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王家派人送来白银五千两作为贺礼!”
“李家庄的李老爷今日亲自登门送上玉璧两对、黄金百两!”
“洞庭湖米帮主送来了一千斤上等黄茶,以及三千斤新鲜银鱼!”
“七色布纺的孙老爷送来各色绸缎百匹,以及八套金线银丝衣裙!”
“苏州通判尹大人送上书圣王羲之真跡一幅!”
“府尹大人送来钧窑天蓝釉墩式瓷碗一套!”
“缉捕司衙门送来含光宝剑一柄!”
……
伴隨著管家的匯报声,坐在客厅之中的董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由於婚宴举办的日期越来越近,整个董府从上到下已经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別的暂且不说,光是迎接来送礼的人和存放处置大量的礼物,就需要从早忙到晚。
几名管事更是需要熬到半夜,一天最多只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一个个有了黑眼圈和十分明显的眼袋。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们非但没有抱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反倒还有点乐在其中。
因为以董家的权势,嫁个女儿根本不可能收到这么多的礼物,也不可能让官员、江湖势力、乃至听命於皇家的缉捕司出面送礼道贺。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討好一个人,那便是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未来可能还会是最年轻的大宗师——杜永。
当然,作为联姻的一方,董家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消耗了巨额的財富,但却获得了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数代人广结善缘想要得到的名声、威望和学习高深武功的机会。
而这些是根本无法用钱买到的。
所以儘管董炎前前后后已经花掉了不下二十多万两白银,可是却一点也不心疼,反而整天脸上都掛著止不住的笑容。
对於董家这种世代经商积累了庞大財富的家族而言,区区一点钱財又算得了什么。
能抱上杜家这条大腿,才是他这辈子最大且最成功的投资。
一想到自己以后做生意不用再去看別人脸色,更不需要给那些山寨、帮会交过路费,小心谨慎了大半辈子、甚至有时候货物被抢还要忍气吞声交赎金的董炎,就感到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
甚至不少听到风声的山寨和帮派,提前十几天就派人把之前勒索、抢夺董家的財物全部加倍奉还,並且还送上贺礼与措辞卑微请求原谅的信件。
“难怪江湖上人人都渴望成就宗师之境!这就是武学宗师的威势啊……”
董炎放下手里的茶碗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老爷,您看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是全部都送到给姑爷和小姐准备的新府邸去,还是咱们自己留下点?”
管家脸上洋溢著兴奋和喜悦的笑容轻声询问。
董炎直截了当摆了摆手:“不用留了,都送到可儿那边作为嫁妆吧。咱们董家缺的从来就不是財货,而是权力、名声、威望和力量。对了,我那几个好儿子最近有回信吗?”
管家赶忙点头:“有!几位少爷都写信回来了,说他们在杜家山庄过得都很充实。而且姑爷允许他们隨意出入藏经阁,其中有成百上千种高深武功可以隨便学、隨便看。他们还询问,这次婚宴要不要赶回来参加。”
“好!杜家做事果然敞亮。告诉他们不用回来了,都给我好好练功,董家的未来就要看他们的了。”
董炎轻轻拍了拍桌子以表达內心之中的激动。
因为以前他也尝试过想要用钱来撬开一些江湖门派,然后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去学习武功,可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別说是江湖门派,就连武馆在看到几个儿子的天赋与资质后都直摇头。
有的甚至寧愿退还学费也不愿意教授他们高深的武学。
不过现在,这层困扰了董家好几代人的窗户纸终於是被捅破了。
董炎的要求不高,只要每个儿子能学两门厉害的武功回来並传承下去,自己家迟早也能出几个天赋好的厉害后代。
大不了多给儿子们娶几房妾室多生点孙子。
“明白了,我这就去给少爷们写回信。如果您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把这份礼单给小姐送去了。”
说罢,管家便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自家老爷的声音。
“等等!杜兄和他的夫人已经到苏州了吧?现在住在哪?”
