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告诉你个坏消息
    “嗡”
    隨著亚空间引擎的一阵低频颤抖，新邦號结束了离开落脚港后的第二次短程跳跃。
    现实维度的星光重新铺满舷窗，这里已经是星图上標註为【异教群星】的边缘星域了。
    “转入常规亚光速推进。”
    安迪坐在舰桥上，下达了指令。
    “小六，开启广域扫描，把周围几光年內的宜居地带都找出来。”
    “明白。”
    小六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看来摆脱了那帮电子怨灵后，她的心情一直不错。
    趁著飞船自动巡航的功夫，安迪叫来了伽马—9和西西弗朗，开始清点这次落脚港之行的最终收穫。
    不得不说，西西弗朗这傢伙虽然是个奸商，但办事效率確实高。
    货舱里的那一箱箱“安迪生化一號”，也就是高纯度抗生素，已经空了九成。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奇怪箱子。
    有还在冒著寒气的冷凝柜，里面装著某种大型生物的腺体。
    有封存在静滯力场里的分形机械部件，看著像是几千年前的古董。
    还有各种看不懂用途的异形造物，以及一些刻满了符文的石板。
    虽然看起来挺乱的，但在拥有stc资料库的安迪眼里，这些可全是待解锁的科技树节点。
    “武器方面呢？”安迪翻著清单问道。
    “卖得不错。”
    西西弗朗擦了擦汗，匯报导：“按照你的吩咐，那批cbs—12高爆弩，一共卖出去了三十六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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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家大多是些跑单帮的行商浪人，以及小型佣兵团。”
    “但是————”西西弗朗顿了一下，“安迪，咱们为什么不让卖高爆箭头啊？
    ，“我看那些买家对咱们的一发入魂”很感兴趣，如果卖高爆箭，价格起码能翻个三四倍。”
    安迪瞥了他一眼。
    “翻十倍也不卖。”
    安迪拿起一支银白色的弩箭，这是他特意叮嘱西西弗朗出货的，记忆合金实心箭。
    “做军火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把能威胁到自己的武器卖给潜在的敌人。”
    “这种实心箭，穿透力强，可回收，拿个喷灯烧一下就直了，对那些穷鬼买家来说是实惠耐用的好东西。”
    “但它没有面杀伤能力，打打轻步兵还行，要是用来打咱们的重型外骨骼、
    新邦號的装甲，那就是挠痒痒。”
    “至於装了三基炸药的高爆箭————”
    安迪冷笑一声。
    “一发就能把这艘船的外壳炸个坑，要是卖出去了，指不定哪天就射回到咱们自己头上了。”
    开玩笑，什么叫军火商的自我修养啊？
    核心科技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卖给別人的永远只能是猴版！
    西西弗朗连连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不过，这次交易也有遗憾的地方。
    “电子元件呢？”安迪指著清单上的一大片空白，“怎么只有这么点？”
    “老板，真没有啊！”
    罗杰在一旁苦著脸说道。
    “落脚港那地方您也看见了，根本就是个在大號垃圾堆上建立起来的黑市。”
    “那些傻逼玩玩生化改造、搞搞机械拼装还行，但涉及到精密晶片、高级传感器这种需要超高精度光刻机的东西，他们是真造不出来。”
    “市面上流通的，基本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拆机件，性能还没咱自己搓的好。”
    安迪嘆了口气，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战锤宇宙的科技树严重偏科，宏观机械极其发达，微电子领域却因为对ai的恐惧和stc的缺失而停滯不前，也就机油佬稍微懂点。
    但一涉及到光电转换、高密度互联，机油佬也照样懵。
    看来想要解决晶片荒，还得靠自己慢慢爬科技树，到时候去更深处的遗蹟里挖挖挖。
    盘点完东西，几人刚准备散去。
    伽马—9突然咳嗽了一声，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政委大衣，把大檐帽扶正，甚至还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贤者大人，还有各位同僚。”伽马—9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件大事要提。”
    “大事？”安迪愣了一下，“有人想造反？”
    “不，是关於名分的问题。”
    伽马—9指了指西西弗朗，又指了指罗杰。
    “刚才在落脚港，西西弗朗自称是什么朦朧星域贸易代表”。”
    “罗杰跟人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铁锈工程队”的。”
    “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被那些无知的凡人喊作那个穿黑大衣的”。”
    “这太乱了！太不专业了！太没有威慑力了！”
    伽马—9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支拥有星舰、拥有重火力的独立星际势力了！”
    “我们不能再像一群流寇一样，连个统一的旗號都没有！”
    “如果以后遇到了別的势力，难道我们要说我们是安迪贤者和他的朋友们”吗？”
    安迪摸了摸下巴。
    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確实，不管是行走江湖还是以后搞外交，没个响亮的名號是不行！
    “那你有什么建议？”安迪问。
    “我觉得————”
