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多么遥远的距离。
方大宝於雨夜之中狂奔,片刻之间这二十里的路程,就已经被甩在了脚下。
方书文耳根子微微一动,便自飞身而起。
目光所及,数百夜雨楼弟子,正在此处静候。
在方书文跃至半空中的时候,这些人也有所察觉,故此纷纷抬头去看。
就见方书文身形一转,一尊两丈来高,六臂三目,满面狰狞,背后围绕佛轮的狰狞法相,笼罩於方书文周身上下。
一道道雷光缠绕法相,方书文双眼开合之间,眸中似乎也蕴藏雷霆。
当空一转,朝著地面探出一掌。
法相六臂同出,磅礴的掌影剎那间覆盖了方圆数丈之地。
雷霆缠绕的掌印,轰然落下,好似流星坠地。
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人群之中传出,一道道雷蛇奔走,借雨传递,四方八方霎时儘是雷光。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撕破雨夜。
这一击先声夺人,著实叫夜雨楼的这群人猝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方书文早就已经开始大开杀戒。
【大黑天神掌】【撼海神拳】【四海惊皇指】各路威力强大的招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扔。
一招一式落下,便是十余人,数十人,陨灭在他手中。
这里聚集的人尚且不到三百,虽然於个人武功而言,远在先前村庄之外那群黑衣人之上。
可面对方书文,他们虽然更加高明,却也没什么用。
前后尚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死得乾乾净净。
一直到方书文將最后一人捏死,还有不灭的雷光,在地面一闪而过。
再看周遭,早就已经是尸横遍野,满地残肢碎片,以及焦黑一片的尸骸。
方书文站在最集中之处,甩了甩衣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天空,这场雨……到底准备下到什么时候?
他缓步自尸骸之间走出,看妙飞蝉迎了过来,便轻声说道:
“结束了,不过这帮人里,倒是有几个有意思的。
“应该是他们口中的『雨魄』。”
夜雨楼內,执事是一个档次,阁主,堂主,又是另外一个档次。
除此之外,普通弟子的等级也非常分明。
从雨滴,到雨魄,需要经过层层考核,方才能够晋升。
方书文对这些,以及四阁三堂一部的职能並不在意,但这几个雨魄却让他感觉很有意思。
这帮人打起来是不要命的。
完全不计较个人生死,施展的全都是同归於尽的杀招,跟死士没什么两样。
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方书文武功太高,所以在这一战里,哪怕他们拼尽了性命,也是毫无用处。
最多也只不过是加快了他们灭亡的速度而已。
妙飞蝉虽然是在旁观战,却也看出来了这一点:
“若是按照他们所说,夜雨楼中专门有一部,聚集了不知道多少雨魄在其中。
“要是他们全都是这种打法,將来遇到了,一定得小心一些。”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没有的话,就回去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嗯。”
方书文便在这一大堆尸体之间,转了好几圈,挨个检查了一遍,还真有两个没断气的,便顺势让他们解脱。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这才带著妙飞蝉和方大宝,回到了那个村子里。
仍旧是住在陈宅。
一夜无话,转日清晨,雨停了。
一大早陈金旺便过来寻找方书文,想问问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做。
方书文听得莫名其妙,他们爱怎么做怎么做,关自己什么事?
陈金旺听方书文这么说,方才如蒙大赦。
赶紧收拢班底,將这件事情传递给了其他人。
说起来这帮人的运气,其实也不算太差。
夜雨楼想要借他们设局,所以对他们还算不错,就怕关键的时候出问题。
如果方书文当真中计,夜雨楼得到七星之后,也没有机会再杀人灭口。
不管怎么算,最后至少都能活下来。
捲入这样的江湖是非之中,尚且还能留下性命,足以称得上是幸运了。
方书文没有理会这些人,隨便在陈宅的伙房里弄了点吃喝,跟妙飞蝉吃过之后,就上了方大宝的后背,继续往东走。
接下来还得再走一趟紫竹林,给方大宝准备点口粮。
除此之外,方书文也在考虑,回头安家之后,要不要种一片竹林出来。
最好是能够种出这种紫竹。
那方大宝以后的口粮就不缺了……只不过这紫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所以才能够长成这般模样,哪怕方书文移植过去,也未必能活。
玄机大概就在紫竹林中间的水潭里。
只是那里,方书文下意识地感觉会有危险,贸然出手,恐怕不是上策。
他身形摇摇晃晃,心中不断思虑,任凭方大宝驮著,和妙飞蝉一起离开了这村子。
陈金旺等人则將他们已经自由了的消息,通知了被掳来的这群戏子。
眾人很快就集合起来,然后分批离开。
整个村庄,逐渐人去楼空。
唯有掛在陈宅门前的,夜雨楼副楼主尸骸,在风中摇曳。
约摸著两个时辰之后,一个不修边幅,浑身上下掛著许多口袋的中年汉子,来到了陈宅跟前。
抬头瞅了一眼掛在那的夜雨楼副楼主,他嘆了口气:
“早就跟你说过,那魔煞神不是好招惹的。
“若不识破尚且还有机会,可要是被识破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来说去……就是不听。”
隨手从一个小包里,掏出了一把柳叶飞刀,甩手扔出,嗤的一声,將那绳子割断。
副楼主的尸身顿时跌落下来,中年汉子將他接住,放在一旁,暂且安置。
