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南宫敏都在主臥里坐月子，林毅每天晚上都会去陪著。
    女人嘛，生完孩子的时候总是最娇气的，恨不得让丈夫24小时陪著，哪怕仅仅是陪著。
    但南宫敏是个例外，林毅来陪她，她总说：“妾身最近身子不方便，夫君还是找冪冪她们睡吧。”
    乖巧的让人心疼。
    但林毅坚持要陪，势必要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南宫敏也就不说什么了。
    晚上陪媳妇，白天的时候林毅就带著京城最顶尖的工匠们在工坊里琢磨铁器。
    他特意把王府西边一块巨大的院落整合出来，反正也没人住，就彻底打造成了工坊。
    这工坊四周墙头加高三尺，外面神机营十二个时辰轮班守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今天林毅正在琢磨高炉与坩堝炼钢法，带著几十个工匠就在这西院里折腾。
    院子正中间，一座三丈高的高炉已经初具雏形。
    林毅光著膀子，手里拿著泥瓦刀，正亲自站在脚手架上抹耐火泥。
    “老李，把底下的通风口再扩两寸！风进不去，火就烧不旺。”
    老铁匠李柱赶紧招呼几个徒弟，拿铁鏨子沿著通风口往下凿。
    “王爷，这炉子建这么高，火苗子真能窜上去？草民打了一辈子铁，最高也就见过一人高的炉子啊。”
    林毅从脚手架上跳下来，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矮炉子温度上不去，化出来的铁水杂质多。这叫高炉，里面分炉缸、炉腹、炉腰、炉身。底下连著双动活塞风箱，十几个人一起拉，风力极大。火从下面往上冲，能把铁矿石彻底烧成水。”
    工匠们围拢过来，听得半懂不懂，但看著这巨大的炉子，又十分佩服王爷。
    堂堂摄政王，居然懂打铁的门道，还亲自干泥瓦匠的活。
    这不是自降身份么。
    但大家都出奇的没吭声，因为林毅这段时间都在研究这个。
    这时，一个年轻工匠抱著书本过来：“王爷，那耐火砖真扛得住烧？”
    “我让人加了石英砂和石墨，烧不塌。行了，別废话，赶紧把风箱接上，今天必须开炉。”
    “是！”
    工匠们立刻散开，抬著巨大木製风箱拼接到高炉底部的进风口，缝隙用耐火泥封住。
    半个时辰后，准备就绪。
    林毅下令：“点火！”
    李柱拿著火把塞进炉底。火苗窜起。
    “拉风箱！”
    十几个赤膊汉子分两排，喊著號子猛拉风箱拉杆，呼呼的风声灌进炉膛，火势瞬间爆开。
    “加炭！加矿石！”
    一筐筐木炭和敲碎的铁矿石从炉顶倒进去。
    林毅站在炉前，盯著进风口透出的火光。
    温度越来越高，烤得人脸发疼，火色从暗红变亮黄，最后变成刺眼的炽白。
    “出铁！”
    李柱拿长铁钎捅开出铁口泥堵。
    哗啦！一股赤红的铁水顺著泥槽流出，热浪逼人。
    工匠们都看呆了。
    打了一辈子铁，还没见过这么纯净的铁水！
    “別愣神了，赶紧把坩堝搬过来！”
    “是！”几个护卫抬来十几个用石墨和耐火黏土烧制的黑色坩堝。
    林毅亲自上手，拿长柄勺舀起铁水倒进坩堝，加入木炭粉，封死盖子，然后把坩堝塞进高炉旁边的加热炉里继续猛烧。
    没办法，生铁太脆，熟铁太软。
    唯有把生铁和木炭粉密封在极高温度下融化，铁水自动吸收碳分，去除杂质，所练出来的钢才能足够坚硬。
    只不过这些化学知识和那些工匠分享，他们也听不懂，只能告诉他们具体的操作方法。
    只要把精钢炼出来，再批量生產，武装士兵，那战斗力將会是质的飞跃。
    两个时辰后。
    林毅戴上厚牛皮手套，拿大铁钳夹出一个烧得通红的坩堝放在铁板上，敲开盖子，里面钢水十分粘稠，纯净无比。
