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百眼巨人逆风起飞舰爆
    “哆哆哆————”
    一阵密集弹雨暴击在秋云號驱逐舰的甲板上，火星飞溅，几名水手中弹倒地。
    “敌机！”
    一名少尉指著天空大叫。
    顿时，舰上的25mm机炮和13mm机枪怒吼起来，一道道弹雨在黄昏中，朝卡特琳娜2號机扑去。
    刚才佐娃趁著双方舰炮隆隆和暮色的掩护，驾驶卡特琳娜侵入秋云號驱逐舰的上方，五挺12.7mm机枪里的四挺同时开火，颇具威力。
    陈勇刚才叮嘱过卡特琳娜2號机和翠鸟4號机，对敌人展开佯攻，给己方驱逐舰撤出的机会。
    陈勇又专门叮嘱佐娃和朱莉婭，三架卡特琳娜上的八枚鱼雷，是舰队最后的杀手鐧，不要轻易使用。
    一阵扫射打死秋云號驱逐舰上的几名水手，佐娃连一秒也不停留，卡特琳娜迅速拉升脱离，但不远飞，盘旋在上方做出攻击姿態，它机腹部掛著那枚黑褐色鱼雷，如一颗定时炸弹悬在秋云舰的头顶。
    与此同时，翠鸟4號也在炮声和暮色的掩护下，飞到了那艘吹雪级驱逐舰的上方，机头和机腹部的两挺7.62mm机枪突然开火，打伤几名舰上水手，在舰炮开始还击前已拉升在空中盘旋，做出隨时投弹攻击的姿態。
    翠鸟虽然只是一种小型侦察机，但它腹部掛著的两枚200磅炸弹，足以对驱逐舰造成致命伤害。
    还有一艘吹雪级驱逐舰，在之前遭到五艘驱逐舰的突然围攻，舰舷的轮机舱被一枚高爆弹击穿炸毁，动力减少大半退出战场。
    它远远落后面在水面飘著，舰上水手们惶恐焦虑，他们的命运已掌握在別人手里，南云胜，他们將获救，南云败，他们做俘虏。
    两架侦察机的攻击，顷刻间吸引走两艘驱逐舰的注意和部分火力，奥马哈级轻巡调转舰尾，四门主炮转轰敌人的两艘驱逐舰。
    马汉级和法拉格特级驱逐舰迅速撤出，调整航向，高速逼近〔比睿號〕。
    朱莉婭接到命令，寻找机会攻击〔盐屋號〕加油舰。
    〔盐屋號〕和〔知床號〕落在舰队的后方，但並不远。
    经过短暂的惊魂，他们相信己方强大的舰队，很快就会击溃敌人。
    由於是紧急终止加油程序，这两艘油舰上密密麻麻堆满了油桶和粗长的加油管，水手们爭分夺秒抢收沾火易燃的油具，机枪手警惕观察四周。
    陈勇下达命令后，驾机朝〔知床號〕加油舰飞去。
    “凯撒，你来驾驶飞机，我去看看咱们的鱼雷！”
    陈勇说著站起身，挥了挥有点酸的胳膊，朝武器舱走去。
    有了刚才mk12的惨不忍睹拉胯，陈勇觉得在攻击加油舰之前，有必要重新检查一下卡特琳娜掛载的mk13鱼雷，防止它在关键时刻也变成只能嚇人的铁棍山药。
    “你怎么又要去看看鱼雷？”
    凯撒闻言又是一愣，他伸手接管飞机，这是软脚虾今天第二次去看鱼雷了。
    陈勇：“刚才mk12变成铁棍山药，浪费了全歼二艘航母和一艘战列舰的绝佳机会，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携带的mk13也有问题。”
    凯撒：“没有发射，你怎能知道它们有问题？”
    “等发射的时候才知道它们有问题就晚了。”陈勇说著拿出工具，准备拆解mk13鱼雷的引信盒，“打开它的引信盒，不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嘛！”
    陈勇的〔飞行员的自我修养〕里，有维护各种武器的技术。
    “什么————你会害死我们的！”凯撒嚇得差点把手里的操纵杆扔掉，“修改鱼雷引信需三级防爆认证，这活必须得隨机工程师才能干，你隨意修改引信————
    我的老天，你是不要命了吗？”
