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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第100章 被你几句话一说,精神多了

第100章 被你几句话一说,精神多了

    午时初刻,醉仙楼。
    二楼临街的雅间內,赵文博独自坐在窗前,望著楼下街市上往来的行人。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暗纹杭绸直裰,料子仍是考究,顏色却比往日深沉许多,衬得他原本麦色的麵皮略显苍白,鼻樑依旧挺直,嘴角天生微扬的弧度还在,但那双原本清明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茫然。
    案首……御笔亲点……光宗耀祖……
    这些字眼在两日前,还是让他热血沸腾的荣耀,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甚至可能是將赵家拖入深渊的祸根。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文博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起惯常的、得体的笑容,起身迎向门口。
    帘子掀起,薛蟠率先走了进来,圆脸上带著大大咧咧的笑容。
    紧隨其后的是宋騫。
    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细布直裰,料子普通,却浆洗得乾乾净净,衬得身形清瘦挺拔,乌髮用同色髮带束起,眉目清雋,神色沉静如水,步履从容地步入雅间。
    “薛兄,子慎兄!”赵文博拱手行礼,笑容真诚,但声音里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二位肯赏光前来,文博感激不尽。”
    宋騫拱手还礼,目光在赵文博脸上停留一瞬,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强自镇定的疲惫:“子渊兄客气了。”
    三人分宾主落座。
    桌上已摆好四碟凉菜:水晶餚肉、金陵盐水鸭、凉拌萵笋、糖醋藕片,皆是醉仙楼的招牌,但分量却比往日少了许多,酒也只备了一小壶桂花陈。
    赵文博亲自执壶斟酒,动作依旧从容,但指尖却微微发颤。
    酒过一巡,雅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薛蟠是个藏不住话的,几杯酒下肚,便忍不住开口:“赵兄弟,这两日……可还好?”
    赵文博握著酒杯的手顿了顿,隨即苦笑著摇头:“薛兄何必明知故问。”他抬眼看向宋騫,又看看薛蟠,语气坦然中带著几分自嘲,“不瞒二位,这两日,文博算是尝尽了世態炎凉。”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划动:“院试放榜当日,家中贺客盈门,父亲与我应酬到深夜,本以为从此赵家能改换门庭,至少……能在士林中有一席之地,谁知第二日,风向就变了。”
    宋騫静静听著,不发一言。
    “先是织造局那边,原本谈好的三笔大单,管事突然说还需再议,接著是平日里往来密切的几家绸缎庄,不是推说银钱紧张,就是挑剔货物成色。”赵文博的声音渐渐低沉,“这些倒也罢了,生意场上的事,起起落落本是常事,可前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甄府二爷亲自登门,將我那篇文章斥为『离经叛道』、『蛊惑圣听』,骂了足足半个时辰,父亲气得脸色发白,却还得赔著笑脸说犬子无知,那之后,原本与我结交的那些士子,一个个都避而不见,仿佛我是什么瘟神。”
    薛蟠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拍桌道:“这也太过分了!甄家也太欺负人了!”
    赵文博摇摇头,笑容苦涩:“薛兄,甄家是织造局顶头的上官,赵家不过是依附其下的小商贾,他们说什么,我们只能听著。”他看向宋騫,“这两日,除了二位,再无旁人愿与文博相见,今日之宴,实是……寥落得很。”
    宋騫终於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子渊兄不必妄自菲薄,世態炎凉,自古皆然,但大浪淘沙,方见真金。”
    赵文博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宋騫。
    宋騫迎著他的目光,继续道:“况且,子渊兄莫非以为,此次院试案首,真是侥倖所得。”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赵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子慎兄的意思是……”
    宋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此次院试,乃皇上钦点开考日期,特派翰林院侍读学士监临,复试答卷更是加急密封,直送御前,这等规格,往年可有?”
    赵文博摇头:“从未有过。”
    “那么,”宋騫目光如炬,“皇上为何如此重视此次院试?又为何……亲笔圈定子渊兄为案首?”
