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都怪我知道的太多了（二合一）
    唐璜刚刚从一场激烈的战斗中抽身而出，回到移民地的事务管理工作中。
    这场战斗要追溯至前天，导火索是唐璜在论坛刷帖子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条星际世界的剧情分析贴。
    鑑於其中提到了唐璜，他这种高强度自搜的人就不可能不看。
    发帖人叫小丑鱼佛耶戈。
    现在看来確实是个小丑。
    简单说，佛耶戈是个喜欢深挖游戏剧情的剧情党。
    他玩这个游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死水基地中採访民兵和工人，以此获得第一手情报。
    一次佛耶戈找到一名正在休息的採矿工人，问到了司法官唐璜的事情。
    那工人也是个爱吹牛的。
    工人一听，说，巧了，这人我熟。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我跟你说，唐璜啊，命苦。
    （创世家族子嗣）
    我听我在塔桑尼斯的姐姐说，唐璜曾经跟创世家族的某位贵族小姐相恋，他们真心相爱，但因门第有別，无法相见。
    唐璜相思成疾，便冒著天大的风险去翻窗户，夜夜去那位小姐的闺房相会。
    有一天，唐璜进去的时候，等待他的却不是娇美的贵族小姐，而是她暴跳如雷的父兄。
    於是，三个男人拔剑相向，打得昏天暗地。
    最后，唐璜寡不敌眾，遗憾落败。他活了下来，但却被创世家族流放到了玛·萨拉。
    佛耶戈一听，这么野？总算挖到大新闻了。
    他立马就开始在论坛发帖，说狗日的编剧把这个剧情藏得这么深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挖到了。
    论坛的吃瓜群眾立即闻风而动，全都当了真，都在猜这位小姐是谁。
    唐璜都气坏了。
    举个例子，就说诺娃·泰拉住的那栋楼就叫泰拉天空塔，它有几百层，我得插上翅膀才翻得进去。
    （这是克哈的奥古斯特格勒）
    我正大光明地走进去都比这容易。
    再说如果真有这回事，我也不会带著冷兵器去相会，而拿著雷射手枪和麻袋，把这位天知道到底生没生出来的小姐，套袋装走。
    再说，难道npc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本青天说话，你们一个个天生反骨，什么时候听过了？
    星际爭霸2的游戏里，凯瑞甘说只有萨尔纳加才能杀死萨尔纳加，结果纳鲁德还不是像蛆一样被感染人斯托科夫一脚踢死。
    要不就是纳鲁德吹牛，就是他菜得令人髮指，压根就不是萨尔纳加。
    全都是造谣污衊，恶意中伤。
    唐璜遂开小號驳斥小丑鱼佛耶戈，双方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他真想顺著网线跑过去掐死这个混球。
    在论坛上想要说服一个人比管理一座移民地都要难。
    標记一下，等会儿再回来跟他理论。
    先让33—27上號代喷，不能让对方觉得是自己认输了。
    “进来。”唐璜在办公椅上坐好。
    司法官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门外站著一男一女，前者是名记者，后者则是有档案可查的联邦陆战队中尉。
    卫兵们只把那名记者放了进来。
    “迈克·利伯蒂。”唐璜从两沓文件之间的缝隙看过去：“我听说过你。”
    这位记者最令唐璜感到印象深刻的，无疑是他额头上那悲哀的髮际线，像是有人不经意间把几滴农药洒进了一片绿茵里。
    “没想到我这么有名。”记者走进来的时候还在左看右看，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
    这倒是少见，首先，在此之前从未有记者能够踏进唐璜的司法官办公室。
    唐璜接手玛·萨拉的时候，倒是会见过一些还留在本地的联邦官员和企业家，好心好意地劝他们自愿地把財產和物资都交出来。
    这些人走进去前还耀武扬威，出来以后却各个面如死灰，像是待宰的猪狗。
    无一例外，他们进来的时候都腰板挺直，出去的时候差不多都快跪下了。
    从那之后，唐璜那极度可怕的名声就传了出去，许多人第一次进办公室的时候都瑟瑟发抖。
    在谈判的时候，这名声就太有用了。
    “我看过你的星际爭霸官方小说，自由的远征。”唐璜说：“以你为主角。”
    （这本）
    在这本小说里，读者是以迈克·利伯蒂的视角，把星际爭霸1的人类战役剧情走了一遍。
    小说、漫画只是游戏剧情的补充，不了解其实没什么影响。
    而且在这本小说里，唐璜本来的戏份基本都被利伯蒂跟雷诺占完了，完全沦为了几百人规模的难民营长官，成为了边缘人物。
    小说写得不错，但他不喜欢这个剧情。