管家赶忙扭过头回答道:“我已经把他们二位先安排到新宅子里去了。毕竟姑爷住在石山派,小姐又还没嫁过去,那边也需要有人做主。另外,城內最好的几家客栈我也按照您的吩咐都包下来了,专门给那些有分量的客人居住,避免出现人来了没地方住的尷尬。”
“这件事情做的不错。客人那边你上点心,千万別怕花钱,一定要礼数周到,別怠慢远道而来的贵客。”董炎十分严肃的叮嘱道。
“明白!请您放心,我保证把这场婚宴办得漂漂亮亮的,让整个苏州都看到咱们董家的实力。”
管家郑重其事的给出保证。
离开客厅之后他直奔后宅,无视了其他所有夫人、小姐和婢女们好奇的目光,径直走进最大的一个院子,並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大概几秒钟,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紧跟著关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一名十五六岁丫鬟打扮的少女。
当看到管家的瞬间,少女明显被嚇了一跳,赶忙低头行礼道:“见过管家。”
要知道管家在古代家庭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甚至比很多不受重视的小姐、少爷地位要高得多。
他们不仅负责帐目、財產和人员的管理,而且还会帮主人维繫各种明里暗里的社会关係,几乎涵盖了从生活到事业的方方面面。
其权力之大远超现代人的想像。
所以董府中的僕人就没有一个不怕这位年过五旬的管家。
“这不是小仪儿么。我记得你刚进府的时候又瘦又矮,才几年的工夫就已经长大了,人也长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跟小姐一样也是个有福的人,再过两天就要跟著一起嫁到杜家去了。”
管家微微点头露出和顏悦色的笑容。
如果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跟这种在府里没有一丁点地位的小丫头浪费时间。
不过现在,他则必须要用一种相对平等乃至仰视的態度说话。
原因很简单!
小姐的陪嫁丫头只要长得不丑,有很大概率是能爬上姑爷的床。
到时候要是能抓住机会生下一男半女,身份就会立刻迎来一次巨大的提升。
要是一般人家的妾,管家自然无需太过在意。
可要是武学宗师的妾,那情况可就不同了。
“管家说笑了。”
仪儿脸上瞬间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但眼睛里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毕竟她和自家小姐这次上演的,可是標准“雌竞”中逆风翻盘大获全胜的剧情。
光是每天看著以前那些瞧不起自己、经常出言讽刺挖苦的傢伙,一个个露出諂媚討好的笑容,她心底就感觉爽到了极点。
“呵呵,你呀,好好把握机会吧。给,这是一份礼单,替我交给小姐吧。”
看著对方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老管家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將手中的礼单递过去。
仪儿下意识接过来扫了一眼,隨后便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问:“这……这些都是……”
“嗯,没错,这些都是別人送来的贺礼,同时也是小姐的嫁妆。老爷表示家里一点也不留,全都交到小姐的手上。”
说完这句话,管家便头也不回的快步转身离开。
看著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仪儿这才猛然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拿著礼单一溜烟跑进屋惊呼道:“小姐!小姐!发財了!您看,这礼单上的东西加在一起怕不是值十几万两银子呢。”
“礼单?”
正在床上盘膝而坐修炼內功心法的董可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过跟贴身丫鬟只看到了財物不同,她注意到了这份礼单上一个个人名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这其中既有传统意义上的地主、乡绅豪族和苏州城內的商人,也有许多品级不低的州府官员,甚至还包括大量的江湖门派。
可以说囊括了苏州地区最富有、最有权势和力量的群体。
所以这份礼单最有价值的部分根本不是什么財货,而是送礼之人所表达出来的態度。
“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时来天地皆同力吧。”
董可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长髮笑著发出了感慨。
“什么时来天地皆同力?我说小姐,您有没有看到这些贺礼值多少钱呀。”
仪儿明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自从当上贴身丫鬟之后,她虽然也没冻著、饿著,可也没碰到过多少钱。
毕竟董可在这个家一直都不怎么受重视,所以平时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根本没办法像其他受重视的姐妹那样经常买漂亮衣服和首饰。
看著身边这个跟了自己八九年的丫鬟,董可忍不住伸出手捏著对方的脸蛋调笑道:“你可真是个傻姑娘。不过傻人有傻福,有时候傻一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傻?”
仪儿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是啊,你丟了西瓜捡芝麻,难道还不够傻么?知道我爹为什么不要这些贺礼吗?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借这次婚宴,他可以跟以前根本够不著的高官、江湖门派拉上关係。这可比一点財货有价值多了。”
董可给自家丫鬟解释了一下背后隱藏的真相。
“您的意思是……老爷在利用婚宴扩大董家的名望和影响力?”
