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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三河、近江两国最后的抵抗力量被一战而定,剩下的事情就是对武士、寺庙、神社等残余势力进行毫不留情的清剿。
为了將幕府的影响力彻底从这片土地上剷除,杜永採取了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
但凡与之有亲戚关係或沾上边的人,全家都得被处死。
而且通过这种大范围过筛子一样的搜捕,他还顺便对每个村子、庄园进行了一次人口统计,並且大刀阔斧摧毁原本的宗族组织架构,强行將人口以家庭为单位打乱调整重新分配土地。
儘管这样做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反抗和混乱,但为了確保以后统治的稳定性,杜永依旧毫不犹豫选择使用暴力强行推动。
得亏在阿柿等人的培养下,姬武士们有很多都掌握了最基本的算数和简单读写,所以勉强可以胜任指挥调度的工作。
之前买来跟著一起接受教育的男孩也同样加入其中。
一时之间,整个三河、远江都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人口迁徙和土地再分配。
原本以庄园为中心建立起来的体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相对鬆散的村落。
大部分原本属於武士领主的城寨和庄园也都遭到拆除,建筑材料被运到指定位置用於修筑新城。
除此之外,杜永还下令兴修水利,將这两个令制国內密布的河道和水资源利用起来。
反正就是可劲折腾,將当地的人力资源组织起来並运用到了极致。
得亏他在尾张、美浓等地区玩焦土策略搜刮到了足够的粮食和铜钱,可以给这些被强拉来干活的底层平民发钱、发粮,不然百分之百要闹出大乱子,搞不好当地人口得死上一半乃至更多。
可即便如此,每天也依旧会上报少则几个、多则几十人的伤亡。
没办法,这年头生產力和所能使用的工具都非常落后,大兴土木搞建设就没有不死人的。
更何况这里是倭国,又不是中原,只要没有引起大范围的暴动和逃亡,杜永才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呢。
事实上由於之前杀得有点凶,导致三河和远江青壮年男性劳动力严重不足,他已经不得不让青鯊帮从北陆道和近畿地区掠夺人口送过来。
对於这种毫不费力的活,早就抢到手软的各位船主自然是全力配合。
才不到十天的工夫就通过海路运来了好几万人。
有了充足的劳动力补充,杜永立马下令让手下加快各项工程的进度
整个三河跟远江眼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每天都能看到无数人日以继夜在监工的指挥下要么筑城,要么铺路,要么建设新的村庄,要么修筑河堤,要么挖开一条条灌溉的沟渠……
如此做派自然不可能不惊动近在咫尺的骏河国幕府大军。
最开始的时候,今川范忠还以为这是某种诱敌之计,想要把自己骗过去打一个埋伏。
可观察了几天之后,他发现对方压根就是直接无视自己的存在。
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极度愤怒之下,他果断把那些原本就一直在请战想要夺回领地的远江国武士外加两千多军队派了出去。
结果才刚刚越过边界,就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身影拎著一柄刀,仅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把数十名武士和两千军队全部杀了个精光。
而且战后还用挑衅的姿態將所有人头割下来,筑成了一个金字塔形状的“京观”。
作为从小接受过汉学教育的人,今川范忠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京观”这种中原王朝用来炫耀武力、震慑敌人的东西。
同样的,他也认出了这个年轻人正是最近一段时间在倭国掀起滔天巨浪的若水公子杜永。
无论是鎌仓公方重新掌控整个关东,还是幕府大军眼下后路被断遭受两面夹击,又或者近畿、北陆道、尾张和美浓等国的一片混乱,背后都有对方的影子。
再加上那无人能挡的武功造诣,难怪敢在攻占三河、远江两国后原地开启建造模式。
对方不是无视幕府驻扎在骏河国的幕府大军,而是有把握以一人之力將所有跨过边界的军队全部杀光。
“该死!这下我们麻烦大了。”
今川范忠返回居所后立马忍不住挥拳砸了一下桌子。
因为但凡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被两麵包夹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
儘管骏河北面还连接著甲斐,严格意义上並不算被完全包围。
可问题是甲斐乃群山之国,从这里运送粮草的难度和损耗都实在是太高了。
或许短时间內还能坚持一下,但最多几个月,补给速度就会跟不上消耗。
相比之下,坐在一旁的斯波义敏此刻已经彻底麻了,不仅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颓废且无精打采,同时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下去,黑眼圈和眼袋更是明显到看上去就像马上要死了一样。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也非常简单,被杜永搞乱、搞废、占领的令制国,有接近一半都是斯波家的核心领地,包括尾张、越前、远江等。
失去了这么多重要的领地,斯波家不管是实力还是威望都必然遭到重创。
作为家督,以及导致幕府损失了几乎所有水军的罪魁祸首,斯波义敏百分之百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本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切腹谢罪的心理准备。
看著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斯波义敏,今川范忠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强忍著內心之中的怒火询问道:“你僱佣的那些人还没有动静吗?”