其后他便席地而坐,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取出了纸笔,很快写了一封信。
他將左手小拇指捲曲,放在唇前奋力一吹,嘹亮的哨音顿时传出去好远。
片刻之后,天空之中忽然飞来了一道影子,自空中俯衝而下,眨眼就到了中年汉子的跟前,在即將碰触到的时候,忽然双翼一展,一只神俊的海东青,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中年汉子伸出手,海东青锋利的爪子,扣住了他那没有任何遮蔽的胳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將手里那封信卷好,又取出来了一个竹筒收入其中,最后绑在了海东青的腿上。
中年汉子一震臂膀:
“去吧,要快。”
海东青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鹰唳,双翅一震顿时冲天而起,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中年汉子看了一会,这才收回了目光,来到尸体跟前,將副楼主扛了起来:
“走了走了,给你准备了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也对得起咱们这十几年的交情了……”
他扛著尸体,渐行渐远,终於消失不见。
海东青於云海之中穿梭,速度之快,宛如一道闪电。
跨越山川湖泊,经歷朝阳起落,眼前的云海,自白转黑,一大团乌云之下,是倾盆的暴雨。
海东青身形往下一衝,破开层层乌云,鹰眼锁定了一栋於暴雨之中,低垂屋檐的孤楼。
一双双眼睛自雨中抬眸,在海东青的身上扫了一下之后,又收回目光。
他们潜藏於暗处,少有人能够察觉。
鹰唳声起,一扇窗户瞬时打开,它飞入窗口,来到了一个温暖的房间。
橘红的火光逼退了阴鬱,气质略显阴柔的男子,穿著简单的白袍,正靠在软榻上看一本书。
他的双眼细长,神色专注,全部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了书本之中,仿佛根本就不曾注意到,这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直到那海东青落在了软榻旁边的架子上,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却又立刻收回目光。
双目凝望书本的同时,隨手取来了海东青腿上的信。
按在书页上,將那封信展开。
目光这才捨得从书本之中挪开,看起了信中內容。
下一刻,他就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就连整个房间,甚至包括那只刚刚送信回来,正在羽毛扇轻啄的海东青,都停下了动作。
唯有它身上的雨水,还在不住落下。
很快便將软榻浸透。
嗡!!!
一道凌厉的剑气,忽然自那白袍人身上展开。
手中的书本,连同那封信一起,砰的一声化为了齏粉。
哗啦啦,哗啦啦!!
房间里的摆设,书桌,烛台,尽数被这剑气扫落。
无形的力道扩散到了这栋孤楼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涟漪,蔓延向四面八方。
覆盖了天地的一场大雨,仿佛都要被这剑气切开两半。
一道道身影,自暗处飞身而起,自然聚集到了那孤楼之外,打眼看去,足足有数千之眾,密密麻麻似乎无穷无尽。
他们单膝跪在孤楼之外,同声开口:
“楼主息怒!!”
空灵的声音自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你们的副楼主死了。
“本座……如何息怒?”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好。”
那声音再度开启:
“传,沈青峰,苏白宇,唐惜,屠千古,以及……公输机!”
房间之內,说完了这句话的诗无涯,自软榻上起来。
取来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长袍,於转身间穿好。
又將墙上掛著的斗笠取来,罩在头上。
缓步踏出房间,来到了这孤楼的一层。
整个孤楼,破落不堪,和他的房间相比,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楼只有一把椅子,他默然地坐在了上面。
缓缓闭上眼睛。
第一个来的是沈青峰。
他背负长剑,一身青衫。
踏入这栋孤楼之后,在左手位置,默然肃立,却並未开口。
身上热气蒸腾,一身衣物飞快的乾燥起来。
第二个来的则是一个魁梧汉子,他顶著一个大光头,一边走,一边诵念经文。
远看好似一个得道高僧,可头上却没有一个戒疤。
若到了近处,便可以见得,他的背上背著一口巨大的鬼头刀。
刀身染血,以至於就连雨水都冲刷不乾净。
踏入孤楼之內,浅淡了许多的血水,还在顺著刀尖滴落在地上。
此人正是渡生阁阁主,屠千古。
隨著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到来,余下三人也纷纷到来。
苏白宇和公输机一前一后,最后来的是一个女子。
隨著她的出现,不管是冷淡如沈青峰,亦或者是眸中唯有杀机的屠千古,全都禁不住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挽香阁阁主,唐惜。
她的衣著並不夸张,也不暴露,儘管是从雨中走来,也並未过分贴身,凸显出叫人难耐的身姿。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屠千古的眸中隱隱有红芒一闪,深吸了口气,缓缓低头,诵经声更响亮了一些。
沈青峰则直接闭上了双眼,用剑意冷却那颗不定的心。
苏白宇嘆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拿出一粒塞进了嘴里,然后问公输机:
“要不要?”