仪儿张大嘴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董可微微点了下头:“是呀,不然你以为他花那么多的心思嫁一个女儿去杜家做妾是为了什么?我这个爹眼里,从来都没有多少骨肉亲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不管是我也好,还是我那些兄弟姐妹也罢,都是受到他操控的棋子。不过好在我终於要解脱了。对了,你的內功练得怎么样了?要知道杜家以后可是武林世家,咱们身上要是没点武功可不行。”
一提起这件事情,上一秒还十分亢奋的仪儿下一秒就萎了,苦著脸回应道:“小姐,我的天赋可能不太適合练武,好几次坐著、坐著就睡过去了。”
“两个月了!你练了足足两个月,到现在经脉中连一丁点真气都没有!”
董可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了戳女孩的脑门。
要知道她可是仅用三天就练出了气感,不到一周便在丹田中生成第一缕真气。
而且越是深入修炼,她越能感觉到阴阳调和筑基功的奇妙之处。
以前来月事的时候,董可总是疼得跟快要死了一样,不仅脸色煞白,而且浑身上下还会出虚汗。
可自从练了这门內功心法,之前身上很多的毛病都没了,就连皮肤也变得比以前更加娇嫩、有光泽。
所以她格外希望跟自己关係最亲近的丫鬟也练一练,起码做到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对……对不起……”
仪儿羞愧的低下了头。
少女明白,自己之所以练不成並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躁动的內心根本平静不下来。
打坐的时候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幻想,甚至是跟杜永在床上顛鸞倒凤的景象,整个人只要醒著精神就处在高度兴奋状態。
这样要是能练成內功就出鬼了。
尤其是融合了医术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最讲究一个心平气和心无旁騖。
“离出嫁还有两天。你就给我坐在这修炼內功心法。如果到出嫁那天还没练出点名堂,那我就把你自己一个人留在府上。”
为了激发这个贴身丫鬟的潜力,董可果断採取了威胁恐嚇的策略。
“什么?!別啊!小姐,我可是从小就跟著你,你要是走了不带上我,后宅其他小姐和丫鬟还不把我给吃了。”
仪儿瞬间被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就好好练功。记住,你只有两天时间了。”
说完这句话,董可便將杜永书写的那份內功心法摊开摆在桌子上。
在惊恐与绝望情绪的驱使下,仪儿只能硬著头皮强迫自己把脑海中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忘掉,依照心法口诀不断聚气,不知不觉便入定了。
她身上很快便散发出强烈的气感。
一旁的董可看到这一幕,终於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笑了。
……
时间飞逝,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就在婚宴开始的当天凌晨,沉睡了整整五天的杜永终於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你现在感觉如何?”
一直守在旁边的石山仙翁摸著鬍子询问道。
“棒极了!师父,感觉自己现在能打两三个武学宗师。”
说著,杜永从床上坐起来,对准外面的院子拍出了一掌。
轰!!!!!!!
一阵恐怖的真气瞬间將空气压缩,隨后引发山呼海啸般的衝击波与气浪。
剎那之间,包括院墙、院门在內的所有障碍直接被这一掌给打得飞上了天,並且在半空中迅速被碾碎成漫天飞舞的颗粒与粉尘。
那种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光是看著都令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好!你果然没有令为师失望。这等掌力,整个天下怕不是也没几个人接的下来。看来就內功而言,你已经远超绝大多数的宗师了。”
石山仙翁脸上原本的担忧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狂喜。
因为刚才出掌的一剎那,他感受到了如同大海般深不见底的真气。
杜永感受著体內被拓宽了数倍的经脉,同样也笑著讚嘆道:“这梦回丹的药效果然不同凡响。如果以后有机会,真想跟那位鬼手药王前辈当面聊聊关於医术和炼丹。”
石山仙翁不以为意的回应道:“这个简单。等为师给你写封信,你带上直接去蜀中找他就行。不过小心点,这个老东西的鼻子很灵,说不定能从你身上闻出点什么来。”
“不急,还是等我从倭国回来再说吧。”
杜永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因为他在吃下梦回丹的时候,曾经尝试著用医术来解析丹药的配方,结果发现自己七十多点的医术居然不够。
很显然,光从这枚丹药就能判断出,鬼手药王——许谦益的医术起码在九十点以上。
从给人诊病开药的习惯不难看出,他应该还有极高的用毒水平,是一位医毒双修的顶尖高手。
“呵呵,好了,先別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可是你纳妾的好日子,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爹娘、岳父,还有那个新娘子,可都还在苏州城里等著你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儘管杜永才刚满十三岁,正常来说就算家里急著抱孙子也应该再等个一两年,但样子却已经没有了太多稚嫩,看上去仿佛十六七岁的青少年。
