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凑到门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惨叫声。
    他记得上次翠花在里面生孩子的时候，叫得杀猪一样，整条街都能听见。
    可南宫敏在里面却很安静。
    “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出事了？”林毅转头问杨司虞。
    杨司虞摇摇头：“敏儿性子要强，她知道乱喊会泄了力气，这是在咬牙忍著呢。”
    林毅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寧愿南宫敏大声喊出来，哪怕骂他几句也行啊。
    这么硬扛著，得受多大的罪。
    他转身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大周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了。
    没有剖腹產，没有输血设备，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现在空有三十万大军，空有富可敌国的財富，却在这扇门前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力感让他极度烦躁。
    “哼！”他冷哼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空木桶。
    木桶滚落出去，发出巨大声响。
    院子里的下人们嚇得全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杨司虞起身，走到林毅身边：“王爷，您別这样。敏儿在里面能听见外面的动静。您要是乱了阵脚，她心里也不踏实。”
    林毅深吸口气，把心里的暴躁压下去。
    “我知道了。”说完，他走到產房门前，对著门缝低声说道：“敏儿，我在这陪著你呢。你別怕。”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稳婆鼓励的声音：“夫人，用力！看到头了！再加把劲！”
    林毅双手撑在门框上，盯著那扇门。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刻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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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毅就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后背上冰凉冰凉的。
    產房里传来南宫敏压抑的闷哼声。
    “夫人！深吸一口气！用力！”
    紧接著，南宫敏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低呼。
    林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抬脚，准备踹门衝进去。
    可就在这时，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哇——”
    產房里传出稳婆狂喜的喊声：“生了！生了！”
    这哭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如同天籟。
    林毅一愣。
    这……我就当爹了？
    院子里瞬间沸腾了。
    所有丫鬟、婆子、太医，还有站在院墙外的护卫，齐刷刷跪在地上。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我们林家终於添丁进口了啊！”
    “太好了！我们下辈子都有著落了呢！”
    林毅回过神，推开房门，想进去。
    “哎！王爷可使不得！”杨司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產房里血气重，男人进去沾了晦气不吉利，坏了规矩。您再等等，婆子马上就把孩子抱出来了。”
    林毅眉头一皱。
    这古代破规矩可真多。
    自己老婆在里面拼死拼活生孩子，当丈夫的连看一眼都不行？
    “什么狗屁规矩！本王就是规矩！”
    林毅一把拂开杨司虞的手，刚要强闯，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接生婆满脸喜气，双手抱著个用大红绸缎裹著的小襁褓走出来，满手血跡也顾不上擦，直接跪在林毅面前，把襁褓高高举起。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夫人给您添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林毅低头看过去。
    就见襁褓里的小傢伙闭著眼睛，红彤彤的，皮肤皱巴巴像个小老头，小嘴还在一咂一咂地动著，头上沾著点血丝和汗水。
    林毅想伸手摸摸那小脸蛋，又怕自己手重伤了孩子。
    唉，说来惭愧。
    两世为人，枪桿子握得稳稳噹噹，这会儿手却有点哆嗦了。
    “好！哈哈哈哈，”林毅大笑，转头看向林安，“传本王的话，今天府里上下所有人赏银十两！接生的婆子和太医每人赏一百两！”
    “啊！”
    “谢王爷！”
    林毅摆摆手，指著襁褓对婆子说：“外面风大，赶紧抱进去。找奶娘餵奶，好生伺候著。”
    “是，是！”
    婆子连连磕头，抱著孩子退到一旁。
    林毅再也顾不上什么血气晦气，大步跨过门槛，直接衝进產房。
    一进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著药味扑面而来，几个丫鬟正在收拾染血的被褥。
    南宫敏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髮全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贴在脸颊上。
    可能是听到脚步声，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林毅，虚弱的笑了笑，挣扎著想撑起身子。
    “夫君……”
    “別动，快躺著。”林毅几步过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顺手扯起袖子，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南宫敏看著林毅，眼里闪著泪光，语气里透著一丝骄傲：“夫君，妾身没给您丟脸吧？是个小公子呢。”
    林毅心里一酸，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著。
    这傻女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有没有给自己丟脸。
    “说什么呢傻瓜，你是咱林家的大功臣！我林毅会记一辈子的！你现在什么都別想了，好好养身子。”
    南宫敏闻言，心里暖烘烘的，眼泪顺著眼角滑进枕头里，轻轻反握住林毅的手：“夫君看了孩子吗？长得像谁啊？”
    “刚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丑得很，一点都不像我。估计长开了就好了。”
    “小老头？噗呵呵……咳咳……”
    南宫敏扑哧一声笑了，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直皱眉。
    林毅帮她掖好被角：“行了，別说话，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南宫敏確实累极了，精神一放鬆，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毅坐在床边，看著她熟睡的脸庞，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自己在这个时代终於有了真正的血脉延续。
    这不仅是个孩子，更是稳定军心、稳定朝局的定海神针。
    有了继承人，北境三十万大军和手下那些家臣，才会真正死心塌地跟著他干到底。
    想到这，林毅对南宫敏的感激更是难以附加。
    怔怔的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大步走出產房。
    林安见状他出来，赶紧迎上前：“王爷，各路贺礼估计明天一早就会送来，这满月酒……”
    “大办！给京城所有够品级的官员下帖子，还有那些世家大族、商贾巨富，一个都別落下。本王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林毅有儿子了。”
    “老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