公输机嘆了口气:
“见到唐惜之前,我以为这一生不会有什么东西,比机关术更能吸引我的目光。
“有些时候真想问问这老天爷,大家都是人,为何会忽然蹦出来一个妖精。”
他接过丹药,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苏白宇自己配置的『清心丹』。
唐惜略显清冷的眸子,瞥了公输机一眼:
“再说,打你。”
“……”
公输机立刻住了口气。
唐惜的美,不是妖艷,也不是让人看到她之后就恨不得將她抱到床上。
而是一种吸引,一种让人不自觉的按照她的话去做,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將一切美好的东西,全都送到她的面前的感觉。
至今为止,普天之下唯有一人,不被她的美貌所影响。
她看向那个人:
“副楼主死了,楼主是打算报仇?”
“是。”
诗无涯的声音很平淡,但坚决的態度,也很明显。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闭著双眼的沈青峰,缓缓开口,他的语气不快也不慢,让人不自觉地会將他的话,放在心里。
屠千古却骤然睁开了双眼,眸中血色一片:
“听说那人凭藉一己之力,横跨千万里,打穿了一座江湖,打死了北域剑神叶无锋。
“我想……渡他!”
“那就这样,楼主坐镇於此,我们去诛魔。”
苏白宇看了一眼诗无涯:
“我们五个人同时出手,再带上门前走卒。
“纵然是用人命去填……去换,我就不信,这魔煞神当真如人间之魔。”
“是人,都会死的。
“会伤,会怕,会流血……
“方书文,也一样。”
公输机正在擦拭他身上背著的一个精巧盒子。
那是他的『千机盒』,这盒子不大,內藏一百二十八种暗器,配合苏白宇的毒,威力之强绝非等閒可以想像。
他抬头看向诗无涯:
“我们也有的是本事,可以让他受伤,流血,恐惧……
“所以,楼主留下。”
诗无涯沉默,剑气在这孤楼之中蔓延,游荡,却终究没有沸腾。
最终,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好。”
“可知他的下落?”
唐惜问。
“他在赶赴东域,你们可以和莫问会合,提前於东域要道围杀於他。”
诗无涯的声音似乎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抹阴鬱:
“七星可弃,魔神当诛!”
眾人没有再多言语,对视一眼之后,公输机也自地上爬了起来。
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我等告退。”
话落,一行人走出孤楼。
再度踏入雨中。
沈青峰眸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上,轻轻一挥手:
“出发。”
他率先飞身而起,苏白宇,唐惜等人紧隨其后。
最后方才是那群原本跪在地上的人。
一道道人影穿梭於雨幕之间,此行往东,意欲……诛魔!
……
……
方书文大概是万万没想到,那副楼主一语成讖。
杀了他,夜雨楼竟然当真会倾巢而出……
他此时已经离开了紫竹林。
方大宝的那个大包袱里,捨弃了从翠竹山庄带来的竹笋和竹子,换上了满满当当的紫竹笋。
以至於这庞然大物的眉眼之间,都带著笑意。
方书文看著它越来越大的体型,倒是颇为开怀。
妙飞蝉的心情也是难得轻鬆,北域已经被逐渐甩在身后,东域近在眼前。
七星,以及神鹿谷门派旧址下,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似乎马上就可以揭开了。
时间倏然而过,转眼又是两日光景。
终於来到了二域交界之处。
只是让方书文未曾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人。
人还不少。
腰间悬剑,目光洒脱的竟是苍梧剑派的掌门萧若风。
在他身边的,都是苍梧剑派弟子。
只不过,此时此刻,萧若风並未看方书文,而是看著一头驴。
小毛驴看上去人畜无害,只是时不时地用防备的眼神看向萧若风。
方书文的出现,引起了它的注意。
在它抬头看向方书文的时候,萧若风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抹亮色,下一刻,他纵身一跃,直接朝著驴背跨去。
方书文本来还纳闷,萧若风一直盯著陈言的驴作甚?
见到这一幕,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可还不等笑出来,就发现那毛驴也不好惹。
萧若风固然是凌空跨来,毛驴则是往前一窜半步,紧跟著一尥蹶子,后蹄直奔萧若风胯间袭去。
一旁的陈言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夹住了双腿。
方书文更是脱口而出:
“臥槽……”
这一刻,方书文忽然觉得,真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以至於竟然只憋出这么一句经典……
第207章 七星可弃,魔神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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