因为就在刚过完年的这段时间,他的身高又猛窜了一大截,开始朝著一米七大关逼近。
再加上本人心智和思想也十分成熟,石山仙翁觉得这位爱徒就算现在纳妾生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古人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杜家从上两代开始就人丁稀薄一脉单传,所以他能理解杜荣迫切想要有个孙子的想法。
“该死!您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杜永立刻拍了下脑门,二话不说便衝到屋外冲自己的两个小婢女喊道:“青儿、颖儿,快帮我准备洗澡水。”
“主人放心,我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还有一身老爷和夫人送来的新衣服、新靴子。”
两个女孩立马笑著推开房门,露出热气腾腾的大澡盆,以及整齐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衣服。
在她们的帮助下,杜永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沐浴,並换上一身自己怎么看都有点难受的大红色衣服。
没办法,谁让韩宋在法统上將自己视作赵宋的继承者呢,所以在文化和服饰方面也基本照搬。
最典型的就是这种男红女绿的婚服。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结婚都是如此穿戴,部分地区也流行新郎穿黑色、新娘穿红色。
不过经济越是发达的地区,红绿配色就越流行。
结果才换好衣服从屋內走出来,杜永就看到自家师兄、师姐早已等候多时,一股脑凑上来拱手调笑。
“哈哈!小师弟,恭喜恭喜。”
“没错!在咱们师兄弟之中,你可是最早纳妾的了。”
“瞧瞧这身大红色的礼服,看著就喜庆。”
“祝小师弟早生贵子,给杜家延续香火。”
“师弟,要不要师兄我教你两招,今天晚上保证能把新娘子整治的服服帖帖。”
“闭嘴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
看著这群拿自己寻开心、找乐子的师兄、师姐,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两下,隨后开口询问道:“你们不打算下山跟我一起去参加婚宴吗?”
陆宏遗憾的嘆了口气:“唉——我其实是想去的,但师父不让。毕竟只是纳妾,又不是娶妻这种大事。师兄我也没什么其他东西送给你,这本珍藏多年的彩画版春宫图就送给你了。”
“……”
看著手上已经被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古代版“小黄书”,杜永整个人彻底无语了。
因为在看惯了高清<i class=“icon icon-unie0a4“></i><i class=“icon icon-unie0a5“></i>的视频之后,他对於这种带著点抽象风格的画作压根提不起半点兴趣。
“你要死啊!连这种东西都敢拿出来送人?”
大师姐徐雨琴没好气的踹了陆宏屁股一脚,顿时让后者发出一声惨叫,隨后捂著屁股便逃之夭夭。
不是这一脚踹的有多重,而是后者被师父打出来的皮肉伤还没好利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眾人纷纷上前送上自己的礼物。
虽然也说不上有多贵重,但好歹心意到了。
杜永来者不拒的全部收下,然后便与师兄、师姐们道別,带著两个小婢女匆忙下山。
至於他那些徒弟们,早几天前就已经被派到苏州城內帮忙去了。
等太阳彻底从地平线上升起,杜永终於抵达岳父董炎赠送的宅院。
才刚进门,已经等到有些著急的杜荣便立刻站起身埋怨:“你怎么才来!不是让你提早点吗?”
杜永一脸无奈的解释道:“按照原本的打算,是会提前两天下山的。可问题是我吃下那颗正常来说应该睡三天的丹药,结果睡了整整五天才醒过来。”
“睡了这么久!那你身体没事吧?”
王月秀眼睛里透露出紧张之色。
“没事,我现在功力大增好得很,就是长时间没吃东西有点饿。对了,有啥吃的没?赶紧给我来点先垫垫肚子。”
杜永也不客气,抓起一块摆放在桌上的糕点便往嘴里塞,那吃相简直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
“陶白!快,让厨房先弄一碗鸡汤麵,多加两个蛋。”
王月秀立马给站在一旁窃笑的天魔女使了个眼色。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看明白这个武功最高、年纪最大的女人,才是自己儿子最重视、同时也是最信任的人。
“好嘞!”
陶白脚尖轻轻点地,瞬间便从屋內飞了出去。
大概一刻钟之后,她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麵回来了。
“谢了!”
杜永瞬间释放出至柔之水真气,强行將滚烫的麵汤降温,仅用一盏茶的工夫便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把空碗和筷子隨手放在旁边桌子上,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问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去董家迎亲?还是其他什么別的事情?”
