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0章 红骨封王
    王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张林子差点没认出来。
    那身红骨比之前稳太多。
    不是血红骷髏那种阴冷的红，而是一种被规矩压过的红。眼眶里的火也不乱跳了，稳得嚇人。以前王闯一慌，眼火先抖；现在他站在那里，火不抖，人却更像被钉住了。
    张林子盯著他：“封王？谁封的？”
    王闯没有立刻答，只把袖子捲起，露出前臂。
    一枚红印嵌在骨上。
    印纹很复杂，外圈是锁，內圈是帐格，最深处压著筛、锁、磨三道纹。纹路亮得不强，却一收一放，像还活著。
    林阳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去：“身上多了一道锁。”
    王闯苦笑：“林阳眼睛还是毒。”
    张林子皱眉：“这玩意叫王印？”
    王闯点头：“带路有功，当眾封王。话说得好听，红骨封王，掌井道一线。”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截：“封王之后，罪名也扣下来了。”
    顾念靠著墙问：“什么罪？”
    王闯吐字很慢：“私通无相宗，放走外来亲传，失职引发外门內斗。”
    张林子骂出声：“这锅都往王闯身上扣？”
    王闯低声笑了一下：“帽子戴上，锅也就背上了。封王不是赏，是让王闯背得动这口锅。”
    林阳没接话，盯著王印看了几息。
    王印里的锁纹，和井道封条上的纹一样。帐格，和无相宗號簿墙上的格一样。三格纹更不用说，从牢底到擂台，再到內库，处处都是这一套。
    林阳开口：“封王是为了把王闯变成钥匙载体。”
    王闯眼火动了一下，没否认。
    红骷髏在影子里挤出一句：“半钥。”
    张林子看向它：“什么意思？”
    红骷髏声音很哑：“王印是门钥的一半。井道封条认它，血佛骨门扣也会认。印越亮，门线越稳。载体跑不远，迟早会被线拖回去。”
    王闯脸上没有意外，明显已经知道一部分。
    “所以王闯才等在这里。”他说，“这枚印能开井道封条半息。半息不长，但够钻一条命。”
    顾念问：“彻骨寒呢？”
    王闯抬眼看向林阳，声音压得更低：“彻骨寒接了令，要抓林阳、顾念、张林子回去交差。”
    张林子当场火起：“那就回去干他！”
    林阳一把按住他肩：“正门不能走。”
    “怕他？”
    “怕金味。”林阳看了一眼张林子的膝盖，“正门人多，金骨一露，猎人先到。彻骨寒还没出手，骷髏教的人就能把张林子拆了。”
    张林子牙关咬紧，却没再顶。
    林阳继续问王闯：“彻骨寒要的是活人，还是尸骨？”
    王闯摇头：“要能交差的。活著最好，废了也行。林阳身上有丹、有帐、有佛味，顾念有剑路，张林子有金骨。三个人都值钱。”
    顾念淡淡道：“所以更不能在外面跑远。”
    林阳点头：“跑远了，罪名就坐实。彻骨寒隨便报一句外逃，骷髏教、无相宗都会追。”
    王闯看向井道另一头：“那就回去。但不能走正门。”
    林阳看著他前臂王印：“开封条。”
    王闯没废话，走到封运墙前。
    墙上的三格纹还亮著，像等很久了。王闯把前臂按上去，王印刚贴住灰泥，封条里的锁纹立刻扣上来。
    “嗡。”
    王闯身体一颤，额头瞬间起了冷汗。
    王印亮了一分。
    红得更沉。
    封运墙右侧的灰泥鬆开一线，之前被红骷髏反抹出的侧缝重新开了一点。
    王闯咬牙：“半息。”
    林阳第一个钻过去。
    顾念第二个。
    张林子夹著红骷髏，拖著伤腿第三个钻。膝盖封骨布又被石壁磨开一块，金味差点窜出。林阳回手撒了一点丹渣，苦味压住那一息，识海刺痛又敲了一下。
    王闯最后收手。
    王印离开封条的一瞬，封条重新合拢，灰泥压回去，像什么都没开过。
    王闯靠著墙喘，前臂王印仍在亮。他疼得骨节发抖，却没叫出声。
    张林子看著他：“开一次就这样？”
    王闯点头：“开一次，亮一分。亮得越多，追踪越稳。再多开几次，王闯走哪，门线就跟到哪。”
    林阳盯著王印：“不能再乱开。”
    红骷髏补了一句：“半钥亮了，另一半也会动。”
    井口高处，一道灰影一闪。
    凡空。
    他站得很远，没有追，也没有喊。只看了一眼王闯前臂的红光，便收回身影。
    顾念眼神一冷：“他在確认。”
    林阳道：“確认半钥到位。”
    张林子骂：“这和尚真该死。”
    林阳没有接骂。他抬头看井道方向，脑子里快速过帐。
    眼下远离骷髏教不是活路。离得越远，彻骨寒越能把罪名写死；王闯背锅，林阳几人外逃，红骷髏禁物失控，所有线都能被对方收成一张网。
    要回去。
    但不能从正门回。
    林阳把袖口压下，遮住手腕烙印：“走暗路回骷髏教。”
    张林子皱眉：“回去送？”
    “回去验。”林阳道，“彻骨寒要抓人交差，就让他先验。验不过去，才是真的死。”
    顾念问：“见教主？”
    林阳点头：“见教主前，把味压乾净。经味、金味、红味，能压多少压多少。”
    王闯低声：“彻骨寒那边不会给太多时间。”
    林阳看了他一眼：“所以现在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骨杖敲地的声音。
    咚。
    咚。
    咚。
    节奏不快，却很稳。
    王闯脸色一变：“彻骨寒的人。”
    顾念抬手按住剑鞘。
    张林子把红骷髏夹紧，膝盖那截封骨布又渗出血。
    林阳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合拢的封运墙，声音压低：“沿井道侧线走。別回头。骨杖声一近，封条会再合一次。”
    远处第二道骨杖声响起。
    这一次，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