斯波义敏木然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而且就算他们现在来了,我恐怕也支付不起那么高的价钱了。因为最富庶的尾张、越前眼下已经化作一片废墟,远江又被对方占据,估计幕府和家中已经在商量要怎么罢免我这个家督了。”
“只要能除掉那个叫杜永的汉人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先用甲斐金矿来支付!”
財大气粗的武田信重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身为甲斐国的守护,他才继承武田家家督的位置没几年,原本还以为可以跟著今川范忠这个“东国第一”混个军功。
可谁能想到刚带兵赶来没多久,幕府一方的情况就急转直下,这眼瞅著是要大败的节奏。
为了避免自己和武田家在这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中惨败乃至消亡,武田信重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武田家愿意慷慨解囊,那我就再尝试著联络一下那些傢伙好了。”
斯波义敏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终於又有了那么一点希望的光芒。
就在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衣物內的身影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毫不废话,直勾勾盯著斯波家的家督说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隨时都可以展开行动。你什么时候能支付佣金?”
“准备好了?!”
斯波义敏瞬间双目圆睁,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黑衣人点了点头:“对。我们联络了好几家一起行动,並且还请人调製出当年杀死源义经的奇毒。只要能刺破皮肤与血液接触,就算是神佛降临也救不了。”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金子!”
武田信重立马冲手下亲信使了个眼色。
大概几分钟之后,后者便拎著几个沉重的袋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丟在桌子上。
黑衣人见状立马上前打开查看,发现每一个袋子里都装满了货真价实的金沙,立马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些金子足够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全力出手一次,而且无论成与不成这些金子都不会退还。”
今川范忠果断点了下头:“可以!不过我要知道动手的具体日期和时间。”
“这个我得去问过之后才知道。不过初步判断,应该在十天到十五天之后动手。毕竟这是一次暗杀,我们需要提前做很多的布置以確保一击得手。”
黑衣人思索了片刻之后给出了一个比较模糊的时间,隨后便扛起金沙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今川范忠后脚就一脸严肃地对屋子里的其他人说道:“这些傢伙发动刺杀的时候,就是我们对鎌仓发起总攻之时。因为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才能无需顾虑身后一举击溃关东联军。诸位,请立刻回去备战吧。幕府兴衰和我等身家性命在此一举!”
“噢!”