“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岳父商量过了,这场婚宴就在他们董府上办就行。你只需要去一趟,跟前来道贺的宾客打个招呼,然后把新娘子接回来简单拜个堂即可。反正又不是娶妻,不用走那么繁琐麻烦的婚礼流程。不过你最好注意点,因为宾客里有不少都是江湖中人。”
杜荣一股脑把注意事项全部说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是想要亲自跟著走一趟的,防止闹出什么笑话或乱子。
但是很遗憾,不管是出於传统规矩还是礼法,他这个当爹的今天都必须待在宅院內哪都不能去。
“行,我知道了。”
听到这个流程,杜永立马就明白自己迎亲的过程就是给董家站台。
否则正常情况下,婚宴应该是由夫家负责筹办。
不,不对,正常情况纳妾是不需要举办婚宴的,只需要给女方家里一笔钱,然后派一顶轿子接回来举行个简单的仪式就行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杜家和董家是世交呢。
董家还在生意和人脉方面给予过杜家巨大的帮助。
就这样,杜永陪著父母聊了一会儿天,等吉时到了才起身骑上给自己准备的高头大马,带上包括陶白和七姐妹在內的所有徒弟,从正门出发沿著大街一路向董府前进。
早已等待在门口的乐队走在最前边吹著欢快的乐曲,官府的铺头和衙役们亲自负责开道,隨行的僕人们则早就准备好成箱的铜钱,不断向沿途凑热闹的民眾撒。
大量小孩子就这样追著迎亲队伍一路跑、一路捡,一个个开心的不得了。
为了图吉利,最后能一直跟到董府门口的会额外得到一小包糖果,並且还能在门口的流水席吃上一碗鱼面。
可以说他们是整个苏州城內今天最快乐的一群人了。
“哈哈哈哈!贤侄,你可算是来了。”
董炎亲自带著家里人站在门口拱手迎接。
虽然他在名义上是长辈,但却並不敢真摆长辈的架子。
“见过岳父。另外,这称呼您也应该改改了。”
杜永十分给面子的翻身下马,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以前叫习惯了,估计得適应一段时间才能改的过来。”
董炎上前將杜永搀扶起来,然后拉著后者的手往里边走。
他这样做显然是要营造出一种两家关係很好的样子让所有宾客都看到。
等进入到院子里,一眼便能看到原本空旷的地方此刻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桌子和椅子,每一个位子上都有人。
当他们看到杜永出现的剎那纷纷起身道贺。
而且越往里走,宾客的身份和地位就越高。
当来到客厅的时候,在场基本不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就是江湖上一方势力的首脑,亦或是武功厉害的一流高手。
董炎拉著杜永来到主位上,举起一杯酒大声说道:“相信我身边这位不用介绍大家也都认识了。今天是我董家大喜的日子,感谢诸位前来道贺,董某人感激不尽。这一杯,我敬大家。”
说罢,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董兄客气!”
“恭喜恭喜!”
“祝两个新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宾客们也都很给面子的说了两句吉祥话,然后陪著喝了一杯。
正当董炎想要让杜永说两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名头戴斗笠和面纱的女人踩著屋顶瓦片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大门口。
“???????”
“!!!!!!!!!!”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住了。
因为这个女子身上穿的衣服,恰恰是一件红色的嫁衣。
一时之间,宾客们纷纷不停用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眼神在杜永与女人身上来回打量。
部分想像力丰富的更是脑补出起码三四十集的狗血故事。
要知道江湖儿女在感情方面向来比较豪放且敢爱敢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在婚礼当天抢亲的情况。
有时候是男人抢女人,有时候则是女人抢男人。
不少牵扯到数代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往往都是从一场婚礼上的横刀夺爱开始的。
“修罗仙子荷蓁蓁?”
杜永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迅速回想起眼前这个女人身份。
因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上的第一个高手。
而且他还救了对方一命,而对方也投桃报李传授了惊鸿一剑。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当初懵懵懂懂的少年已经是名动天下的武学宗师了。”
荷蓁蓁缓缓掀开面纱露出那张冷艷美丽的面容。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当初我说过会来找你的。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吧。”
“现在?你知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杜永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可荷蓁蓁却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不过是纳个妾而已,跟我们之间要谈论的事情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只需要一刻钟就够了。”
“抱歉,我这会儿可不会跟你走。”
杜永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他可不是当初那个连与高手一战资格都没有的菜鸟,更不会任由对方摆布。
“这可由不得你!”
荷蓁蓁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伞。
位於伞边缘那泛著寒光的利刃,当场让不少江湖中人认出了她的来歷。
“不好!是修罗仙子!大家快散开!”