    可以看得出来，游戏编辑是在有意地淡化这个角色。
    “我没写过小说。”记者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有人为你写书，比你自己写书还要好。”唐璜说。
    这时候，记者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
    司法官办公室里很乾净，除了一具被嵌在墙体里的机械副官，里面並没有多余的摆设。
    她绝对是迈克见过最美丽的机械副官。
    她脸很迷人，上半身无疑是位身材姣好的美人，腰部以下有数以百计的电缆拖曳在地，犹如展开的裙摆。
    这是当然，以萨尔纳加的审美，他们所製造的东西往往都不会太丑。
    有那么一瞬间，记者看著唐璜的眼神非常奇怪。
    在后者看来，这基本上算是冒犯了。
    通常，军队奉行的是实用主义，机械副官都没必要造得如此漂亮性感。
    动动你的小脑筋，反过来想一想，那什么机器人需要这么做？
    尤摩杨人生產一种姓爱机器人（se—bot，出自漫画幽灵学院），它们的顾客通常是些空有閒钱又无处发泄的工作者，例如几个月都得待在地下的矿工，或者在空间站里工作的人。
    （图）
    不愧是主角，胆子真大。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你是个白痴，这件事你知道吗？”唐璜对记者说。
    但没关係，像本官这样有本事的人，一定招人嫉妒，难免会有流言蜚语，可以理解。
    “————我確实没我以为的那么聪明。”记者说。
    “你好。”瞧见记者正在看著自己，33—27立即躬身致意。
    她倒是会读心，但可能压根就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噢，那是我的机械副官，可以看，但不准乱摸。”唐璜说。
    “我从没见过这么精美的机械副官，她简直就像是艺术品。”迈克实话实说。
    隱约之间，唐璜居然看到33—27正对著记者微微点头。
    他看著33—27：我让你对付小丑佛耶戈，你怎么有空看这里？
    33—27使了个眼色，表示她在处理这件事情。
    “你很不错。”唐璜直言不讳地对记者说：“考虑过替我做事吗？”
    “什么？”记者可能曾设想过与司法官对话的许多种场景，但从没想过会是这种展开。
    他说：“我是联邦陆战队的隨军记者，是有职位的，你————”
    “挖墙脚。”唐璜说。
    “你要收买我，让我当间谍？”迈克看著他。
    唐璜笑了笑：“要当吗？”
    “我不当间谍。”记者说：“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就喜欢你这样心直口快的人。”唐璜说了句违心的话。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说：“你是个人才，很欣赏你的能力，而我唯一的长处就是唯才是用。”
    “有人说买东西要货比三家，我，联邦，叛军。恰好，只有我能充分发挥你的才能。
    “”
    “我拒绝。”记者说。
    “这么看来，我不能让你活著出去了。”唐璜说：“你已经去过圣歌小镇，知道那个秘密的人都在地下躺著，骸骨生蛆。”
    “————”记者的眼皮跳动了一下，看来他的確是被唬住了，以为自己真的接触到了不能触碰的隱秘：“他们到底是————？”
    “如你所见，玩家。”唐璜说：“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的神选者，也是神灵力量在世间的一种具现，他们是恶的化身，也是善的化身。”
    他想了想，说：“你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活在无知之中。但现在，欢迎来到神真实存在的世界，这是神的游戏。”
    “你要我相信这种事情，至少得证明神真的存在。”记者说。
    “神不会因为你想要证明什么，就会让你如愿，神不在乎你信不信。”唐璜说。
    “但你在乎。”记者说。
    “我不在乎。”唐璜说：“我听说你只报导真相，所以，我讲述真相。”
    记者笑了：“您真是幽默。”
    “在我来玛·萨拉之前，从没人对我说过这个词。”唐璜不怎么高兴：“把这换成刻薄会合適一点。”
    “看来我是活不过今天了。”记者嘆息。
    “確实，我得到確切信息，有人正想要除掉你。”唐璜点点头。
    “今天你走出这个房门，大概就会被联邦陆战队的火蝠兵烤成焦炭，对方没准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给你除除衣服里的虱子，真是热情似火。”
    他问：“这种死法，还算合你的意吧？”
    “为什么？”记者皱著眉头。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唐璜又问。