    “很多东西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复杂！別怕，等拿到三级防爆认证，黄花菜都凉了！”
    陈勇说话间用扳手卸下引信舱盖，揭开隔离板，铜製磁感应线圈出现在眼前。
    一#”
    ”
    陈勇骂了一声。
    把凯撒嚇得一哆嗦。
    陈勇现在知道铁棍山药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了一铜棍上铁锈了。
    鱼雷的铜製磁感应线圈没任何问题，出问题的是围绕感应圈四周的装置生锈了，触发机反应迟钝，所以鱼雷一经发射，就会出现各种故障。
    每一款武器在猎装前，都是经过各种合格检验，经过驱逐舰或战机的试射合格才出厂的。
    而现在突然这么拉垮，有多方面原因，主要原因是懒散的星云国大兵对鱼雷保养不当，导致感应圈四周生锈。
    玛瑙湾內的大兵们，平时连机炮阵地上的弹药都懒得来回运送，直接放在弹药库里，对鱼雷这种看不见的保养工作，就更没法得到保证了。
    玛瑙湾突然遭到袭击，舰队紧急出港，军械部的那些老狗明明知鱼雷的问题出在哪里，但却不说。
    说了，把问题摊到檯面上，那就是他们平时保养失职的责任。
    知而不说，鱼雷发射后不炸，他们可以找很多种理由甩锅，可以说舰长制定的深度有问题，可以说水手的操作有问题，还可以说是水流的影响导致鱼雷射偏。
    反正只要你发射了，射不中就是你的问题，跟他们无关。
    如果鱼雷不发射，那就更跟他们没关係了。
    现在不是找谁责任的时候，陈勇现在要解决鱼雷拉胯的问题。
    陈勇小心翼翼取下铜製磁感应线圈，摸了摸身上口袋，连个钢销都没有：“你们谁有硬幣？都拿来！”
    处於下舱的投弹手奎恩·莫顿有点莫名其妙：“我有。不是，你现在要硬幣干嘛？”
    陈勇：“抓紧拿来，哪那么多废话，回去加倍还你！”
    “这个可以有！”奎恩乐滋滋把硬幣递过来，“我这还有十元的纸幣要么？”他说著把头伸进来，见鱼雷的引信舱盖已被陈勇打开，连磁感应线圈都被拆下来了，顿时嚇得一哆嗦，“#！”
    凯撒又是一哆嗦。
    “把这个拿好。”陈勇把磁感应圈塞到奎恩手里，把硬幣拿过来。
    奎恩的手一抖，仿佛手心里捧的不是感应圈，而是一颗定时炸弹，嚇得他一动不敢动，眼睛瞪的跟鸭蛋似地直勾勾地盯著陈勇：“上帝啊，你连这都会？”
    “別那么紧张，得感应到硬物剧烈撞击鱼雷才会爆。”
    听得出奎恩说话声有点颤抖，陈勇安慰他道，“不知道军械部那些蠢货天天都干嘛，我敢打赌从鱼雷出场到现在，他们绝对没有定期检查过。”
    陈勇说著指甲刮过锈斑：“看看，看看这帮孙子的杰作。感应线圈基座氧化层厚达1.2mm，这足够让撞针动能衰减60%，这样的鱼雷能炸响才怪。”
    奎恩的脸被气变形：“军械部那些婊子养的，老子回去后非把这个感应圈塞到他们嘴里不可。”
    陈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想知道，飞机上哪里有胶水？”
    奎恩：“没有胶水。”
    “这么大的飞机，连个胶水都没有。”
    陈勇吐出口香糖，按在硬幣的背面，把撞针黏连在口香糖上与硬幣紧连。
    奎恩瞪大眼睛：“你————软脚虾，你想干什么？”
    “这是物理粘合，可以让鱼雷无论从哪个位置撞上敌舰即爆！”
    陈勇说著把硬幣放回感应圈所在的位置，“这是机械碰炸引信，鱼雷撞上敌舰，硬幣就会带著撞针往前撞击，只要2mm，就会引发爆炸。”
    “这能行吗？”奎恩將信將疑。
    “我不敢100%保证行，但绝对比上锈了的鱼雷行。”