    雅间內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街市的喧囂隱约传来,更衬得室內寂静,薛蟠看看宋騫,又看看赵文博,虽不太明白表弟话中深意,却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赵文博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紧紧盯著宋騫,眼中光芒闪烁:“子慎兄,你是说……”
    “我只是提醒子渊兄,”宋騫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皇上既然注意到了此次院试,又点了子渊兄为案首,说明乃是圣心所向。”
    “圣心所向……”赵文博喃喃重复,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如今甄家如此打压,那些想法,怕是……”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坚持。”宋騫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子渊兄可曾想过,皇上为何要在此时、以此种方式,点你为案首?”
    赵文博摇头,眼中儘是茫然。
    宋騫缓缓道:“江南官场,盐、漕、织造,盘根错节,利益交织,已成铁板一块,皇上若强行整顿,必遭反弹,若放任不管,则积弊愈深,所以,需要有人从內部……撬开一道缝隙。”
    他顿了顿,看著赵文博渐渐明了的眼神,继续道:“你那篇文章,就是一把撬棍,皇上点了你为案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把撬棍,朕认可了,接下来,就看你能撬动多少,又能……坚持多久。”
    赵文博浑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身,在雅间內来回踱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激动,时而忧虑,时而决绝。
    良久,他停下脚步,转向宋騫,深深一揖:“子慎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文博……明白了!”
    宋騫起身还礼:“子渊兄言重了。”
    重新落座后,赵文博的神色已大为不同。眼中虽仍有疲惫,但那份茫然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清明与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稳许多:“既如此,文博也无需隱瞒,其实这两日,我反覆思量那篇文章中所提的『变通之法』,越想越觉得……金陵这些官营行当,垄断之深,已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他看向宋騫,眼神恳切:“別的不说,单是织造一业,官府设局,匠户世袭,物料统购,成品官收——看似井然有序,实则僵化不堪,匠户无激励,则工不精,商贾无利可图,则货不畅,官吏坐收常例,则弊丛生,长此以往,莫说与苏杭精品竞爭,便是维持现有品质都难。”
    宋騫点头:“子渊兄所见透彻。”
    赵文博苦笑:“透彻又如何?如今这般情形,怕是……难有作为。”他顿了顿,看向宋騫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子慎兄,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文博能感觉到,兄台非池中之物。”
    宋騫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侥倖而已。”
    “绝非侥倖。”赵文博摇头,语气郑重,“子慎兄,今日之言,文博铭记於心,他日若兄台飞黄腾达,还望……能拉文博一把。”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卑微,但在眼下这处境中,却也是实打实的真心话了。
    宋騫看著赵文博,心中思绪翻涌。
    眼前的赵文博,有见识,有胆魄,更难得的是在遭受如此打压后,仍能保持清醒,看清问题的本质,这样的人,若是能得扶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撬动江南官场的一股重要力量。
    而自己……也需要这样的盟友,至於对方说的改革之法,宋騫持保留意见,改革这种事不是光靠说就可以的,那是正儿八经要流血牺牲的,所以他不多谈对方的想法,只说此次院试结果。
    “子渊兄言重了。”宋騫缓缓道,“你我同为士子,正当相互砥礪,至於日后……且行且看吧。”
    这话说得含蓄,却也是一种承诺。
    赵文博眼中光芒大盛,重重举杯:“好!子慎兄,薛兄,这一杯,文博敬二位!”
    三人举杯共饮。
    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轻鬆了许多。赵文博不再提那些烦心事,只与二人聊些金陵风物、科考趣闻,薛蟠也恢復了往日的活泼,说些市井笑话,逗得二人莞尔。
    但宋騫能感觉到,赵文博眼中那团火,已经重新燃起。
    一个时辰后,宴席散去。
    醉仙楼前,赵文博亲自送二人上车,拱手道別时,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明坚定,与来时那副疲惫茫然的模样判若两人。
    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內,薛蟠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表弟,你今天跟赵文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著云里雾里的?”
    宋騫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缓缓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赵公子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
    薛蟠挠挠头,似懂非懂,但很快又咧嘴笑道:“不过我看赵文博那小子,被你几句话一说,精神多了!”
    宋騫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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