“小心从伞里射出的暗器!”
“出去!快出去!別待在屋內。”
……
眨眼功夫,那些不会武功或武功不行的人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极端跟心狠手辣。
而且动手的时候根本不会管诸位其他人的死活,被不小心误伤的简直不要太多。
“你確定要跟我动手?”
杜永轻轻將董炎推开,浑身上下猛然间释放出如同风暴般恐怖的真气。
轰!!!!!
剎那之间,客厅內所有的桌子、椅子,还有摆放在上边的酒菜,全部被当场撕碎飞了出去。
尤其是碎裂的碗和盘子,就如同射出的暗器一样充满了强大恐怖的穿透力,深深嵌入柱子、墙壁和地板之中。
可修罗仙子却不慌不忙的撑起伞轻轻一转,便將所有飞向自己的碎片给拨开了。
但她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而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真气怎么会如此惊人!”
“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杜永冷笑著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逼近,那如同大海一样深不见底的真气更是不停的向外扩散、涌动,把至柔之水真气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整个房间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仿佛回到了北方严酷的寒冬。
就连最不容易结冰的酒,此刻都被冻成了冰坨。
摆放在角落里的酒罈更是纷纷裂开,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给我破!”
荷蓁蓁被不断压迫的至柔之水真气弄得有点喘不上气来,立马举起手中的伞率先出手,猛然间在真气翻涌的海洋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原本以为杜永跟以前江湖上所有少年成名的宗师一样,是依靠境界和武学真意才跨过宗师门槛的,所以觉得动起手来自己也有很大的贏面。
可现在她终於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如此惊人的真气量,简直比那些成名几十年的老一辈武学宗师还要恐怖。
这种程度的內功,究竟是怎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练出来的?
想不通!
理解不了!
虽然荷蓁蓁知道杜永拥有不可思议的武学天赋,但內功的修炼从来都是需要时间沉淀,没有人可以例外。
而且就算对方得到了徐老魔的传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全部显现,而是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让身体慢慢的適应。
“给我滚出去!”
杜永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美女,並且还跟自己有点交情就手下留情,一掌就將其从屋內打到了屋外。
不仅如此,他还施展轻功紧隨其后跟到外面,一掌接一掌的將目標笼罩在惊涛骇浪之中。
在这种碾压般的真气衝击下,荷蓁蓁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和技巧全都不管用了。
甚至就连双脚落地都做不到,硬生生被打得整个人飘在半空中,只能靠手中的千罗伞硬撑。
如果不是这把伞拥有吸收真气衝击的特性,估计她现在早已身受重伤,亦或是乾脆被活生生拍成肉酱了。
“我的天吶!这……这真气雄厚的简直骇人听闻。”
一名江湖高手看著两人打斗的景象张大嘴巴发出惊呼。
不,不应该说成是打斗,而是单方面的殴打。
只见杜永站在院子里的空地上,一掌接一掌的打向天空,半空中的荷蓁蓁则如同暴风雨中隨时可能倾覆的小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要知道这位修罗仙子可是江湖上公认的超一流高手,並且非常有机会跨过那道门槛成为宗师。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接近宗师的顶尖高手,居然被当成一颗球遭到反覆羞辱跟戏耍。
尤其是杜永那夸张的掌力,以及深不见底的內功,让所有人都感到大吃一惊。
毕竟老一辈的人都见过石山仙翁使用观海听涛掌。
可即便是他,所打出的威势也远不如此刻的杜永。
“翟帮主,听闻你最近跟杜少侠走得很近,能说说他这內功真气究竟是怎么练的吗?”
一名江湖中人凑到青鯊帮帮主的面前试探道。
旁边另外一个人也跟著点头附和:“是啊!我江某人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可从没听说过有谁能在不到一年工夫能练出如此雄厚真气的。哪怕是当年才出道的大宗师上官佩恐怕都差了一截。”
翟承允苦笑道:“你们问我,我哪知道。我感觉就內功一项,天下宗师中已经无人能比杜少侠更强了。或许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又会多出一名以內功称雄的大宗师。至於这位向来横行霸道蛮不讲理的修罗仙子,今天怕是踢到铁板了。”
“这疯娘们脑袋有问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胆敢主动威胁一名武学宗师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好了,看她在吃了这次亏之后还敢不敢再四处惹是生非。”
“我觉得这个女人今天大概是要死了。毕竟搅和別人的大喜的日子,换了谁都会忍不住发火。更不用提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
第154章 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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