    伽马—9显然早有准备，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我们应该叫神圣齿轮远征军”！”
    “或者开拓天使战团”！”
    “再不济，叫“钢铁真理修会”也行啊！”
    “停停停！”
    安迪赶紧打断了他。
    “味儿太冲了！”
    “我们是要去种田的，不是去传教的，顶著这种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机械教又发动什么圣战了呢，容易招打。”
    “那————自由之翼”？”西西弗朗试探性地提议。
    “太土，像海盗。”罗杰否决。
    “星辰开拓者？”佐尔神甫插了一句，“开拓机械修会？”
    “更土了好吧！！”
    安迪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
    第四天灾！
    这名字霸气！这名字贴切！这名字简直就是为他这种种田流玩家量身定做的！
    但他马上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在战锤宇宙里叫“天灾”，那是嫌审判庭的灭绝令来得不够快，嫌混沌四神的关注度不够高。
    种田要低调，名字要务实！
    就在这时，舰桥的主音箱里传来了小六的声音：“安迪阁下，本机经过海量数据检索，为您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名称。”
    “哦？你说说看。”
    “启迪行会。”
    小六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
    “寓意我们带来了知识的光芒，启迪那些愚昧的眾生，而且行会”这个词听起来很中立，適合做生意，也很適合殖民。”
    安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启迪？行会？
    这怎么听著那么耳熟呢？
    再加上小六平时那种理性的语气————
    这特么不是那个信奉“上上善道”、整天喊著为了你好的鈦君的画风吗？！
    在人类帝国，跟鈦君扯上关係，那就是妥妥的异端，会被狂热分子当成投降派打死的。
    “不行，绝对不行。”安迪果断否决，“这名字听著像是什么外星邪教，容易引起误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小六有点不乐意了，“那你起一个？”
    这倒是给安迪问住了。
    安迪沉思了片刻：“就叫————深空工业。”
    安迪拍板了。
    “深空，代表我们的活动范围，工业，代表我们的核心竞爭力。”
    “这个名字听起来既像个正经的大公司，又有一种我只是个挖矿的、没什么威胁”的低调感。”
    “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冷硬，足够务实，符合我们的风格。”
    眾人面面相覷。
    深空工业？
    听起来————確实挺像那么回事的。
    没有宗教的狂热，没有海盗的匪气，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资本和钢铁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不是“深空机械”？”
    伽马—9和佐尔这两个机油佬还有点不甘心。
    “机械”才是万物的真理啊！”
    “因为工业包含机械，但机械不代表全部。”
    安迪摆了摆手，行使了一票否决权。
    “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就叫深空工业。”
    “6
    ”
    伽马—9虽然有点遗憾没加上宗教色彩，但既然贤者大人发话了，那就必须执行。
    一场关於名分的大会，就这样在少数服从多数（主要是安迪的一言堂）中落下了帷幕。
    深空工业，这个日后让整个银河系都为之震动、让无数人类、异形和恶魔闻风丧胆的名字，就在这艘飞船上诞生了。
    確定了名號，大家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西西弗朗甚至掏出了一瓶私藏的红酒，准备庆祝一下“深空工业”的成立。
    然而。
    酒还没倒进杯子里。
    “滋”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不自然的电流声。
    紧接著，小六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再是刚才那种起名字时的轻鬆，也不再是平时那种毫无波澜的清冷少女音。
    她的声音里，居然带著一丝————心虚？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那个————安迪阁下。”
    “本机觉得，有必要在此刻，告诉您一个坏消息。”
    安迪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皱。
    “怎么了？航线偏了？我去，不能反应堆又漏了吧？！”
    只要不是船炸了，安迪觉得都能接受。
    但反应堆频繁漏液，处理起来確实还挺烦的————
    “不，不是那些小问题。”
    小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就在刚才，大概三秒钟前。”
    “本机侦测到了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隱蔽的主动雷达波束。”
    “这股波束非常高级，频率一直在跳变，试图偽装成宇宙背景辐射。”
    “如果不是本机作为亚空间六分仪，对这种探测信號有著天生的敏感度，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呢？”安迪有股不祥的预感。
    “內个————”小六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我们好像被锁定了————”