    陈勇说著开启吊轨，把这枚鱼雷放到机舱下面掛载，把下面那枚鱼雷提上来，刚打开引信舱盖，奎恩就脱口骂道：“#！这帮婊子养的，这枚鱼雷也是上锈的，幸亏刚才没有发射，不然又是哑弹————你等一下，我要把这记录下来，回去后找军械部那些婊子养的算帐！”
    陈勇如法炮製，把这枚鱼雷的铜製磁感应线圈换成硬幣，用口香糖连接撞针装好放回，打开另外两枚鱼雷，也全部都上锈————
    奎恩拿著照相机：“这帮婊子养的，必须送他们上军事法庭————”
    处理好四枚鱼雷，陈勇回到驾驶室重新接管卡特琳娜，抄起通话器：“小贼猫，海上妖姬，让你们的机械工程师跟我通话！”
    两名机械工程师还没听完陈勇对於鱼雷的改装方案，就蹦了起来：“这怎么可以，这是违反操作手册的。”
    “先生们，这是命令！执行吧！”
    陈勇没有那么多废话，说话间他朝〔知床號〕加油舰的后方右侧飞去：“海上妖姬，当我发射鱼雷击爆〔知床號〕时，〔盐屋號〕会片刻走神，就是你的最佳攻击时机。”
    “收到！”
    將信將疑的朱莉婭回答。
    她一直在〔盐屋號〕上空盘旋却找不到机会，闻言飞到敌舰的左侧等待机会，耳边传来机械工程师的怒骂：“fuck，狗娘养的！”
    “怎么回事？”朱莉婭內心一惊，“软脚下的方案不行吗？”
    机械工程师的声音里带著后怕：“如果不是软脚虾及时提醒，咱们这俩枚鱼雷八成也是哑弹————军械部这群狗娘养的，鱼雷的感应线圈基座生锈，每年几次检查的他们居然不知道。狗娘养的————”
    朱莉婭————
    人生的前20年过得非常缓慢，后20年弹指即过，就像此时的残阳，在几个呼吸间落幕，光线陡暗，这一片海天被黑色笼罩，海面上赤红色的炮火飞来飞去。
    陈勇打开空战视角，伸手关闭1台发动机减少噪音，关闭所有灯光，推桿下降高度，卡特琳娜就像一个黑暗里的幽灵下降高度，几乎贴著狂涛的浪尖，朝〔知床號〕掠去。
    几分钟前〔加贺號〕机动转弯，型出一道白色航跡，驶出舰列，迎风准备起飞战机。
    果如陈勇判断那样，双方刚一交战，南云正一就看出来，想要迅速歼灭这支高速舰队，只有起飞舰载机。
    此时风大浪高，航母的甲板起伏剧烈，浪尖已席捲到甲板上。
    可南云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追兵，而且舰队此时还面对著燃油危机。
    作为一名老水手，敌人的舰队刚一出现，南云就知敌人的正真目的，是拖住己自己的舰队。
    经过十几分钟的鱼雷惊魂和种种复杂原因，促使他命令舰载机部队强行起飞，已达速战速决。
    天黑，才是彰显他们实力的时候。
    十架掛弹减半的九九式舰爆，已经启动，旋转的螺旋桨舞起一团团水雾。
    三架零式战斗机，也已整装待发，它们的任务是击落敌方的侦察机。
    如果不是需要指挥机群作战，垣田恨不得亲自驾机升空，击杀那个白鬼。
    垣田计算过了，在偷袭玛瑙湾期间，己方至少有超过半数战机的损失，记在那个白鬼头上。
    甲板上的水手和飞行员们，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这些飞行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以前在3.2米浪高时起飞过。
    虽然此时浪高超过4.5米，但他们自持技艺超群，经验丰富，把载弹量减半，有信心一试。
    “起飞！”
    垣田果断命令。
    一架舰爆开始在雨中加速，当速度达到起飞值时飞行员迅速拉杆，机头抬起，起落架离开飞行甲板，飞机在大风中向上爬升。
    水手们发出一阵喝彩。