    將钢水倒进长条形模具，冷却后再砸开，一根暗灰色的钢锭便成型了。
    林毅转身拿来大锤，抡起来狠狠砸在钢锭上。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钢锭连个白印子都没留。
    眾人都看傻了，老李头直呼：“神铁啊！”
    “这铁怎么这么硬啊！”
    “王爷，您这到底是什么秘方啊？”
    “闭嘴！王爷的秘方也是你能打听的！”
    林毅笑著，夹起钢锭塞进锻造炉烧红，放在铁砧上，然后抡起二十斤重的铁锤，噹噹当开始打铁。
    火星四溅中，钢锭被拉长，打出三棱形状，再拿三角锤从三面分別砸出血槽。
    最后淬火，打磨。
    折腾许久，才打造出一种短短的军刺，看起来像匕首，十分好用。
    工匠们都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心说，没有刀刃的匕首怎么砍人啊？
    林毅没跟他们解释，而是命人拿来一套明光鎧，隨即右手用力一刺。
    噗！
    三棱军刺毫无阻碍的捅穿了护心镜。
    工匠们倒吸冷气。
    林毅拔出军刺，解释道：“这叫三棱军刺，专破重甲的。刺进去，血就会喷涌出来，而且伤口无法缝合。柄部留孔，以后可以装在火銃上，近战几乎无敌。”
    工匠们听得头皮发麻，但始终不明白其原理是什么。
    林毅说道：“刚才我打铁的步骤你们都记下了吗？”
    “记住了。”
    林毅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指著高炉说：“看明白了就自己上手试。老李，你带头，这第一炉钢必须给我炼出来。”
    “草民遵命！”李柱一咬牙，转身招呼徒弟，“都別愣著了！加炭，把火烧旺！”
    十几个赤膊汉子立刻跑向风箱，拉杆嘎吱作响，呼呼风声灌进高炉底部。
    火苗子顺著通风口直往上窜，炉膛里红得发亮。
    林毅站在三步外盯著，没穿上衣，结实的肌肉上掛满汗珠。
    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大喊：“加铁矿石，碎一点！別整块就往里扔！”
    几个徒弟抬著竹筐，顺著脚手架爬到炉顶，把敲碎的铁矿石哗啦啦倒进去。
    李柱拿著长铁钎在出铁口捅了捅，转头喊：“王爷，火候到了！”
    “出铁水！”
    李柱用力一捅，泥堵碎裂。
    赤红的铁水顺著泥槽流下来，工匠们热得直往后退。
    林毅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著铁水顏色，再次喊道：“搬坩堝！”
    四个护卫抬著两个黑乎乎的石墨坩堝放到泥槽下面。
    铁水淌进坩堝，发出滋滋声响，火星子乱崩。
    林毅拿起旁边备好的木炭粉，抓了一把直接撒进铁水里。
    “盖死！塞进加热炉！”
    李柱赶紧和徒弟用耐火泥把坩堝盖子封死，用大铁钳夹著塞进旁边的小炉子里。
    风箱再次拉响，火光把半边院子照得通明。
    林毅走到旁边水缸前，拿起葫芦瓢舀水从头上浇下去。
    哗！
    凉水冲刷著汗水，让他浑身斗个机灵，爽的不行。
    工匠们紧张地盯著加热炉，谁也不敢说话。
    半个时辰后，林毅把水瓢扔进缸里：“时间到，夹出来！”
    李柱戴上厚牛皮手套，双手握著大铁钳，把烧得通红的坩堝夹出来放在铁板上。
    然后一锤子砸开盖子，里面是粘稠纯净的钢水。
    再將钢水顺著槽口流进长条形模具，等冷却发暗后，李柱砸开模具，夹出一根暗灰色的钢锭。
    林毅拿过大铁锤：“放铁砧上，我教你们怎么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