在场所有守护大名都不约而同地沉声做出回应。
很显然,今川范忠並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暗杀杜永这件事情上。
能成功自然更好,但如果不成功也能暂时拖住对方,为自己爭取一次全力进攻的时间差。
伴隨著幕府一方严阵以待摆出要进攻的姿態,鎌仓的关东联军也隨之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他们早就得知青鯊帮已经把近畿和北陆道搅的一团糟,杜永更是率领姬武士横扫三河、近江,宛如一柄利剑顶在今川范忠的屁股后头。
眼下这位东国第一武家的唯一生路就是正面击败关东联军,最好能活捉足利成氏迫使其向幕府投降。
一时之间,原本只是对峙的双方开始在骏河跟相模交接的地方排兵布阵,每天都会爆发少则数百人、多则两三千人的小规模试探性进攻。
当然,这些都跟杜永没什么关係。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原本就是要让今川范忠击败关东联军,最好是死上几个重要的大名、豪族。
等对方陷入绝望的时候,自己再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力挽狂澜杀个痛快。
如此一来,倭国东西两个阵营都会因为这场战爭而精疲力竭,失去再继续打下去的意愿。
杜永则可以从中穿针引线,让双方坐回到谈判桌上达成和解。
一旦两大政治集团的对抗停下来,內部积累的矛盾就会迅速爆发,最终提前进入下克上的混乱战国时代。
一想到这场可能会持续一两百年的战乱在自己操控下提前五六十年上演,而且未来会变得越来越抽象、越来越魔幻,他嘴角就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种將天下作为棋盘、眾生作为棋子的感觉,实在是美妙极了。
此时此刻,杜永正站在一座城最高处的天守阁,居高临下俯视著下边那些如同蚂蚁一样在搬运材料建造城郭的平民。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这里应该就是德川家康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滨松城”前身。
不过它现在的规模很小,甚至连“曳马城”这个名字都不是,更接近於一座庄园。
不光没有滨松城,连冈崎城、高天神城这些战国时代颇有名气的城统统都没有,只有一些庄园和木头搭建而成的营寨。
毕竟在进入战国时代以前,倭国的城数量其实並不多,领主们也没有那么多敌人需要防备,自然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金钱和劳动力来建造城堡。
杜永眼下正在做的,就是以这座小城为中心,仿照中原的县城向外扩建,將其建成一座真正意义上有围墙保护的城市。
“主人,刚刚有人送来消息,说引佐郡的灌溉水渠已经挖掘完毕,请示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已经脱下盔甲换上一身小袖衣服的阿柿迈著小碎步从外面走进来,跪在地上轻声匯报。
“哦,这么快就挖完了吗?”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儘管倭国的一个郡面积並不算大,甚至把三河、远江、骏河三国加在一起,大概也就勉强能够得上中原一个府的面积,但半个月时间就修建起一个完整的灌溉网络,这工程进度绝对算得上是神速了。
阿柿抬起头笑著回答道:“多亏了青鯊帮带来的那些懂水利的老师傅。如果不是有他们指点,我们恐怕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挖呢。而且我发现,通过指挥管理这些工程,姬武士和那些男孩都在快速学习成长,等所有建设完成之后他们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另外,为了能提前完工,一千人的施工队伍中死了差不多一百多个,其中过劳加中暑累死的占了一半,剩下的则是被野猪、蛇咬伤和拉肚子导致的死亡。”
“无所谓,这种小伤亡以后不需要向我报告,你看著处理就行。”
杜永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超过百分之十的伤亡率,如果放在现代社会的安全標准里怕不是立马就能引发巨大的轰动。
但放在这个时代却根本算不了什么。
尤其在倭国这地方,只要能保证食物供应充足,那些平民劳工根本不会有任何意见,只会觉得死掉的傢伙自己倒霉怨不得別人。
因为杜永可是真的给他们大米饭和鱼肉吃。
虽然这大米只是简单脱壳后的糙米,鱼肉也是从近海里捞上来的各种小杂鱼,有些还没有手掌大,但对於倭国的底层农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很多下级武士都吃不到这么好呢。
所以哪怕工地上隔三岔五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人,也並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事实上在古代大规模的徵调劳役,只要保证被徵调的民眾能填饱肚子,哪怕再苦再累也不会有人造反。
凡是发生大规模暴乱和造反,无一例外都是粮食配给出了大问题。
“明白!那我就安排他们去其他地方帮忙了。”
阿柿再次弯下腰行礼,然后干劲满满地起身离开。
看著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陶白打了个哈欠,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师父,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別急,应该快了。隨著我们截断东海道,光靠来自甲斐国的补给,今川范忠麾下大军根本撑不了多久。不出一个月,他肯定会率先向关东联军发动总攻。”
“好吧,那就再等一段时间。”陶白耸了耸肩膀吐槽道:“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你大老远跑到倭国来,还要占这么几块破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呵呵,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好玩。我以前总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做皇帝,就算比不上横扫六合气吞八荒的始皇帝,起码也能跟唐太宗李世民比划比划。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跟穷兵黷武的汉武帝和隋煬帝杨广更接近一点,都是那种为了达成某些目的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的类型。”
杜永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他现在愈发確定,以自己的性格压根就不適合做中原王朝这种疆域庞大帝国的统治者。
理由也非常简单,他跟杨广一样骨子里都有那么点急功近利,总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所有设定好的目標。
这次在三河、远江大兴土木搞各种基础建设和剧烈的社会改革就是最好的例子。
也就是这两个地方人口比较少,可以凭藉武力强行镇压一切反对声,换成中原百分之百得闹到天下皆反的程度,一场大乱下来起码得死上千万人口。
难怪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对於中原这样的大国来说,保持內部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噗哈哈哈!小师父,想不到自视甚高的你居然会把自己跟昏君杨广放在一起比较,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陶白捂著嘴大笑不止。
可杜永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好笑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能正视自己的缺点就能避免犯错。更何况人是可以通过学习逐渐改变的,也许几年之后我会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呢。”
“这是从上善若水中悟出来的人生哲理吗?”
