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拓拔巴离去，秦叔宝走上前，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殿下，此举是不是太过冒险，执失思力毕竟是突厥大將，若是他假意归顺，藉机前来打探我军虚实，甚至对殿下不利，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说道：“秦伯伯，所谓博弈，本就带著几分风险。执失思力他是个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他只有归顺我大唐这一条路可走，他绝不会拿自己全族的性命去冒险。”
    “再说了，他若是真的有异心，我的影卫、亲卫，足以把他困死在这并州城，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与其坐等他在草原上摇摆不定，还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握在我们手中，只要能够拉拢执失思力到我们这边，到时候北征突厥就少了一大劲敌，还能多一个熟知草原虚实的助力，这笔买卖，值得。”
    秦叔宝看著李恪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嘆服，他对著李恪感嘆道：“殿下真是胆识过人，谋虑深远，末將自愧不如！”
    “秦伯伯过奖了。”
    李恪摆了摆手说道:“接下来我们继续？你要不要试试这水刑之法？”
    秦叔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朗笑道：“殿下此言甚合我意！我们还是继续审问突厥细作？”
    李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余下的突厥细作，交由亲卫审讯即可，想必也没有什么意外之喜了。我们审问那些世家蛀虫！”
    说完，李恪对著门外的亲卫吩咐道:“把那些世家领头的人都带进来。”
    话音落下，门外亲卫沉声领命，脚步声匆匆远去。
    不过片刻，五名身著半旧锦袍、身上带著些许狼狈的男子，被亲卫反剪著双臂押了进来。
    他们被亲卫推搡著跪倒在地面上，先是抬眼扫过屋內，见不过是个十岁上下的少年，没人把李恪当回事儿。
    为首一名三角眼男子，率先梗著脖子，语气蛮横地叫嚷：“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们？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世家子弟，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我们家族定不会善罢甘休！”
    其余四人也跟著附和，个个面露不服，丝毫没有认罪的模样，全然没把眼前的少年放在眼里。
    秦叔宝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大胆狂徒，见了齐王殿下，竟敢如此无礼，还敢巧言令色，妄图矇混过关！”
    “齐王殿下？”五人闻言一愣，隨即眼底闪过狐疑。
    一名身著青色长衫的男子嗤笑一声，扬著下巴道：“即便他真的是齐王殿下，也不能隨意抓人！我等並没有触犯大唐律法，殿无凭无据，岂能隨意扣押我等？”
    “无凭无据？”
    李恪轻笑一声，隨即看向一旁的秦叔宝，“秦伯伯，別和他们废话了，直接用刑，我就喜欢这种嘴硬的人！就先从最先叫囂的人开始！”
    秦叔宝领命，抬手按住腰间横刀，沉声吩咐：“来人，將这嘴硬的三角眼拖到木案上，给老夫固定住！”
    两名亲卫应声上前，如狼似虎地扑住那三角眼男子。男子猝不及防，被两名亲卫拖拽著按在木案上，四肢直接被固定住。
    三角眼男子色厉內荏地嘶吼：“你们敢！我是赵郡李氏族人，你们动我一下，我李家定不饶你们！”
    “赵郡李氏？”
    李恪看著三角眼轻声道:“前段时间本王在长安刚收拾了李景行，你们赵郡李氏又蹦出来了！”
    三角眼男子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李恪那张稚嫩却冷冽的面容。
    李景行……
    这名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前不久，家族里那位在长安担任礼部主客司郎中的李景行，不过是因为妾室的弟弟得罪了齐王身边的亲卫，转头就被陛下夺职、贬为庶民，狼狈地赶回原籍。即便是有赵郡李氏倾力周旋，又託了魏王在御前求情，终究还是没能挽回分毫。
    他不过是赵郡李氏一个无足轻重的旁支子弟，別说如今身陷囹圄、远在并州，就算家族得知消息，也绝不会为了他，再去触这位手段狠戾的齐王霉头！
    想到此处，他浑身的戾气瞬间散得一乾二净，四肢被牢牢固定木案上，动弹不得，只能梗著脖颈，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眼底的囂张蛮横尽数被惊恐取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乱。
    原来……眼前的少年，真的是当朝齐王！
    三角眼色厉內荏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带著颤声求饶，“齐王殿下！草民知错！草民有眼无珠，冒犯殿下，求殿下饶命啊！”
    李恪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张惊慌失措的脸，仿佛没听见那声求饶，只对秦叔宝淡淡说道：“秦伯伯，你来问。”
    秦叔宝跨步上前，目光死死锁住被固定在木案上的三角眼男子，“你既知晓了殿下的身份，也就该明白，勾结突厥、私藏粮草军械，是诛九族的死罪！”
    三角眼男子浑身发颤，眼底虽有惧色，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鬆口，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我们做事很隱秘密，齐王他不可能知晓，只要咬死不认，就算是齐王也不能无故定罪！
    三角眼喉头滚动，强压下心底的恐惧，颤声辩解：“將军明鑑！草民……草民从来没有勾结突厥，更没有私藏粮草军械！草民是给家族正常经商，您不能冤枉草民啊！”
    秦叔宝闻言怒极反笑，厉声喝道：“冤枉？你和突厥细作私下往来十余次，在朔州城外交接粮草军械、传递密信，桩桩件件都有殿下亲卫目睹、全程记录，如今你竟然还敢说自己是正常经商？”
    “老夫倒要问问，哪门子正常生意，需要深夜密会、避开巡查，交接的全是粮草军械？哪门子正常生意，需要打探我大唐边境布防？”
    三角眼男子被秦叔宝的气势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梗著脖子狡辩，死死咬著“经商”的说辞不放：“將军明察！草民和那些突厥人往来，不过是做皮毛的买卖，互通有无罢了！那些粮草军械、布防的事，草民一概不知，定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
    三角眼说著，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连连求饶：“殿下明鑑！草民及家族都一直安分守己，从没有过半分谋逆之举，求殿下还草民清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