一阵轰鸣声中驶出了矿务局大院。
    他这次的目的地很明確—一太行山深处,他童年记忆里的保育院旧址附近。
    根据脑海中对空间里“冀州鼎”方位与现实地貌的反覆比对,他大致確定了方位。
    保育院,是他记忆中的一个重要坐標。从那里开始有参照物也好找一些。
    接下来的路程,艰苦而漫长。他沿著记忆中和地图上模糊的路线,在越来越崎嶇的山路上顛簸。饿了、累了,就找个僻静处,连人带车闪进空间,吃点热食,休息片刻。遇到实在无法通行的路段,他便將吉普车收进空间,自己徒步翻越,到了能通车的地方再放出来。就这样走走停停,凭藉对地形的感觉和空间定位的指引,在走错了好几次路之后,他终於在第二天的清晨,將车停在了一处荒凉的山坳口。
    前方已经没有车道了。李春雷下车,背好挎包,徒步向山里走去。
    翻过一个山坡,记忆中那片熟悉的景象渐渐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几乎被遗弃的小山村,残破的土坯房零星散落在山坡上,大多已经没了屋顶,只剩下断壁残垣。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鸡鸣犬吠,只有风吹过荒草和残破窗洞的呜咽声。
    他的保育院,就在村子靠上一处背风的山坡上。沿著记忆中的小土路往上走,童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奔跑嬉戏的伙伴,冒著炊烟的窑洞,保育员阿姨呼唤吃饭的声音,冬天大家挤在炕上的温暖————然而,眼前只有几孔早已坍塌、被泥土和荒草掩埋了大部分的破旧窑洞,静静地诉说著时光的无情。
    物是人非。李春雷站在废墟前,沉默了许久,这里埋葬了他短暂的童年温暖,也铭记著离別与失去。
    他没有过多停留,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集中精神,將脑海中空间地图显示的“冀州鼎”方位,与眼前的现实地貌进行最后一次仔细比对、校准。
    方向,在更深的山里。
    他转身,毅然向著暮色笼罩的群山深处进发。夜晚的山路更加难行,但他目光坚定,脚步沉稳。手背上,那个胎记,隨著他越来越接近目標,开始隱隱发烫,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呼唤和指引。
    依靠著这冥冥中的感应和强悍的身体素质,他在清晨的山林中跋涉。当天色渐渐暗去时,他站在了一面陡峭山崖上的平台处。手背上的灼热感达到了顶峰,甚至有些刺痛。
    就是这里了。
    他抬头望去,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浑然一体的山岩,高约三四米,与周围的山体似乎並无二致。但在他的感知和空间地图的印证下,目標,就在这巨石之內!
    李春雷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激盪的心绪。他走上前,伸出左手,將手背上那发烫的胎记,轻轻贴在了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
    就在触碰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石,內部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被引动、碎裂。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从岩石深处传来。紧接著,巨岩表面以他手掌触碰点为中心,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密的、宛若血脉经络般的淡金色纹路!
    “咔嚓————轰隆隆!”
    纹路蔓延之处,坚硬的岩石如同风化的沙堡般,寸寸碎裂、崩塌!大小不一的石块滚落下来,激起一片烟尘。
    烟尘缓缓散开,巨石原先所在的位置,一尊造型古朴、厚重雄浑的青铜巨鼎,静静地矗立在眼前。
    李春雷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將连日来的奔波、寻找的焦虑、以及此刻见证奇蹟的震撼,都隨著这口气吐了出去。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激动难抑的笑容,喃喃道:“终於————找到你了。太不容易了。”
    他伸出手,带著无比的虔诚和期待,轻轻抚摸著鼎身上冰冷却似乎蕴藏著无尽温暖的纹路。然后,他集中全部精神,对著巨鼎,低喝一声:“收!”
    心念动处,眼前的青铜巨鼎,连同它周围瀰漫的古老气息,骤然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春雷的身影也从原地凭空消失。
    空间之內。
    李春雷的身影显现,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两尊一模一样、气息同源的“冀州鼎”,开始缓缓靠近。两尊鼎並没有发生物理上的碰撞,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如同水乳交融般,光芒交织,纹路互补,形体也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开始缓缓融合、重叠!
    一种难以言喻的嗡鸣声在空间里迴荡,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震颤。李春雷感到自己与这个空间的联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和紧密,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一部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都与他血脉相连。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洪钟大吕之音,骤然在空间內响起,震得李春雷心神剧颤,大脑一阵刺痛,眼前甚至短暂地发黑。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声“钟鸣”过后,李春雷感觉脚下一实,从短暂的悬浮状態落回地面。他晃了晃还有些刺痛的脑袋,抬眼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空间,不再是一片绝对静止的了!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隱约传来了几声兽吼,空中有飞鸟的鸣叫声划过!
    “哈哈!”李春雷忍不住笑出声来,所有的疲惫和艰险,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他快步走到那尊已经融合为一、显得更加古朴厚重、气息也越发深邃內敛的“冀州鼎”前。
    李春雷伸出手,再次轻轻抚摸鼎身冰凉的青铜,感受著那苍茫浩瀚的气息,自言自语道:“这样————应该就算是激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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