陶白止住笑声,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家小师父。
“水无形而有万形,水无物能容万物。越是深入体会,我越能感觉到石山派祖师爷创造出的若水功有多厉害。无形即为无相,可千变万化,再加上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这最后一层若是练成哪怕是对上大宗师也能有一分胜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抬起手释放出一团至柔之水真气,使其在掌心中不断旋转变化。
要知道他的若水功熟练度卡在lv11已经有段时日了。
但刚才突然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很显然,最后一层需要对“水”这个道德经中抽象的概念形成自己独特的理解,进而让至柔之水真气完成最后的蜕变。
確切的说,这个“水”並不是指水本身,而是指一种思想和为人处世的哲学。
如果说低武和中武世界是武功成就人,那么高武世界则刚好是反过来,人成就武功。
並不是说你得到一门绝世神功就能天下无敌,还需要看这门神功与你的契合度,以及你对这门神功所阐述意境、理念的认可程度。
杜永本来只是想要修炼倭国的杀意魔刀。
可谁知道现在误打误撞连若水功都有了要突破的跡象。
“可喜可贺。看来我也要努力提高魔茧涅槃神功,不要被小师父落下太远才行。”
陶白这会儿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机感。
……
时间飞逝,十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正在建设中的城池已经有了点轮廓。
宅了一段时间的杜永决定出去转转,顺便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他把天魔女留下负责镇场子,自己带了几名姬武士就骑上马沿著刚刚修好的路閒逛。
由於大兴土木的关係,平民都已经知道三河、远江两国换了一个能折腾的新领主,所以看到一行人经过的时候都纷纷跪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些姬武士杀起人来有多厉害。
就在杜永翻身下马站在田埂旁边向远处眺望的时候,一名穿著粗麻衣服露出小腿和胳膊的年轻女人,突然衣衫不整的从田地里钻了出来,脸上和脖子上还残留著激情过后的余韵。
在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十分年轻的男人。
后者一边走还一边系裤腰带。
作为一名老司机,杜永瞥一眼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並且暗中感嘆真不愧是倭国,竟然这个时代就如此开放,连村妇都玩起了三人行。
“呸!真不要脸!”
一名姬武士脸色微微发红,没好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就在她和另外一名同伴上前要將对方驱赶走的时候,正在整理衣衫的女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两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隨后用力向前一拋。
嗖!嗖!
伴隨著破空之声,两个黑点转瞬间便来到姬武士的面前。
“小心!”
其中一人立马反应过来,一把將身边的同伴推开,紧跟著举起胳膊想要用护臂抵挡飞过来的暗器。
在这名少女看来,以钢製护臂的坚固程度,挡下两个小小的暗器应该不成问题。
可遗憾的是她失算了,这並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灌注了真气的两枚飞鏢。
结果护臂瞬间被贯穿,深深扎进血肉和骨头里。
“啊!!!!!”
“该死!有毒!”
“是刺客!”
“保护主人!”
……
原本还处於放鬆状態的姬武士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几名骑在马上的更是立刻提著枪冲向一女两男。
可还没等她们靠近,路边田埂鬆软的泥土就突然从下边掀开,瞬间衝出来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杀!!!!”
意识到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埋伏,负责领队的姬武士立马变得异常愤怒,对准其中一个人就狠狠刺过去。
鐺!
只见一名蒙面人挥舞短刀將长枪弹开,隨后以极快速度向前迈出一大步砍向马腿。
他的刀法极为精湛,刀刃刚刚好切入马腿关节的缝隙,手腕轻轻一抖,马匹的小腿就直接飞了出去。
砰!