    唐璜想到，他是发了瘟的猪，居然在问为什么。
    “別碰那个机械副官？”记者看著他。
    这人是怎么回事，那些玩家对他做了什么。
    “你是个白痴。”唐璜说：“创世家族，联邦高层，军方，你每发一篇实事求是的报导，都是在招惹一群你惹不起的人。”
    他这样说：“你掀开下水道的井盖之前，就应该明白自己只会看到老鼠。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但你非要捅出去。”
    “人民应该知道真相。”记者说。
    “至理名言，但放在联邦，这行不通。”唐璜说：“有时候真相对人民没有好处，在玛·萨拉，大多数真相都让人作呕，让人害怕，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说：“但联邦不止是那么做，他们还要剔除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一切消息。对那些政客来说，新闻媒体就是工具。”
    “你是在为自己辩解，可纸是保不住火的。”记者说：“我认为，民眾早晚会知道，根本没有任何船只会来营救他们。”
    “你居然知道这回事。”唐璜说：“那你也早晚会知道，早已经没有接你返回联邦舰队中的船了。”
    “留在我这里，对你有好处。”他说：“否则你就去死吧，我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可惜。”
    “我不怕死，但我確实受够了军队的审查制度。”记者说：“你要做什么，我有点自知之明。我只是个记者，靠笔桿子吃饭，又倔得像头驴，不愿意妥协。”
    “写一些报导。”唐璜说：“我会给你一整面的报纸，而不是几个专栏，就怕你写不满。”
    “移民地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记者说。
    “样样都缺，缺钱缺人，缺武器缺军队，惨绝人寰，人间地狱。”唐璜回答说。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迈克说。
    “可惜我们是后娘养的。”唐璜说：“所有边境移民地，所有边缘世界都是后娘养的，核心世界才是亲的。”
    “这种报导是发不回核心世界的。”他说：“我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情，我要你採访玩家。”
    “我寧可跟饿了一年的狮子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记者说。
    “你很聪明，这个要求可不好满足。”唐璜说：“將就一下，饿了十天的跳虫怎么样？”
    “我不喜欢被威胁。”记者说。
    “你以为我喜欢威胁人？”唐璜说：“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办法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的事情。”
    “相信我，你会发现其实他们根本不是精神病人，他们比塔桑尼斯贫民窟里的嗑药族，比监狱里的罪犯要好上一亿倍。”
    “他们勤劳肯干，毫不气馁，全都是一副热心肠，多少任务都来者不拒。”他说：“他们怎么会可怕，他们多可爱啊。”
    “你要我干什么？”记者认命了。
    “现在嘛，我的政府里没什么要你乾的，你的工作就是跟隨玩家进行追踪报导。”唐璜说：“还是战地记者的活儿，以后有的是仗可打，有的是新闻可写。”
    “这些都会被刊登在官网上，作为宣传资料。”
    他说：“別担心，这个工作並不重要，不值一提，所以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
    “您可真会安慰人。”记者耸了耸肩膀。
    看在不存在的阿多斯特拉的份上，他只听到了最后这句埋汰人的话。
    “司法官，我定位到一份新的通讯请求，他们声称自己是克哈之子。”33—27的全息影像忽然出现在唐璜的办公桌前。
    他终於来了。
    “接进来。”唐璜又对旁边正准备迴避的迈克·利伯蒂说：“回来，站在这里听。”
    这位记者是真的有点无奈了，怎么连叛军都扯上了。
    全息萤屏上出现在的，正是在联邦通缉令中频频出现的那张脸，阿克图尔斯·蒙斯克。
    阿克图尔斯露出微笑以示友好。
    “你好，司法官。我的名字是阿克图尔斯·蒙斯克，克哈之子的代表。你应该很了解联邦对我们组织的虚假宣传，但传言你是个非常开明的人，应该能够看清背后的真相————”
    唐璜不是个很爱笑的，但这次他使劲忍耐才没笑出来。
    他看到的真相可不止一点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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