    但几秒钟过后一股强大的横风卷著雨水袭来，机翼在打著旋儿的海风中忽然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海里。
    甲板上发出一阵惊呼。
    水手们大呼小叫著连忙往水里扔救生圈。
    几个巨浪袭来，就失去了飞机的踪影，飞行员连出舱的机会都没有，便隨著飞机葬身大海。
    这当头一棒，让准备起飞的飞行员们看著垣田。
    “小野君！”
    垣田表情冷峻，朝一名飞行员一指。
    战爭中必须有牺牲，和几架舰载机相比，整个舰队的安全应该放在首位。
    作为战斗机指挥官，垣田知道，如果能起飞六至八架飞机，就可以轻鬆歼灭敌人的九艘战舰。
    即便能够起飞四架战机，也足以瞬间改变战局。
    敌人的舰队之所以上来就能对〔比睿號〕形成跨射，还不是因为他们的空中有侦察机帮助校正弹道轨跡。
    小野幸郎是名优秀的飞行员，经过多次实战，技术精湛，胆大心细。
    知道被寄予厚望，小野幸郎深感荣幸，他驾机进入跑道，目光紧盯起伏剧烈的甲板，想从中找到海浪的起伏规律。
    小野幸郎推节流阀加速，眼前的航母甲板起伏似乎更加剧烈了，浪花不停飞上甲板，变成水舞，有些影响他的视线。
    忽然，一个大浪袭来，航母的舰艏猛然下沉，小野幸郎抓住机会，猛拉操纵杆，下一秒舰艄被海浪高高拋起，九九式舰爆仿佛被弹射般顺势起飞。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个借势起飞太精彩了。
    欢呼声刚刚响起，一阵陡风夹杂著巨浪袭来，拍打在九九式的起落架上，这微小的势能瞬间改变飞机的平衡姿態，机翼连续上下晃动几下，几秒钟后就像失衡的风箏，一头扎进海水里，被舰瞬间碾过，压入海里。
    甲板上所有人脸色严肃。
    几名飞行员互看一眼，对方的脸色惨白。
    小野君的失利，让他们之间的信心开始动摇。
    垣田的脸色苍白，朝一架零式指了指。
    飞行员点头，推节流阀，战斗机缓缓向前驶入跑道，推节流阀加速，在舰下沉的那一瞬间拉升，趁著舰艏起伏之势“弹射”起飞。
    零式战斗机的机身轻盈了许多，当舰艏隨著浪花猛然昂起，它就像一只海燕大角度拉升，席捲而来的浪花在机身下方呼啸而过，又是一阵夹著雨水的横风猛吹，零式的机身平衡再次被打乱，一头栽进海里。
    甲板上死寂。
    值更官的声音在高音喇叭里响起：“暂停起飞！飞行员原地待命！”
    连续失去三架飞机和几名飞行员，南云不敢再试了，这太伤士气了。
    忽然，〔赤城號〕上一门主炮炮口火光一闪——它开炮了。
    处理好甲板上的油污和杂乱，管损队堵住被鱼雷击中的撕口，它的6座单管203mm主炮怒吼了。
    接著〔加贺號〕的10座单管200mm主炮也怒吼起来。
    这两艘航母展开炮击，星云国的三艘巡洋舰顿时被汹涌的炮火淹没。
    就在倭鬼的水手们感觉胜利在望时，贴著水面飞行的卡特琳娜1號机的投弹手一拉释放手柄，一枚鱼雷落入海里后浮起，在暮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朝〔知床號〕加油舰游去。
    投弹完毕，卡特琳娜1號机贴著海面转弯，朝行驶在舰队外围，还没来得及归队的的〔加贺號〕飞去。
    陈勇：“海上妖姬，1號机鱼雷已发射，你做好攻击准备！”
    “收到！”朱莉婭早已做好攻击姿態，她找了一圈没看见陈勇，好奇地问，“你在哪里？”
    “在去攻击〔加贺號〕的途中！”陈勇驾驶飞机紧贴波涛向前，他从空战视角里看著鱼雷距离加油舰越来越近，“〔加贺號〕號称百眼巨人，今天晚上，我要让它成为一个飘在太平洋上的瞎眼铁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