失去一条腿的马当场惨叫著摔倒在地。
不过好在姬武士及时从马上挑起,没有跟著一起摔倒,而是抡起长枪与对方战成一团。
不光是她,其余的少女也都纷纷加入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阵型。
儘管她们只有五个人,在数量上处於下风,可却凭藉阵法、盔甲和武器长度的优势將这群神秘刺客挡住了。
什么人?
杜永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些穿戴打扮与自己印象中忍者十分相似的傢伙。
对於有人来刺杀自己,他倒是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在攻占三河和远江的时候,他几乎把武家、神社、寺院屠了个乾净,肯定得罪了无数的仇家。
如果没记错的话,眼下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忍者”这个称呼,而且要等到进入战国时代后,这个群体才会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范围。
就在杜永试图从刺客的武功路数进行分析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
对方明显能隱藏气息,所以他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还有一个敌人。
轰!!!!!
伴隨著寒气肆意的掌风,黑影在半空中就被汹涌澎湃的真气打飞出去,连著翻了好几次身才平稳落地。
“一个老头?”
杜永敏锐地注意到这个人眉毛已经白了大半,而且眼皮和眼角都有十分明显的皱纹。
老人则无奈地嘆气道:“唉——果然是不行吗?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別藏了,赶紧出来一起上吧。”
唰!唰!唰!
眨眼功夫,又有六个身影从周围的树上跳了下来。
这些人统一穿著深色的紧身劲装,面部、头髮都用黑布包裹起来,只露出耳朵和两只眼睛。
如果不开口说话,甚至分辨不出性別。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杜永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兴致勃勃地进行试探。
一名声音略显尖锐疑似女性的黑衣人回应道:“你既然来自中原,可以叫我们渡来人。”
可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怕什么,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看在他跟咱们一样是来自中原的份上,不如让他做个明白鬼。”
“我同意!毕竟我们要给予这位天之骄子最起码的尊重。”
又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黑衣人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眼见有人支持自己,疑似女人的傢伙这才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猜得没错,我们的確来自中原。早在一千多年前,我们原本是中原的一个江湖门派,因为仇家的追杀不得不出海逃到倭国。后来凭藉自身的武功与倭国的皇室搭上了关係,开始通过为他们效力来换取钱財和其他方面的支持。可遗憾的是,倭国的皇家最终被武家所取代,而幕府则非常不喜欢我们,甚至是忌惮我们的武功和力量,因此在鎌仓幕府崛起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只能隱藏在暗处。直至室町幕府建立形成南北朝对立,我们才又一次抓住机会活跃起来。”
“你们的门派叫什么?”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我们原本的门派名字已经隨著时间的流逝遗忘了,但来到倭国之后曾经一度被称之为志能便。至於现在,我们更像是一群拿钱办事的杀手。而杀你就是我们最近接到最大的一个委託。”
说罢,疑似女人的黑衣人轻轻触碰了一下护臂,隨后从內侧弹出一截锋利的刀刃。
“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从翟承允口中得知,在倭国有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只知道给钱就能找他们帮忙杀人,亦或是干一些刺探情报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杜永就怀疑过这个组织就是忍者的前身,现在终於可以確定了。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忍者”居然是一个在中原江湖混不下去的门派演变而成的。
或者说,周边那些发跡比较晚的小国里的门派来歷极有可能都是如此。
只不过那些影响力比较大的门派外迁被记录了下来,但更多影响力较小的门派压根连记录都不配有。
“你不想问问是谁花钱买你的命吗?”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边问一边缓缓向前逼近。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无非就是幕府、佛门二选一。不过你们確定就凭这么几个人能杀得死我?”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扩散开,在周围形成了没有任何死角的绝对防御。
“年轻人,你太骄傲、太自大、太狂妄了。要知道杀人有时候並不需要武功有多高,仅仅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为首的老人拔出短刀在上边涂抹了一层泛著灰绿色幽光的粘液。
当粘液沾染到刀刃之上的时候,立刻形成一层非常薄的隔膜,並且还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
“毒?”
杜永的脸色终於有了些许变化。
因为他发现以自己现如今的用毒水平,居然没办法通过技能鑑定来分析出毒素的大概成分和威力。
这意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所使用的毒素威力非同小可。
老人冷笑道:“没错!这可是当年杀死倭国唯一大宗师源义经的奇毒,名为绝命。我原本是想要偷偷加在你的饭菜或茶水中,让你死得悄无声息。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测试,我发现你居然有著不俗的医术,普通的下毒方式恐怕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所以你最后选择趁著我外出的时候伏击?”
杜永眯起眼睛注视著对方手中淬毒的短刀。
“没错!我们不需要靠武功杀死你,只要能在你的身上划开一刀伤口就足够了。”
老人隨手將瓶子递给身边另外一个同伙。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很快所有人的武器都完成了淬毒。
“哈哈哈哈!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待在倭国这么多年究竟有什么长进。”
杜永丝毫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因为自从领悟了“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之后,他內心之中对於死亡的敬畏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跟淡然。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就凭眼前这几个人能做到让自己“破防”。
“如你所愿!上!杀了他!”
老人率先出手,化作一抹残影径直衝上来,手中的短刀快到极致,就像是一抹电光在空气中闪过。
但是很可惜,这种单纯的快根本不足以对杜永造成哪怕一丁点的威胁。
当第一刀砍在最外层的冰壳上的瞬间,观海听涛掌的掌风便已经如期而至。
凭藉远超普通武学宗师的庞大真气上限,仅仅一掌就把对方给逼得退了回去。
儘管两人没有发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接触,但老人在退了四五步之后还是一口血喷在黑色的面罩上。
那是被远超自身极限的真气挤压血管和內臟造成的结果。
虽然对於內功高深的人而言压根连轻伤都算不上,可已经足以证明两人之间功力的差距。
但好在老人並非单打独斗,而是有相当多的帮手。
就在他成功吸引到注意力的剎那,另外几个人不约而同从其他方向发起攻击。
一时之间,杜永整个人都被刀光剑影所笼罩。
“你们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
环绕在杜永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夹杂著碎冰渣形成一道如同龙捲风一样的恐怖漩涡。
一名手臂比较长的傢伙就因为晚退了那么一点,半个小臂连带手背和手掌表面的皮肤顿时被撕扯下来,活生生搅碎。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红白相间的肌肉和骨骼光是看著都令人头皮发麻。
“唔——”
剧烈的疼痛让这名黑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他却凭藉惊人的毅力和忍耐力没有发出惨叫,反倒是直接撕下一块布將血淋淋的手包裹起来,选择留下继续战斗。
“这就是名震中原的若水神功?”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儘管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真气,但能让真气达到如此惊人的程度,简直超出了他们所能想像的极限。
此时此刻,至柔之水真气就像一堵无形壁垒,將杜永与外界隔绝开。
不管是谁想要对他造成伤害,都必须先冒著被撕成碎片的风险,穿越这道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壁垒。
“现在怎么办?”
差点失去一只手的刺客把目光投向为首的老人。
后者思索片刻后无奈地苦笑道:“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依照老规矩做出牺牲了。既然这单是我接下来的,那就由我第一个来吧。”
“你该不会是……”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瞬间愣住了,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震惊。
“嗯,是时候用那一招了。真想不到,我练了整整五十年,居然真有用到的那一天。”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人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庞。
“看来你已经决定亮出底牌拼命了,不是吗?”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决然。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你的內功实在是太高了,如果只是比拼武功的话,我们所有人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而且这一招是为数不多从中原带出来並一直流传至今的本门至高绝学,据说也是当年我们差点被灭门的原因。”
“那我可要好好品鑑一下了。”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死死盯著对方身上真气的流动与变化。
对於现如今的他来说,越是稀有罕见、越是偏门的武功,越能开拓眼界带来灵感。
只见老人举起右手,一根一根將手指放进嘴里咬破,让鲜血从指尖流出。
隨后他用一块布將这只受伤的手与短刀紧紧缠绕在一起,然后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真气都集中在指尖。
短短不到一两秒钟的工夫,整条手臂的经脉就已经超负荷运转,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经脉寸断的恐怖情况。
可即便如此,老人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睁睁看著胳膊经脉断裂,鲜血在高压作用下衝破血管和皮肤从伤口喷出。
最后整条手臂几乎尽废,但那只受伤的手经脉却奇蹟般地完好无损。
“魔解!”
伴隨著一声怒吼,油尽灯枯的老人使出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向著杜永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衝锋。
第172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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